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晚，不是你想的那樣?！睏罹叭惶痔撆踔K晚的臉，他想解釋，卻發(fā)現(xiàn)不知如何說起，更不知哪一句能對她坦白。

    “楊景然，你說，要是當(dāng)年我沒有被救回來，那該多好？”蘇晚跪著直起身子，握住楊景然的手，緩緩地靠近他的懷抱，像個孩童一樣摟著他的脖子，輕聲地問：“如果我沒有活下來，我們就不會有后來的分開，有現(xiàn)在的矛盾，至少，在你的記憶里，保留的還是我最美好的樣子?！?br/>
    這個時候，楊景然并不理解蘇晚所說的“最美好的樣子”其中包含的意義。

    蘇晚整個身子窩在他的懷里，像極了她剛記事時的模樣，柔柔地央求：“楊景然，你跟我離婚好不好？我已經(jīng)不知道該怎么去生活，該怎么去活，就當(dāng)你原諒我了，讓我解脫吧”

    “離婚”兩個字，像是導(dǎo)火索一般，讓楊景然整個人的情緒上涌，氣得兩眼通紅?！拔也粶剩〔粶?！”

    蘇晚仰起脖子，嘴角掛著淺笑，像是初春的薄冰，似乎輕輕一碰就會碎掉。她說：“楊景然，我后悔了。我這一生，讓你因我受了那么多的磨難，卻沒能為你做些什么，最后還強迫了你的婚姻。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現(xiàn)在后悔了，我悔過行不行？你就放過我吧好不好？你看，我已經(jīng)受到報應(yīng)了，我現(xiàn)在都不知道活著還有什么意義，好累。好煎熬”

    看著蘇晚脆弱的模樣，楊景然努力壓制住身體的異樣，努力地控制住血液里咆哮的狂躁，他捧著蘇晚的臉頰，抵著她的額頭，“阿晚，不要胡思亂想，我不準你胡思亂想！”

    “你知道的，為你做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跟你結(jié)婚也是我自愿的，就算有強迫，也是我期待的?！睏罹叭粨ё∷惺艿剿星袑崒嵲趹牙?。卻又感覺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抓不住他，仿佛，下一秒她就會離去。他慌亂地解釋著，想要打消掉蘇晚悲觀的想法，“我知道，結(jié)婚后就離開你，你一個人過得不好，過得很煎熬，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讓我以后慢慢補償給你好不好？”

    “當(dāng)年讓裴悅假扮我的女朋友，也是我不對。不管因為什么事，我都不該在奶奶去世后。還狠心丟下一個人跑到國外。對，是我自私，我只顧著自己，都是我的錯！”楊景然握住蘇晚的手，重重地打在自己的臉上，“你如果不解氣，就打我吧，你別再這樣折磨自己了?！?br/>
    “你說什么？”腦子處于混沌的蘇晚，突然中腦海中閃過一絲清明，反應(yīng)了好久，現(xiàn)在的她似乎已經(jīng)沒有力氣去生氣發(fā)火，只有眼角淌下兩行淚水，蠕動著嘴唇：“你騙我？你從那個時候就開始騙我”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阿晚，你相信我，我真的有我的不得已?！睏罹叭恍奶鄣夭潦玫籼K晚不斷淌下的眼淚。

    蘇晚嘲諷地笑了笑：“你還騙了我什么？”

    楊景然望著她清冷的眸子，眼底閃過一絲遲疑，然后緩緩開口，像是在哄孩子一般，柔聲地說：“我還騙你，騙你我不想跟你結(jié)婚，騙你被你強迫婚姻很生氣。其實，我得知你要披上婚紗嫁給我，用自己未來賭我一次婚姻的時候，我的心里是雀躍欣喜的?！?br/>
    “我還騙你，騙你新婚第二天離開是不想跟你在一起，其實從我走進教堂牽上你手的那一刻，我就幻想著無數(shù)個與你幸福生活的日子。離開你三年，未曾一次回來，我需要強迫自己不去聽你的消息，我才能忍得住寂寞的長夜不回到你身邊來。這些年，至始至終，我心里就只有你一個人?！?br/>
    “阿晚，我知道你過得很苦，就當(dāng)是為了我，別再胡思亂想，好好活著，好不好？如果你不在了，就像你說的，那我活著又有什么意義？”

