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監(jiān)獄】
當天深夜,帝都市郊,一號重刑監(jiān)獄。
懸浮車乘夜色而來，在正門前停下。蘇逝川推門下車，脫下禮服外套隨手扔回車內(nèi)，對司機道：“找地方等我?！闭f完，他磕出根香煙含進嘴里,打火點燃，舉步朝守備森嚴的大門走去。
這座監(jiān)獄受軍部直屬管理,專門收押身份敏感的特殊犯人，內(nèi)部不具備長期囚室，而是以刑房為主，其功能如何不言而喻,是眾所周知有進無出的地方。上一世蘇逝川曾經(jīng)頻繁出入此地,審問過不下百個聯(lián)盟特工，他對里面的建筑結(jié)構(gòu),甚至是每個房間的監(jiān)控安設無不了然于胸，而這一世,這還是他頭一次到此。
早在懸浮車接近,當值守衛(wèi)就注意到有人來了。今晚收押的犯人非常特別，上面再三叮囑,沒有皇帝授命，任何人不得入內(nèi)。
守衛(wèi)認得蘇逝川，更清楚他的身份，見人過來不禁出了一腦門子熱汗,但還是硬著頭皮把人攔了下來。他臉上堆起笑意，恭恭敬敬地一欠身，客氣道：“皇導師白天辛苦，晚上怎么還親自來了？”
“聯(lián)盟襲擊登基大典，我過來問問結(jié)果?！碧K逝川說。
“那……”守衛(wèi)吞了吞唾沫，試探道，“皇導師有沒有陛下的手諭？”
蘇逝川取下香煙，眼睫微微抬起，輕描淡寫地斜睨過來。男人的眼珠幽暗漂亮，質(zhì)地溫潤，眸光清冷得仿佛不含有一絲情緒，然而就是在視線相遇的一剎那，守衛(wèi)卻恍然感到有什么東西直封住了咽喉，壓迫他不得不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我知道封上將在里面，”蘇逝川淡淡道，“你去通報一聲，就說我來了，他會告訴你應該怎么做。”
“是！請您稍等?！笔匦l(wèi)如獲大赦，朝同伴遞了個眼神，然后快步走了進去。
蘇逝川背對著大門繼續(xù)抽煙。
不消片刻，那名守衛(wèi)去而復返，說：“封上將請您進去?！?br/>
蘇逝川扔了煙蒂用鞋底攆滅，臨進監(jiān)獄前又側(cè)頭看了他一眼：“麻煩你了?！?br/>
守衛(wèi)明知兩位大人這是在公然違抗皇帝的命令，卻一句話也不敢多說，聞言怔愣了半晌，緊接著恍然記起來皇導師是頭一次來，忙對著他的背影說：“屬下帶您進去?！?br/>
“不用。”蘇逝川已經(jīng)走進了最外一道鐵門，頭也不回道，“我自己就行?！?br/>
一號監(jiān)獄分為地上一層和地下兩層，蘇逝川輕車熟路地找到電梯，直接來到地下二層。
封塵主審，意味著空戰(zhàn)a隊暫時接管了里面的防守，隊員都清楚總指揮跟皇導師的關系，所以看見蘇逝川進來也會自覺當做沒看見。
這一路上暢通無阻，蘇逝川徑自走到接待室門前，起手敲門。
很快，里面?zhèn)鱽硪宦暋罢堖M”，蘇逝川依言推門入內(nèi)，注意到大廳沒人，而盥洗室里有水聲。他循聲來到盥洗室門口，正看見封塵背對向這邊站在洗手池前，略微躬身，正在沖洗手掌和小臂沾上的血。
或許是聽見了腳步聲，封塵抬眸，透過鏡面看向蘇逝川，似笑非笑地說：“你呀，就會給我出難題，也不看看這次是什么情況，竟然敢公然夜闖一號監(jiān)獄，被西塞知道了還指不定會怎么想?！?br/>
蘇逝川沒有說話，走進去取了條干凈毛巾遞給他。封塵關了水龍頭，接過來草草擦去兩臂的水跡，他剛才洗得不夠徹底，被清水稀釋的血液將毛巾染上了淡淡的粉紅色，而封塵則像渾然未覺那樣，擦完手便直接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出去再說。”
兩人離開盥洗室，封塵給蘇逝川拉開扶手椅，自己則繞到對面坐下，端起茶壺倒茶：“其實我猜到你會過來了，只不過時間比我預計的稍微晚了一點?！?br/>
