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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鹿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只有隨時照顧著。放生只會讓他要么死在猛獸牙齒間，要么死在剛才那個壯漢那樣的人手上。
還有條路，等死。
白霜本著“買了他就要對他負(fù)責(zé)”的態(tài)度，親自到城中買一輛馬車，再向田間的農(nóng)戶買些干稻草鋪好了給鹿妖躺著。
幻成普通水牛的靈牛拉著牛車，牛車后面用鐵鏈緊扣著一個馬車。所過之處，惹得眾人紛紛側(cè)目。
“這家伙傷的可真是重，能活到現(xiàn)在真是命大?！狈鲞b輕聲感嘆。
他和白霜一左一右坐在熟睡的鹿妖兩邊，滴溜溜的眼睛將鹿妖渾身上下掃了個遍。白霜端著拌好了藥泥的小碗，用竹片把藥泥小心敷在鹿妖的傷口上。
她敲了敲木碗邊緣，重新拌拌藥泥，撇嘴道：“知道他傷得重，這個小氣鬼還不借溫泉給他用用?！?br/>
“那怎么行？！這家伙臟兮兮的，本君的溫泉那可是睡覺圣地，其他人和妖都不能染指！”扶遙雙手撐著膝蓋，伸長了脖子表示拒絕。
白霜只還他兩個字：“小氣?！泵匾€是他這蛟龍的一處睡覺水重要？
還別說，和一個吃完龍就會變“年輕”的金蛟爭論，真像是和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辯駁。額，不對，有些孩子只十歲，也懂得自己的床和一條命該選哪個。
這金蛟不會是越活越年輕，腦子也越活越那個吧？
“不是本君小氣，那泉水是真不能給別人用的地方?！狈鲞b面色認(rèn)真，還朝她手里的木碗指了指，“這些上好的治妖怪傷口的藥都給用了，要是那泉水能借，本君又怎會不借？”
“那泉水有什么特別之處？”白霜停下動作，好奇的瞧著扶遙。
那小子憋半天，搖頭：“不能說?！?br/>
“……”
牛車內(nèi)，曌和百煉正在煮茶。紅泥小火爐，翠芽配山泉，牛車中茶香陣陣，沁人心脾?？上О贌挷⒉缓?。
他解下自帶的酒囊，拔出塞子喝起來。
“就這樣看著那丫頭救下鹿妖？”百煉靠在車璧上，將酒囊遞給曌。
已經(jīng)把自己幻成雪衣墨發(fā)人類模樣的曌用竹勺舀了一小碗茶，將茶碗往百煉的酒囊上一碰，笑道：“吾看中的人，不會那么沒用?！?br/>
“嘖嘖，還是和以前一樣?！卑贌挸坊鼐颇遥嬒乱豢?，“倘若她過不了這關(guān)呢？”
曌也綴口茶，悠然自若：“過不了這關(guān)，說明她復(fù)仇無望。還能如何？別以為吾不知道在想什么?！?br/>
“……”百煉冷嗤，歪開臉。
“放心，若真有那么一天，吾會好好教她休息煉器之術(shù)。絕不辜負(fù)這個煉器的好材料?！睍追怕洳柰?，一雙眼睛似笑非笑。
百煉被他又噎一回，一口氣堵在胸口，喝酒都不利索。
“就不能不這么說話？”他把木塞塞回酒囊，有些負(fù)氣的捏著，目光含劍，“好歹我也是長好幾萬歲的半神?！?br/>
曌重新添茶，若有所思一會，道：“就算這個老家伙仗著自己年長，也只是個煉器的物什……”
“砰！”牛車的門被大力拉開，里面飛出一道光影，嗖的一下直沖云霄。而后化成光點消失在云層后面。
“那是？”白霜端著空藥碗站在牛車門口，扭著頭看天。
她身后站著瞪大了雙眼的扶遙，不過扶遙看的不是天空。他冒出個腦袋，問正在施施然喝茶的曌：“說了什么把神物氣得直接飛走了？”
“他如此又不是一次兩次，不必管?！睍追鲂碌牟柰?，舀了茶湯，“試試吾新調(diào)配的茶湯，加了梅果的。”
扶遙見鬼似的縮到白霜后面：“本君不喝?！?br/>
“梅果是什么果？”白霜回神，提著裙裾跳上牛車。至于飛走的百煉，他是神物，不老不死的，何需擔(dān)心。
扶遙緊跟她后，不過卻是貼著車壁一點點挪過去然后拉開那扇奇幻的側(cè)門一個猛子扎進泉水里。
“喝個茶而已，要命嗎？”曌把茶碗遞給白霜，“喝?！?br/>
“多謝。那我就不客氣了。”她接過茶碗，入手熱而不燙，茶香中纏繞著淡淡的酸果香味，引人垂涎。
可惜，一下口就被白霜噴出來！
“這是什么鬼？！”她擦著嘴角，擠著眉看對面的曌。這一看可不得了，對方左手端著一碗茶，右手還拿著勺子。
最重要的事臉上，正掛著晶瑩的水珠……
白霜被雷劈了一樣愣在原地，臉手里的茶碗松松落下也不知。死定了！完了！慘了！自己竟然把茶水噴到被妖怪們尊為“妖君”的大妖怪臉上。
他會不會施個術(shù)法讓她一輩子喝不了水，卻又渴不死吧？！
“喝水的時候小心點，這茶包含世間五味，應(yīng)當(dāng)細(xì)細(xì)品嘗才行。如此魯莽，委實不該?！睍讚Q了個妖似的好脾氣放下碗勺，又端出清水將物什洗了。
在白霜驚悚的目光中，他揭開撤了火的小火爐上那紫色茶鍋蓋子，把勺子伸進去攪了攪，舀出一勺來。
“再來一碗，這回需得好好喝?！彼恍?，勺中的茶湯緩緩落在洗干凈的茶碗里。
白霜剛放下的心又懸起來，她就知道，曌怎么可能輕易放過自己？看著曌好看的臉，她說不出半個“不”字。
不是沉醉，是壓迫太磨人。
“好，我喝。”白霜咬牙結(jié)果茶碗，還沒下肚就聽尾火虎在心里道：“女俠，我真佩服。居然喝得下曌自調(diào)的茶湯……”
嘴上說的是佩服，可白霜怎么就聽出一絲夸她“敢為人先下地獄”的意味來？
曌煮的茶味道是怪了點，不過也不是喝不下去。這回，她沒給自己停頓的機會，仰脖子就是一口，茶湯完下肚之后，竟還生出一絲清甜的回味來。
“這是？”白霜看著面前的碗，感覺不可思議。
明明又酸又苦，還帶著點澀味的茶湯怎么會生出清甜的回味？
“凈靈茶，身為妖怪要做煉器師就必須喝的東西?！睍滓娝豢诤认?，便撤去火爐和其他一應(yīng)器具，“產(chǎn)量稀少，茶葉萬年摘一回，梅果時間更多些，需得一萬兩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