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您怎么在外面……”
天際邊露出一線晨曦。
晨曦下,吳老怪花白的頭發(fā)和胡須上沾染著濕潤的露水。
顯然老人在門衛(wèi)的崗位上已經(jīng)呆了不短的時間。
現(xiàn)在雖然已經(jīng)進入三月,可北方的三月在夜里依然寒冷無比,甚至有時候還會下雪。
江米心里有些愧疚難安。
“丫頭,好好在家呆著吧,別再出去找了。你外公給臭小子算了一卦,人肯定還活著,只是想平安回來還需要些時日。否極泰來,大難不死必有后福。臭小子是個福厚的,你就安心在家看好幾個孩子就成了?!?br/>
江米聽到吳老怪相信聶衛(wèi)東還活著,禁不住喜極而泣。
吳老怪口中的外公指的是柳家外公柳春平。
自古巫醫(yī)不分家,江米知道柳外公的確還有著一手神乎其神的占卜之術(shù)。
江米歡喜的不知道說什么好。
吳老怪見江米樂傻了的樣子,豎瞳怪眼瞇了瞇。
眼角瞬間疊起笑紋。
他就喜歡看這孩子一副笑模樣。
見江米要出屋子,吳老怪揮了揮手,剛要背了手回自己屋子歇息,又想起什么,回頭對江米道:
“丫頭,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正式退伍了,不是兵,以后就不用再去后面的基地了?!?br/>
退伍了?她終于退伍了?!
明明江米一直盼著能夠脫下軍裝,成為一個自由人,此時聽到吳老怪嘴里吐出來的消息,心里卻宛若坍塌了的山體一般,總覺得有個地方空缺了一塊。
不過到底是得償所愿。
江米呵地笑出了聲。
她終于不用再顧慮當兵的身份了啊。
終于可以有大把的時間陪伴孩子。過相夫教子的平凡人的生活。也可以肆無忌憚,做一些當兵時不能做的事情。
比如可以放開手腳,開辦藥廠發(fā)家致富。
當然同時也能惠及鄉(xiāng)鄰百姓。
她當兵時不是沒想過把一些藥方獻出來。可無償捐獻的結(jié)果無非是得到一個空頭表彰。
最終那藥方到底是誰得到利益卻很難說。
因為這世間就沒有一方無垢的凈土。來來去去,不過是新的強權(quán)代替舊的強權(quán)。
而窮苦老百姓還是無權(quán)無勢的老百姓。
買不起藥,生不起病,有了病怕花錢,拖著挨著,或者隨便去赤腳醫(yī)生那里弄點便宜藥對付著。很多時候連過期的藥也舍不得扔。
至于吃了是治病還是致病,只看個人生命力是不是足夠強盛。
江米出身鄉(xiāng)野,對老百姓的困苦身有體會,也想著能夠憑借自身能力,讓鄉(xiāng)鄰富裕起來,讓無數(shù)上不起學的鄉(xiāng)下丫頭小子能夠有機會走進學校,謀求一條出人頭地的路子。
在知道聶衛(wèi)東活著的消息后,江米糾結(jié)的心瞬間就松散開。甚至有些心大地開始謀劃以后的發(fā)展。
聶衛(wèi)平端著粥碗小菜敲門進來的時候,看到江米微微抿著嘴,笑吟吟地拿著梳子坐在鏡子前梳頭,不由笑道:
“快些吃飯吧,等會孩子們要過來了?!?br/>
并不提聶衛(wèi)東的事。
先頭吳老怪在院子里隔著窗戶跟江米說話,聶衛(wèi)平都聽到了。
他自己是不怎么相信外公卜卦這事。不過江米能心情好起來,他看著也舒心。
果然,江米剛放下飯碗,聶歡聶就穿著熊寶寶絨衣,邁動小胖腿,噔噔噔跑來敲門,來找媽媽。
倆小家伙竟然知道敲門了呢。
江米唇角彎起,趕緊起身去開門。
隨著一股風,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熊寶寶”一下子撲到江米腿上。
一人抱著一條腿委曲地哇哇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