“我也想早來，”蘇逝川接過茶杯，卻沒有喝，“但白天太顯眼了，我還不想在西塞繼位的第一天就貿(mào)然挑戰(zhàn)他的權威?！?br/>
封塵笑著搖了搖頭：“你要是不想就不會過來了?！?br/>
蘇逝川不置可否，沒有就這個問題做無意義的反駁，他不動聲色地又看向封塵的手掌，靜了幾秒，淡淡道：“用刑了？”
“嗯，”封塵痛快承認，“雷克斯的人嘴太嚴，不用刑根本連聲都不出?！?br/>
“西法呢？”蘇逝川又問。
封塵了然一笑，意味深長道：“逝川，你這是過來審我的？”
“我可不敢，”蘇逝川端起茶杯，似是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就是來看看你有沒有動我的人?！?br/>
這句隱含的威脅顯而易見，封塵頓時哭笑不得，不敢在這件事上跟他開玩笑，如實道：“按規(guī)矩是應該用的，但是我沒讓?！?br/>
“算我欠你個人情?！碧K逝川放松下來，“其他特工的審問有結(jié)果了？”
封塵“嗯”了一聲，道：“打死了兩個，還有幾個在硬撐著，不過有一個人說了。”他面色沉靜下來，抬頭，不錯目地盯著蘇逝川，“那人承認在這次行動前跟西法有過聯(lián)系，也承認了是西法提供了雙月殿的安防部署，這些跟你那個學生的闡述基本吻合?！?br/>
蘇逝川沒做多余反應，垂眸看茶杯里的水：“還有么？”
“暫時只有這些?！闭f完，封塵頓了頓，過了很久，他才異常認真地說，“這個房間的監(jiān)控設備已經(jīng)關了，我們的對話既不會被記錄，更不會被第三個人聽見，逝川，你老實告訴我，今天白天那件事，你事先知不知情？”
“不知道。”蘇逝川毫不遲疑地說。
“好。”封塵道，“還有個問題，軍演時你去營救西法，有關雷克斯邀請他前往聯(lián)盟的事，你知不知情？”
這回蘇逝川沒有說話，封塵明白這處沉默代表了什么，他深深緩了口氣，像是要壓下心底的沖動，但還是忍不住略微抬高了音量：“你是不是瘋了，這種事都敢替西法隱瞞？幸好你那個學生沒出賣你，不然今天我在這兒審的就不僅是聯(lián)盟特工，還得有你蘇逝川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蘇逝川說。
封塵簡直服了他這種刀槍不入的態(tài)度，心里壓著一堆話，眼下卻一句也說不出來，更知道即便是他說了這家伙也會當沒聽見。最終，封塵退了一步，聲音也緩和下來，語重心長道：“西法我沒審，也沒安排別人審，現(xiàn)在的情況你也看見了，兩方指證都在，他認不認已經(jīng)不太重要了?！?br/>
“本來按照我的意思就不再提審他，”話說至此，封塵點了根煙，緩緩吸了一口，又道，“但是我把這件事報上去以后陛下沒同意，他要求西法必須開口，把別人供述的內(nèi)容親自說一遍?！?br/>
聞言，蘇逝川終于抬眸迎上了他的視線：“什么時候的事？”
“下午，在有特工承認以后。”封塵說，“不過我還沒審，就是擔心不小心動了你的人，再讓你對我有什么想法?！?br/>
蘇逝川似笑非笑地揚了揚嘴角，也看不出這笑究竟是發(fā)自內(nèi)心，還是隨意敷衍：“反正今晚已經(jīng)打擾了，阿塵既然開了后門讓我進來，不如再開一個，讓我去審，可以么？”
“我能說不行么？”封塵哭笑不得，靜了幾秒，松口道，“西塞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想讓西法受點苦，你能忍心對他下手？”
“讓別人動手更不忍心?！碧K逝川站起來，兀自走向接待室另一側(cè)的門。
封塵沒攔，算是默許了。待蘇逝川走后，他繼續(xù)留下來把手頭的煙抽完，然后也拉開椅子起身，從同一扇門走了出去。
