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用法術(shù)！”回旅店的路上，希里憤憤不平地抱怨著，“我也會法術(shù)，而且遠遠比她多！只不過我一旦使用血脈中的魔力，就會把狂獵引過來罷了！”
“那叫做斗氣，是本世界的人對魔力的一種低利用率但高爆發(fā)的使用方式，并不違規(guī)?！备窳_姆向來自異界的年輕女獵魔人解釋道。
雖然不違規(guī)，但壓根沒人會想到，一個十八歲不到的少女居然也能施展出斗氣。
上午兩名男性選手之間的半決賽上，火球的光芒雖然耀眼，但也只是讓人意外，還不到震驚的程度。和魔法只要學會就能施展、無論幾歲都能用不同，斗氣雖簡單粗暴，卻是存在門檻的――它不需要使用者能精細操控自身魔力，卻要施展者完全掌控身體中的全局能量，此外還要求個體擁有足以承擔斗氣副作用的意志力和身體強度……意志力完全是主觀玩意，但身體強度卻屬于客觀因素，斗氣對正在長身體的年輕人傷害大到匪夷所思，完全無法在事后消除。
把一個人養(yǎng)到十三四歲然后教會他使用斗氣，沒派上幾年用場就因為各種內(nèi)臟損傷和衰竭而死，即使沒有父母心疼，也沒組織會做這種虧本買賣，速成批量高手早已被證明是不現(xiàn)實的想法，強者是需要時間累積的。
所以，除非是為特殊目的，常人都是先打基礎(chǔ)，到二十歲以后再嘗試鍛煉斗氣。
……
“其實我早想說，但怕臨近比賽擾亂你思緒影響發(fā)揮忍住了：教你用劍的是個高手，這套劍法也漂亮又實用，但你不能完全發(fā)揮它的威力――你的力量和反應速度都達不到使用這套劍術(shù)的最佳要求。”
希里有些驚訝地扭頭看著格羅姆，沒想到他連這也能看出來:“當……當然，真正的獵魔人是要通過藥物突變的，我只是學了他們的戰(zhàn)斗方式，沒有喝藥?！?br/>
大劍師點點頭，一邊走一邊繼續(xù)發(fā)表意見：“那還有一點也能說通了，你向我解釋過獵魔人這個詞的意思，這是將怪物作為主要對手的一種職業(yè)吧?！?br/>
“沒錯?！?br/>
“怪不得，其實……只要多見識一些敵人，我不說你自己也能發(fā)現(xiàn)。你掌握這套劍術(shù)的核心思路，是利用不正常的動作軌跡影響對方的判斷，用假象和陷阱吸引觸動對方的本能，讓對手做出你想要的動作來取勝。如果敵人未經(jīng)針對性訓練只憑本能戰(zhàn)斗，使用者會大占上風，所以這套劍術(shù)對付毫無理性的野獸和第一次與你為敵的戰(zhàn)士能發(fā)揮奇效，但如果對方了解你、見過你或你的同門出手并做了針對性的準備，其效果就會大打折扣?！?br/>
希里點點頭，用眼神懇求男人繼續(xù)說下去。
“這回你碰上的就是后一種情況，教會選手見過你與其他參賽者的戰(zhàn)斗，于是采用針對性的保守戰(zhàn)術(shù)，以理智控制身體，緊咬牙關(guān)不被你的招數(shù)迷惑――于是你無處下口，反而在不斷偽造破綻的過程中，暴露了真正的破綻……只要你繼續(xù)闖蕩冒險，你遲早還會遇到這樣的敵人，可你不能每次都采取消耗戰(zhàn)的方式取勝，更別提對手還可能有底牌?！?br/>
分析得完全正確。剛才那場比賽，來自神殿的少女騎士自始至終都沒踏入過希里的任何一個戰(zhàn)斗圈套，只按部就班地按著自己的節(jié)奏快攻快守，導致她雖貌似輕松應對，實際上拿對方毫無辦法……雖然自己也有底牌，可惜不能用。
希里眼中迸出求知的光芒，她知道，只要面前這位劍術(shù)大師肯不吝教再隨口指點幾句，她就可能受益匪淺：“那，我該怎么改進呢？”
格羅姆一手牽著馬，一手抬起指著前方正對街道的一扇二樓窗戶：“看見沒，那只鳥。”
＊＊＊
羅德和希里一起看向大劍師所指，走在他們兩邊阻攔支持者們騷擾的商隊眾人也順著他們的視線望去，十幾個人一起猛抬頭引得路上盯著他們看的返城觀眾也紛紛效仿，這又帶動了路過的打醬油群眾，一時間整條街的人都朝著那處窗戶看去。
一只普普通通隨處可見的麻雀，停在窗外的晾衣架上，好奇地看看下面這數(shù)百抬頭瞻仰自己的人類，疑惑地扭扭頭，拉了泡屎落在腳下的街道上。
希里皺起眉頭，苦思冥想著男人讓她看鳥的寓意，羅德可沒這耐心：“那只鳥怎么了？”
“你覺得，那鳥會擔心晾衣架斷了自己摔下去嗎？”
“當然不會，它能飛啊?！绷_德不假思索地回答，卻一下點醒了希里。
“啊，我明白了！”
格羅姆點點頭，滿意少女的反應速度：“鳥兒雖然停在晾衣架上，但它依賴的不只是腳下的木條，還有自己的翅膀。若晾衣架折斷，它扇扇翅膀就能飛離……同樣，如果你慣用的戰(zhàn)術(shù)對敵人不管用，那就換一個辦法，多掌握一些本領(lǐng)總沒害處的。你看上午羅德和塔利家那小子那場比賽，所有人都習慣了他正面硬剛、以力破巧的進攻風格，卻沒想到他在武器斷了時也會示敵以弱引誘對方犯錯，反而打了對面一個措手不及了。”
羅德當時只是臨場發(fā)揮，此時受到間接表揚，有些得意地嘿嘿一笑。
“我該去學習些其他戰(zhàn)斗方式。”希里茅塞頓開：“怎么做呢？”
“這不是有個現(xiàn)成的陪練么，和羅德多互相交流交流，具體怎么做我就不多指手畫腳了。”格羅姆笑了笑：“你那套獵魔人劍法的創(chuàng)始者是一個比我更高明的劍術(shù)宗師，我做不到對它了如指掌，不敢隨便指點你。我一直告訴羅德‘技多不壓身’，但也有同行認為‘學不在多而在精’，像這種兩者都有道理，權(quán)威者之間也沒達成共識的情況，就不能隨便挑一邊信了。找適合自己的路是最好的辦法，這個世界可現(xiàn)實得很――勝者為王，輸了說什么都是屁話，贏的胡言亂語也能成真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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