    聽后，蘇晚“咯咯咯”地笑了兩聲，眸子中閃動著動人的笑意，微微啟唇：“我不信，你騙我?！?br/>
    如果你從那么早就開始騙我，那么，你告訴我，我還應(yīng)該相信你什么？蘇晚想，她已經(jīng)分不清哪句話真，哪句話假。

    看吧，她就說，他們之間回不去了吧！

    望著她明媚的眸子，楊景然的眼卻刺痛得厲害，原來，狼來了，當(dāng)有一天實話實說真的沒有人再相信。

    “阿晚。我不會同意離婚，不會簽字，不會放手的！如果你覺得太過煎熬，好！我陪你煎熬！如果你覺得活著沒有意思，好！我陪你死！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跟你在一起，是生是死，都不會放你走的！”

    楊景然死死地抱住蘇晚，像是兩個刺猬，擁抱在一起，忘了收好身上的刺，戳得彼此鮮血淋漓。

    蘇晚骨子里的執(zhí)拗，楊景然靈魂中的偏執(zhí)，兩個人誰也不向?qū)Ψ酵讌f(xié)。

    這天之后，不管蘇晚去哪里，楊景然就跟到哪里。

    她洗漱，他等在門口；她吃不下東西，他嘴對嘴地一口口強行喂；她去散步，他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回公司，他就借著蘇晚辦公室門口的辦公桌辦公；她去開發(fā)部，他就撂下工作守在開發(fā)部門口反正就是，他要保證蘇晚永遠在他的視線范圍內(nèi)，如果他看不見。就會害怕慌亂。

    看得古諾連連驚嘆，面對這種史無前例的舉動，古諾十分好奇。

    蘇晚蹙著眉頭把手中的文件扔到一旁，撐著額頭透過半透明的墻壁淡淡地說：“因為我得了抑郁癥，他怕一看不到我，我就會尋死?！?br/>
    她的話一出，古諾的八卦之心立馬消散，凝重地望著她，仿佛是在求證。

    “是吧，我確實有過輕生的念頭。但沒有他表現(xiàn)出的這么嚴重。”蘇晚整個人都處于煩躁的狀況，她感覺再這樣下去，自己會被逼瘋。

    強迫自己壓下情緒，她揉著眉心。突然看向古諾，眼珠微微轉(zhuǎn)悠。

    “你”古諾看著她這副神情，想要干嘛，可是她又更想問蘇晚，現(xiàn)在究竟是什么狀況，一時糾結(jié)不下，就語塞了。

    “我還好?！碧K晚先回答了她最想問的問題，然后問：“古諾，我去你哪兒住一段時間吧?！?br/>
    “可是可以，可”古諾回過頭望了望門口的方向，示意蘇晚，她愿意，可楊景然不愿意啊。

    “所以才需要你?！碧K晚望著她說：“你去跟他保證。我不會出任何問題?！?br/>
    “蘇蘇，你知道的，你能過來住，我肯定是舉雙手贊成的，就算十里相迎也絕無怨言?？刹皇俏也蝗?，而是我，一個跟他素不相識，還以前各種看不慣他的小角色，他憑什么相信我的保證。何況以他的性格，就算溫總?cè)ジＷC，他也不一定會同意的。”古諾一副愛莫能助，“你得找一個他說話，楊景然就沒辦法反駁，還得照做的人?！?br/>
    蘇晚撐著額頭，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去忙吧?！?br/>
    古諾離開后，蘇晚撐著雙手合十，抵在額頭。

    腦海中不由自主響起楊景然那天晚上說的話，就算她說著不相信，可是他說的每一個字卻記得那么清晰。她想，大概是因為，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她內(nèi)心渴望想聽到的吧。她心里懷疑著，卻期待著那是真的。