這間接待室其實是通往行刑區(qū)的必經(jīng)之路，雙向開門，一扇通往出口電梯，另一扇打開則是一條全封閉的走廊，直通主監(jiān)控室。
時至深夜，在連續(xù)十多個小時的刑訊后，身心俱疲的人會陷入一種近乎無意識的狀態(tài)，這種情況下大腦的反應會變得無比遲緩，甚至會不受主觀控制，是最容易吐露真相的階段。封塵安排參與刑訊的隊員都是心腹中的心腹，是會在正式記錄以前先向他匯報的那種，他了解蘇逝川，知道他今天一定會出現(xiàn)，所以存了幾分私心，不想讓他在西塞面前太難做。
就好比現(xiàn)在，西法作為收押犯人中身份最為敏感的一個，按常理說應該由他親自過審，但封塵不僅交給了旁人，而且還交給了原本沒有參與資格的蘇逝川。
主控室整整亮了一整面墻的光屏，每一塊都顯示有不同刑訊室不同角度的采集畫面，封塵走進主控室后在監(jiān)視畫面前站定，目光徑直滑向?qū)P押有西法·特蘭澤的那幾塊。兩名在此負責的下屬正要起身行禮，封塵卻起手朝下壓了壓，示意不用。
“皇導師進去多久了？”封塵問道。
“他來了以后先調(diào)取了那名招供特工的證詞，看完才去了攝政王所在的囚室，”其中一名下屬回答，“應該進去沒兩分鐘。”
封塵拉開一把椅子落座，取過對應囚室的監(jiān)聽耳機，佩戴上其中一只，然后輕聲吩咐：“放大一個正面的監(jiān)控。”他還沒見過蘇逝川的刑訊，不考慮一切主客觀因素，單說這一點就足夠引起他的興趣。
下屬依言放大了正對犯人的那只監(jiān)控，封塵注意到畫面左下角有捕捉到門被打開，但蘇逝川卻遲遲沒有走到畫面中央，不僅如此，耳機里也是一片安靜，這說明他甚至是沒有進入囚室——難道說……他知道里面監(jiān)控的位置？封塵的眼睛瞇起來，幾乎是在這念頭冒出來的一瞬間即刻自我否定。
不可能啊，他明明應該是第一次進來……
與此同時，蘇逝川站在囚室入口，豎起食指，朝看向自己的西法做“噤聲”手勢。
一號監(jiān)獄的刑訊室完全由金屬打造，四壁只有一個出入口，等待審訊的犯人會被固定在刑架上，手腕和腳踝分別被鎖銬固定死，與之正對的則是一張擺滿刑具的桌子。
其實在科技高度發(fā)達的今天，腦波讀取技術已經(jīng)可以完全取代人為審訊，但是那項技術對受審者的精神傷害極大，通常只有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才會使用，也正因如此，古老的刑訊方式才得以延續(xù)下來。
流血和疼痛，是人類永遠無法規(guī)避的來自**和精神的雙重打擊。
蘇逝川沉默不語地注視著西法，西法也在看著他。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想要表達的信息，多到根本無從解析，蘇逝川感覺心臟狠狠顫了一下。前世今生，命運的軌跡在這天徹底扭轉(zhuǎn)，轟然奔赴了截然相反的反向，他的理智告訴他這一切殘忍卻值得，而感性卻又在一遍一遍讓他想起那個男人榮耀戰(zhàn)亡的模樣。
從無限光明之處退下來的人豈止是他一個，西法不也是背上了通敵叛國的罪么？
蘇逝川深深吸了口氣，強行將那些龐雜的念頭趕出大腦，他走進刑訊室，看也不看便直接取過了刑具桌上的一卷細鞭，解開皮扣，正手一揮抖開皮鞭，下一秒毫不遲疑地反手抽打在西法胸膛上。
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道，西法疼得悶哼出聲，襯衣前襟登時洇出了一道血痕。
另一面，遠在主監(jiān)控室的封塵被耳機傳來的鞭聲震得愣住，剛要感慨蘇逝川這廢話不說直接下手的作風當真心狠，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監(jiān)控墻上立刻有一塊光屏暗了下去。
