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莫白又跟那位老人聊了一會天,才徹底告別了那個老人。
只是天色又是臨近晚上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晚上,莫白才能更好的進行工作。
八點左右的時候,莫白從村鎮(zhèn)的一家小飯館里走了出來,然后開始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確認了四周徹底無人以后,莫白才開始往那個小山坡上爬去。
小山坡并不是很陡峭,地勢幾近于平坦的往高處延伸著,所以莫白也沒有費多大的力氣,就爬了上來,只不過山坡占地的位置有些長,爬上來以后,趁著夜色想要找到那個搭建的屋子,一時成了難事。
于是莫白只好一邊用金符引路,一邊緩步超前行進著,而莫白行進的途中,還遇到了一片墳地,再次幸運的是,那些墳地里居住的魂魄都是早已投胎輪回過的,所以莫白并不擔心,會有其他的鬼魂會出現(xiàn)打擾到她的任務(wù)。
半個小時以后,莫白終于在山坡樹林的深處,隱隱約約地看到了一個屋子的影子。
“呼~”莫白輕輕地吐了一口氣,然后開始疾步走上前去,沒走一會兒,就到達了那個屋子的面前。
莫白站在屋子外面,瞬間抬手就要推門,不過只一秒,莫白就遲疑了下來,屋子里面此刻肯定是有一個尸體,那尸體是什么模樣,莫白并不想去深究,她只是在考慮自己應(yīng)該怎么跟一個瘋女人的魂魄去交流?
就在莫白還在屋子面前,對著頭頂皎潔的月亮糾結(jié)的時候,屋子里面突然響起了一道清明的聲音:“既然來了,就進來吧?!?br/>
莫白一愣,不過很寬,莫白就推開了屋門,走進了屋子里。
“你害怕嗎?你害怕可以把燈打開,這燈太年代久遠了,不是太亮,對我沒有什么傷害的。”那聲音再次響了起來,莫白本想拒絕,但是隨即,又伸手把頭頂上的燈給打開了。
燈光亮起來以后,莫白就開始打量這個簡陋的屋子。
一張床,床上正躺著一個人,不,不是人,現(xiàn)在是一具尸體。
床頭正對著的是一面土墻,而靠近床榻邊不遠的地方就是一個土灶,再然后,就是一張桌子一張椅子一個裝衣服的破舊衣柜,就這么多了,再也沒有其它的了。
屋子里有一些刺鼻的氣味,不過莫白和尸體打交道的時間也很久了,所以這點氣味可以自動忽略,再接著,莫白就把視線轉(zhuǎn)移到了眼前的魂魄的身上。
這是個老人,頭發(fā)花白稀疏,皺紋縱橫滿臉,只不過那雙眼睛,卻清澈如孩子的眼睛一樣。
這,不應(yīng)該是屬于一個瘋掉的老人的眼神。
那老人見莫白正在全神貫注地打量著她,突然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以為我是個瘋子,這么多年了,別說你,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就是個瘋子了,你來之前,聽說了我的事情了?”
莫白見老人笑了,于是也笑著回答了老人一句:“是的,我來的時候,有人勸我不要來,怕你傷害我。”
老人聽著笑著點了點頭道:“我那都是騙他們的,他們害怕,就信了。”老人說到這里,眼里閃過了一絲調(diào)皮。
莫白看著那樣可愛的眼神,于是再次笑了笑道:“那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老人立即點了點頭,拉長了聲音道:“是真的,不過也不算特別真,但是現(xiàn)在,都不用在乎了,我都已經(jīng)死了,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都不重要了?!?br/>
“我想聽聽,奶奶,您愿意說給我聽聽嗎?”莫白歪了歪頭,也調(diào)皮一笑道。
“沒什么好說的啦,就是瘋了是我裝瘋的,我不想面對母親因為我氣病,然后死去,不想面對村子里的人說三道四,不想面對我喜歡的人,因為誤會娶了別人,也不想面對,自己很有可能會嫁給其他的男人,那時候,我以為,愛一個人就是一生啊,所以,我裝瘋了?!崩先苏f到這里笑了起來,牙齒漏風。
莫白聽了老人的話后,揚了揚嘴角。
“我當初想著,既然他娶了別人,那我就自己守著這份感情吧,只要我不嫁給別人,不愛上別人,我和他之間的感情就會一直在呢,他到我家的時候,幾個男孩子中,我就一眼看到了他,干凈,美好,笑起來特別好看。其實是我先跟他表的白,表白的當天晚上,我就偷偷的爬上了他的小床,那時候村子里經(jīng)常接待來來往往的旅人,我們家那會有幾間屋子,都該改造成了上下鋪那種客房,他住在下鋪,上鋪還有他的同伴,我那會膽大,直接鉆進了他的被窩,只不過,他只是拉著我的手,然后我們聊了一夜,后來他告訴我他一定會回來娶我。我就跟他約定好了?!崩先苏f到這里止住了話頭,然后接著看著莫白道:“后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母親要把我嫁給別人,我裝作懷孕,可惜的是騙了我母親也騙了來娶我的他啊?!?br/>
“你后悔過嗎?”莫白看了老人一眼,然后笑著開口問道:“如果當初沒有那么固執(zhí),也許這一生就不會這樣......?!?br/>
“那有啥可以后悔的?。烤退阒貋硪簧?,我覺得我還是會這樣做的,那種感情太過于激烈,澎湃,甘愿付出,所以一旦經(jīng)歷那種喜歡和愛的時候,我們會下意識自私地為自己的愛情考慮吧?!崩先苏f著,依舊面帶笑容,莫白看著老人,仿佛還是看到了當年的那個年輕地小姑娘。
也許,莫白理解她一些了。
她活了這么多年,活到老,卻早已經(jīng)不再前進了,她愛上了她的整個青春,也可以說她愛的不只是那個男人還有她對于愛情的那種奮不顧身的。
那種,就是她活著的意義。
只是可惜了,這山河這么美麗,她未曾看過一眼,也許,這是真的瘋了吧,愛情,心甘情愿不顧一切,可是,好多事情,最怕的就是,心甘情愿。
接著,天色愈發(fā)亮了起來,莫白對著老人道了一句謝謝,然后就抽出了黑色的棺材來,老人臨進入棺材之前,也對莫白道了一句謝謝。
因為,莫白沒有讓她連死亡都沒有一個安心的結(jié)局。
莫白笑了笑,然后跟著早上升起來的陽光,離開了這個狹小的屋子。
但是,也許對于她來說,這里并不狹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