    讓楊景然沒辦法反駁，還得照做的蘇晚指節(jié)輕輕地敲著額頭，許久之后才想到一個人。

    她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走到楊景然跟前。

    聽到開門聲那一刻，楊景然就抬起了頭，見她走到自己面前，他其實內(nèi)心有些欣喜。這些天都是蘇晚在逃避，他強勢跟著。

    “我們談?wù)劙伞！碧K晚輕聲說。

    楊景然聞言，怔愣了兩秒，隨后立即站起來，啞著嗓子說：“好。”

    他跟著蘇晚走進辦公室。

    蘇晚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他，望著雨打在玻璃上，然后慢慢地匯集成一大滴順流而下。

    他站在離蘇晚不遠處。竟有些手足無措。

    蘇晚的目光凝視在玻璃窗的雨滴上，淡淡開口：“楊景然，我想去古諾那里住幾天。”

    “不行?！毕胫约旱膽B(tài)度太過強硬，楊景然又軟了幾分語氣：“其他的都可以?！?br/>
    大概是已經(jīng)預(yù)料到楊景然會拒絕，蘇晚說：“我不會做傻事，就是想讓我們彼此靜一靜。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這樣很好。”楊景然黑著臉接到。

    “就五天，五天之后我就搬回來行嗎？”蘇晚回過頭，靜靜地凝望著他，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她看見楊景然的神色有些動容，她繼續(xù)說到：“我問過林醫(yī)生，他也說這個時候讓我們彼此冷靜一下，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如果你不信。可以問他?！?br/>
    楊景然望著蘇晚，最終他沒有問林楚，而是沉默許久后，求證到：“五天？”

    他想立刻打電話詢問林楚，蘇晚說的究竟是不是這樣，但他強迫自己抑制住了這種行為，他不想讓蘇晚覺得，他不信任她。

    他其實并不是不相信蘇晚說的話，只是太過擔(dān)心，太過在乎，他害怕，蘇晚對于他而言，一直都是容不得半點閃失。更何況是在她現(xiàn)在這種精神狀況下?？墒撬荒苓x擇相信，他不想摧毀蘇晚心底對他最后一絲絲的眷戀。

    “五天?！碧K晚點點頭。

    “好?！?br/>
    下班后，蘇晚回家收拾行李，楊景然沉默地站在臥室中央，看著她把自己的東西一點點收拾掉，感覺心底有什么地方像是空出來一塊一樣。

    蘇晚收拾好行李，拖著箱子下了樓，在打開門的那一刻，楊景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蘇晚回頭望著楊景然。

    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退步。

    最后，楊景然還是妥協(xié)地放開她的說，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聲音夾雜著哽咽：“五天?！?br/>
    蘇晚點頭。

    楊景然輕“嗯”了一聲。提過她的行李，放到后備箱，親自送她到了古諾家。

    古諾猶豫再三，問楊景然要不要進去喝杯水。

    楊景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坐進了車里：“開車?！?br/>
    看著楊景然絕塵而去，古諾才拍了拍胸口，好冷的眼神。

    古諾家不大，本來是兩室一廳，后來改了個書房出來，主臥給了古藺住。

    她拎著蘇晚的箱子放進她的房間，被蘇晚阻止了：“我睡書房就行。只是借住幾晚，你不用這樣麻煩?！?br/>
    “不行，我床單被子都給你換好了?！惫胖Z強行讓蘇晚住了她的房間，自己搬去了書房。

    蘇晚跟溫爸請了五天假，古諾問要不要請假在家陪她，她說不用，在家有古藺陪著她。還開玩笑說，她在，也沒什么意思。

    古諾心道，還會開她玩笑，看來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蘇晚的到來，最高興的不過于古藺，不過一頓晚飯下來，他很快察覺到蘇晚的情緒不太對。

    他想問蘇晚，但又擔(dān)心自己的話讓蘇晚更不開心，于是整個人有些焦躁，可想到如果自己這樣下去，蘇晚還要擔(dān)心他，又強忍下了所有的焦躁。

    吃完晚飯后，他跟蘇晚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他一如往常地翻著財經(jīng)頻道，但他看著蘇晚看著電視，卻目無焦點。