兩名下屬當即大驚，急切回頭看向封塵：“上將！”
封塵短暫一怔，緊接著明白過來，蘇逝川這是要……
監(jiān)聽頻道，鞭聲有條不紊地響起，放大畫面顯示西法前胸被打得皮開肉綻，而小光屏則正在一塊一塊失去畫面。
封塵簡直嘆為觀止，被蘇逝川這簡單粗暴的手段震驚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不就是不想被監(jiān)視么？直說不行，非得毀壞公物，審人審到監(jiān)控報廢，這報告該怎么寫實在太為難他了……
“上將，這……”下屬一籌莫展，眼巴巴地等封塵下文。
封塵哭笑不得，心說我能怎么辦?。咳硕挤胚M來了，只能由著他胡鬧唄！
“算了。”被發(fā)小捅了一晚上刀子的封上將認命摘下耳機，故作鎮(zhèn)定道，“皇導師有分寸，攝政王就交給他吧，你們繼續(xù)監(jiān)控別的囚室，有進展第一時間告訴我?！?br/>
他話音沒落，被放大的那塊屏幕雪花一閃，“噗”的一聲，滅了。
封塵：“……”
真是欠他的！
刑訊室內(nèi)，蘇逝川放下皮鞭，又逐一搜找出安插的幾枚監(jiān)聽器，當著西法的面直接碾碎：“可以說話了?！?br/>
西法被抽得渾身是血，下唇被咬破了，額頭沁著一層疼出來的冷汗：“我沒什么可說的，”他的嗓音有些沙啞，卻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清晰，“軍演那天你全程在場，我們談了什么你應該知道。逝川，我不想說我做沒做過，我想說的是我永遠不會騙你?！?br/>
蘇逝川沒有說話，走過來檢查西法被抽爛了的前胸。
刑訊用鞭子材質(zhì)軟韌，細而鋒利，上面布滿細小的倒刺，落在身上遠不是皮開肉綻那么簡單，而是會把肉一絲一絲地拉下來。西法的襯衣被血液洇透了，吸收不了的血液在纖維末端聚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我知道，我信你?！碧K逝川的聲音很低，他心里的疼是真的，眼里的疼也是真的，卻不得不說著違心的話，一邊忍受譴責，一邊繼續(xù)完成自己親手布下的計劃，“可是西塞不會信你。”
西法驀地怔住，蘇逝川伸手撫摸上他的側(cè)臉，輕輕將粘在那里的一縷發(fā)別在耳后：“我問了封塵結(jié)果，已經(jīng)有人承認了是從你那里得到的安防部署，再結(jié)合奧斯汀的指正，你的陳述幾乎是沒有意義的?！?br/>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沒做！”西法牙關咬緊，仿佛要將每一個字都碾碎在齒縫間，“聯(lián)盟的特工為什么要——”他倏而頓住了。
蘇逝川察覺到這處遲疑，適時開口：“雷克斯的特工沒那么容易被審出結(jié)果，你做沒做，你清楚，我信你，那么他們的說辭是說給誰聽的？”
“西塞……”西法眉心擰起來，“他用我威脅你，現(xiàn)在又要親手毀了我……”
蘇逝川道：“他殺了大皇子，從他手中接過皇儲的頭銜，安排我刺殺了皇帝，登上了洛茵帝國至高無上的位置。但是他依然不安心，因為在他身邊還有一個你?！?br/>
“西法，你不想要皇位，別人卻不一定會信你。你說你不爭，但是在他眼里，只有死人才是真的不懂得爭搶，也只有你死了，我才會真正歸順于他?！?br/>
西法抬頭看向蘇逝川：“你真的會么？”
“如果我不會，我還能怎么做？”蘇逝川不答反問。
西法靜了。
蘇逝川又道：“西塞不過是料準了我不會背叛洛茵帝國，更不會在局勢這么緊張的情況下采取極端手段，他以為自己坐穩(wěn)了王座，所以才不需要再有所顧忌?！?br/>
沉默許久，西法抿緊的唇倏而放松下來：“西塞不會安排你來審我，那你冒險進來，應該也不是為了說那些顯而易見的內(nèi)容的吧？”
“你相信我么，西法？”蘇逝川說。
