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藍海眉從別墅里走出來的時候,已近凌晨。
剛走出院子,便聽到身后傳來一個沉穩(wěn)有磁性的聲音,聲音雖穩(wěn),但滲著夜的冰涼。
“海眉,你非要將那孩子置于死地才肯罷手嗎?”
藍海眉轉(zhuǎn)身,藍海宸抱臂倚靠在黑色的鐵柵欄欄桿上。他低著頭,讓她看不到表情,但從聲音里,就已經(jīng)表明了他的態(tài)度,他現(xiàn)在很生氣。
藍海眉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是又怎么樣?不是又怎么樣?這關(guān)你什么事?你不是從來都不認他的嗎?”
“但至少,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害他!”堅定到?jīng)]有任何動搖的余地,“海眉,如果你非要親手將他送向毀滅,我不會坐視不管的!你好自為之!”說完,長舒口氣,仰頭望望有些烏云密布的天空,“快要下雨了?!?br/>
“你別在這里假惺惺?!彼{海眉愣了一會兒,淺笑道,“一手將他推往毀滅的不是我,而是黃小妖。你若有時間在這里賞風景,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讓那個賤人迷途知返的好!”
藍海宸收起面具一樣的微笑,細細的審視了藍海眉良久,終于抬起腿朝著幽深的夜色越走越遠。
她明明有著天使一樣的容顏,有著明媚而動人的眉眼,清爽而干凈的眼神,為何一定要如魔鬼一樣的殘酷?親手將自己的親弟弟送上絞刑架,難道她還期待著對手能為此時內(nèi)疚終身嗎?
暗色的天空忽的被一道閃電撕裂,炸亮了整個天空,撕碎了人心最后的防線,隨后轟隆隆的雷聲滾滾而來。
黃小妖托著腮,望著一明一暗的夜空,心里直發(fā)抖,只是沒來由的恐懼。隨著又一條白龍呼嘯而過,黃小妖忽的瞪大了眼睛,水汪汪的眼睛里,寫滿了驚恐,不知不覺中神智竟也模糊起來。
浴室里嘩啦啦的流水聲依然沒有停息的意思。
又是一聲驚雷,天空終于將積聚已久的憤怒傾瀉而出,豆大的雨點毫無形象的匯聚成線,肆虐著這座已經(jīng)熟睡的城市。
黃小妖怔怔的直起身,毛茸茸的空調(diào)毯從消瘦的肩頭緩緩滑落。似早就忘卻了那種冰涼而無助的感覺,黃小妖光著腳如提線木偶般的緩緩朝著窗子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時空的裂縫里。
望著窗外越來越混沌的世界,燦若星辰的眸子,一點點失去光彩,一點點失去顏色,只剩下黑白。良久,她生硬的伸出手,去接迎面撲來的如瀑布般滑落的冰涼。
細細打量著從指間溜走的細流,忽的就笑了,這笑容如漣漪般在混沌的世界里層層漾開,妖嬈的能融掉所有的寒冷,驚醒了熟睡的大地。
窗外一明一滅的容顏,早就被雨水沖刷的慘白,辨不清模樣,形似鬼魅,只有融化在夜空中的長發(fā),在偶爾驚落的閃電中,隨著風飛舞。
他說:“我從來不曾招惹你,你為什么要來招惹我?”
她歪著腦袋,依然莫名其妙的笑著,笑著……
忽然眼前一黑,軟軟的倒在地上。
只剩下悠然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既然招惹了我,為什么還要拼命的逃?”
只有嘩嘩的流水聲,還在繼續(xù)。
……
這個城市的另一邊,伏案工作的秋煦不知什么時候竟然睡著了。燈光下,粉嫩的臉頰輪廓柔和,寒冷的夜風透過窗戶的縫隙插入,讓他瘦削的肩膀忍不住微微顫抖。案上的線稿被胳膊遮去了大半,只能看到流暢的筆觸。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緩緩睜開眼睛,望著窗外一望無際的晦暗,定定的出了神。良久,他放下手中的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今天沒來由的疲憊,看起來真應(yīng)該早眠了,雖然早就過了早眠的時間。
雨下得真大!
秋煦拉上窗簾,關(guān)上燈,疲憊的倒在床上,明明困得不行,偏偏又睡不著了,仿佛精神剝離了肉體,連稍許的思考都不能。
朝著臥室中間的水晶柜望去,那顆珠子還在瑩瑩發(fā)光,過了這么久,依然還是不愿還回去,他到底在期待著什么呢?
……
浴室里嘩嘩的流水聲終于停止,林天寶擦著濕漉漉的頭發(fā)走出來。這個時間小妖應(yīng)該已經(jīng)睡下了吧。想想今天發(fā)生的事情,還真能讓人冒出一身冷汗。若不是自制力這般強大,真保不定會發(fā)生什么追悔莫及的事情。
“林天寶,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藍海眉的聲音還在耳畔回蕩,她痛苦的眸子里折射出的憤怒,到現(xiàn)在還能讓人心驚膽戰(zhàn)。
沒想到這強大的自制力會給人這樣的錯覺?。×痔鞂毑令^發(fā)的手不自覺的頓了頓,不管怎么說,沒有發(fā)生什么無法挽回的事,還是值得慶幸的。
無論如何,他喜歡的人都是小妖,這是永遠都不會搞錯的事實。
走過黃小妖房間的時候,還是不經(jīng)意的朝里看了看,很奇怪,竟然沒有關(guān)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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