    他擔(dān)心地朝古諾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蘇晚。

    古諾看著她的樣子，剛放下的心，不由得又提了起來。

    這一晚上，蘇晚又失眠了。

    跟一般的失眠不一樣，此刻的她腦子亂糟糟的，想什么都理不清思緒。

    最后只是拿著手機刷著各種信息，隨意地看著，都沒有什么興趣，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只知道她醒的時候，天剛剛微亮。

    再也睡不著，她便起床給古諾做了早餐。

    看著她又憔悴了些的模樣，她不禁有些后悔讓蘇晚過來，至少跟楊景然在一起，楊景然會比她更好地照顧她?？伤植恢勒f什么。她本來就不是一個擅長安慰和照顧人的人，就連她自己的哥哥，這么多年過去，她仍舊是用著最拙劣的方式去討他歡心，跟他相處。

    而蘇晚。相處這幾年，也從來都沒看透過她，更不談怎么做才能讓她更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拒絕她，就這樣看著她了吧。

    她上網(wǎng)查了抑郁癥的癥狀，她知道蘇晚一定是失眠了。古諾吃了蘇晚做的早餐后，笑著說，下次有時間幫她做份便當(dāng)吧。

    既然她失眠，不如幫她找點事做，總比一個人坐在那里胡思亂想的好。

    古諾走后，蘇晚端著早餐上了樓，敲了敲古藺的門，推門而入。

    剛走進去。就迎面一個不明物體飛過來，她腦子反應(yīng)有些遲緩，不過還好身體本能狼狽地避開了。

    她側(cè)過頭看著地上的枕頭，再回過頭看著床上的古藺，不由得猜想，難道他有起床氣。

    大概是這跟平常的相處方式不同，所以睡意中的古藺從被子中探出頭來，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是蘇晚，立馬驚坐而起。

    他將醒未醒，又突然驚醒的模樣，看得蘇晚忍不住笑了出來。

    看著蘇晚被自己逗笑，古藺倒是抓了抓頭發(fā)，起床氣濃重得他難得被吵醒心情還有幾分愉悅。

    他望著蘇晚手中的早點，問：“我的？”

    蘇晚點點頭，放到一旁，坐到了他的書桌前。

    古藺跳起來，跑進衛(wèi)生間洗漱一番，端過早點美滋滋地吃起來，舀了一口眉頭就皺了皺：“不一樣?！?br/>
    “哪里不一樣？”蘇晚笑著問他。

    古藺試探性地問到：“你做的？”

    不知道為什么，看到古藺，蘇晚覺得心情好了很多。她想，大概這就是她想來這里的原因吧，跟古藺待在一起，不用考慮那么多，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變得簡單了。

    吃過早飯后，古藺坐在書桌前繼續(xù)鉆研他的數(shù)獨和數(shù)字密碼。

    蘇晚坐靠飄窗上看書。

    今天的陽光有些燦爛，大概是昨天下過雨，天空被洗得很藍很干凈。

    古藺頻頻側(cè)過頭，看向蘇晚，見她望著窗外發(fā)呆，想了好久，欲言又止。

    最終他起身，坐到飄窗對面的床上，微微弓著身體，雙肘擱在大腿上，雙手交叉。“你心情不好？”

    蘇晚回頭，點頭。

    “我可以聽你說?！惫盘A望著她。認真地說。

    沉默許久后，蘇晚問，“阿藺，如果你喜歡的人，跟你分開了很久很久，你們再相見，你覺得你們相處的模式跟以前不一樣了，怎么辦？”

    古藺想了一會兒，問：“只要我喜歡她，那不管相處模式怎么改變，喜歡還是喜歡，不是嗎？”

    “喜歡，還是喜歡?！碧K晚輕聲呢喃著這句話，好似明白了一些。

    “那如果有一個人說著不放手，要跟你在一起?？墒悄銋s發(fā)現(xiàn)，他騙了你，還不止一次，你還會相信他嗎？”蘇晚半垂著眼眸，掩住眼中的痛楚，“你說，兩個人，傷得彼此遍體鱗傷，兩個人還能夠一起生活嗎？”