西法聞言頓時笑了：“這個世界上，我最懷疑和最相信的人都是你。”
“那就好，”蘇逝川道，“我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有人想用‘叛國’的罪名將你置于死地，那你就真的背叛洛茵帝國，然后絕地重生?！?br/>
西法霍然睜大眼睛：“你想讓我認罪？”
“我想救你。”蘇逝川的態(tài)度尤為認真，“你不可能再繼續(xù)留在這里，你必須離開！”
“你想讓我加入聯(lián)盟，你想讓雷克斯來保護我？”西法難以置信道。
“你要看得再長遠一些?！碧K逝川說，“雷克斯想利用你，你同樣可以利用他，而且你能利用的遠不止雷克斯一人，你完全可以取代他在聯(lián)盟的位置，讓整個聯(lián)盟都為你所用。”
“我真正想要的，是你作為聯(lián)盟統(tǒng)帥，攻打回白帝星，從西塞手里取回屬于你的洛茵帝國！”
西法怔怔望著蘇逝川，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眼神發(fā)生了變化，聲音忽而沉了下來，問道：“就算我同意了，在不能跟雷克斯取得聯(lián)系的情況下，你又怎么肯定他會接受我？”
這句話雖然是以問句的形式說出，但蘇逝川敏感地注意到西法的口吻跟之前不一樣了。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碧K逝川說。
“你可以聯(lián)系上雷克斯？”西法不再兜圈子，而是一陣見血地點出來。
蘇逝川靜了幾秒，松口道：“你很聰明?！?br/>
“你說過你不是他的人，”西法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他的眼睛，“你現(xiàn)在依然打算這么回答我么？”
“我確實不是?！碧K逝川毫不避諱，泰然迎上西法的視線，“不管你問多少次，我都是這個答案。”
“好，我信你?！蔽鞣ǖ恼Z氣緩和下來，“我想聽你的解釋?！?br/>
蘇逝川沉默半晌，道：“去年軍演，我跟聯(lián)盟派來的臥底宋霄有過交手，繳獲了他的通訊器。十七幫忙解析出了一個被隱藏的個人id，我懷疑是他用來跟聯(lián)盟對接的，所以特意追蹤了那個id的所在地，證實確實是在聯(lián)盟帝星?！?br/>
西法：“你已經(jīng)跟他聯(lián)系過了？”
“還沒有，我想先來征求你的意見?！边@回蘇逝川沒再說實話，他給了西法幾分鐘的考慮時間，然后才道，“如果有更好的方法，我一定不會冒險跟雷克斯合作。”
西法緩慢點了點頭：“什么時候能有消息？”
“我會盡快跟他取得聯(lián)系，”蘇逝川道，“然后再想辦法通知你?！?br/>
“好?！?br/>
說完，西法垂下眼睫，像是陷入了沉默一般。蘇逝川心里清楚他需要時間才能徹底接受這件事，于是不再說話，轉(zhuǎn)身去取刑訊記錄，打算擬一份拷問結(jié)果出來。
然而就在他轉(zhuǎn)過身的一剎那，他聽見在西法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他說：“這該不會……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了吧？”
“當然不會，”蘇逝川沒有回頭，背對著西法笑了，“只要聯(lián)盟和帝國的交戰(zhàn)不斷，我們早晚還會有見面的機會的?！?br/>
——to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為什么我更晚了呢？因為我又卡死了【二哈】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