    “如果喜歡，騙一騙又有什么關(guān)系？諾諾不是也總說會什么時候陪我，會帶我去哪里嗎？”古藺聳了聳肩，毫不猶豫地回答。仿佛這是一個簡單得不需要思考的問題?！半m然她騙我，其實不過是想保護我?！?br/>
    他騙我，其實不過是想保護我真的是么？以前好像她也是這樣想的，以為只要在喜歡面前，什么都會變得不重要。

    蘇晚想起了楊景然說他跟裴姝宓之間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只是交易。那么交易又是什么？經(jīng)過古藺這么一說，她竟有種這件事背后，楊景然是為了她才做這些的感覺。

    “我們都會被最親近的人傷害。能夠傷害我們的，都是那些我們所珍惜的人。因為只有在自己所珍視的人面前，我們才會露出所有的弱點?？墒羌热徽湟?，不管是堅守還是放棄，都像是一柄鈍刀在拉扯，左右都會痛。”

    在蘇晚怔神之際。又聽見古藺說。她望著古藺一臉認真的神情，他很少會說這么多話，總是沉默多于開口，但是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一針見血。

    “你問我還能不能在一起生活，其實得問你，是你對他的感情勝過傷痛，還是傷痛已經(jīng)擊潰了感情?！?br/>
    蘇晚的睫毛輕輕顫抖，以前，她堅信著感情，所以不管受多少傷，承受多少痛，她都不會在意。而現(xiàn)在。她不知道了。她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受不了這份痛苦，還是只是楊景然和林楚說的，她抑郁癥的悲觀情緒在作祟。

    “我知道公園有一家烤紅薯很好吃?！辈淮K晚想明白，古藺晶亮的眼睛望著她，其中隱隱泛著光。

    蘇晚失笑，“走吧?！?br/>
    蘇晚回房間拿錢包和手機，還有古諾留給她的鑰匙，等她出來，古藺已經(jīng)換了一套衣服站在門口等著她。

    兩人并肩走在路上，四月的天氣，桃花正燦爛，海棠也快盛開。

    走在路上，處處花香。

    古藺還是習(xí)慣把連衣帽套在頭上，雙手揣在兜里，弓著身體，盡量避免跟路人的接觸，也努力忽視路人的頻頻側(cè)目。

    蘇晚偏過頭看了一眼，低頭看路的他，額前的劉海有些長了，遮住了他的眉毛，察覺到她的目光，古藺朝她咧開了白牙笑了笑。

    “你是不是想讓我出來散心，所以才說要吃烤紅薯的？”蘇晚問他。

    被戳破心思，古藺的耳廓微微發(fā)熱，還好戴著帽子，蘇晚看不到，他別開臉說：“我也想吃烤紅薯了。”

    沒有承認，但沒有否認。

    蘇晚發(fā)現(xiàn)，原來古藺也有這么可愛的一面。

    兩個人沒有走大路，而是蘇晚跟著古藺繞著羊腸小道穿過了公園里的櫻花林，櫻花剛剛打著花骨朵，還沒有開，等海棠開得最爛漫的時候，櫻花才會慢慢地，撐開花苞，盛開出花瓣來。

    見蘇晚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幾分，古藺說：“8天，19天?！?br/>
    蘇晚愣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他說的是海棠花還有8天會開得最好看，櫻花盛開的話還要19天。

    兩人買了五個小一些的紅薯，坐在一旁的長凳上吃起來。

    都說跟胃口很好的人一起吃東西，胃口也會變好。

    不知道是不是古藺吃紅薯的樣子看起來太美味，還是因為古藺之前的話，她心里似乎沒有那么堵了，很難得的，她吃完了兩個紅薯。她已經(jīng)好久都沒有吃過這么多的東西了。

    跟古藺又繞著公園逛了一會兒，還“順道”繞到古藺最喜歡的蛋糕店買了他最喜歡的榴蓮千層蛋糕。

    他抱著榴蓮千層蛋糕，腳步都是輕快的。

    蘇晚跟在他身后，看著他的模樣，都止不住笑了。

    不過，她的視線越過古藺的肩頭，落在黑色轎車前的那個人身上時，臉上的笑意又漸漸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