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亮起,舞臺上多了兩個人。
有且只有兩個人。
一個人飾演老警察伊谷春的演員,一個則是穿著黃色馬甲,身材有些“臃腫”的林魚。
“哇,怎么又上來一個罪犯?”
“是啊,該抓的不是都抓光了嗎?”
“厲害厲害,難道還有反轉?”
“……”
看著那個跟囚犯一樣被壓上來的林魚,全場一片鴉雀無聲,連四個導師都齊齊安靜下來了。
這人還想搞什么幺蛾子?
於白合眉頭一皺。
林魚這一次的裝扮,非常的……,顛覆性,以往林魚的角色,不論是藤原拓海還是劉建明,突出一個眉清目秀,帥氣逼人,還帶有一點點痞笑的味道。
整個角色怎么說呢,帥氣拉滿了。
但是,這一次,坐在這個舞臺前的林魚,味道全變了。
這是一個有些臃腫和油膩的男人,剃成很樸實無華的碎發(fā)的樣子,漫不經(jīng)心的坐在那,眼神平淡。
但就是這么個一坐,就讓人感覺渾身不適。
好像被一個老油條的罪犯,一下給盯上了一樣。
“哇,這人真不是從監(jiān)獄里放出來的嗎?”
“這樣子,好罪犯啊,說不上來?!?br/>
“確實,這他媽是林魚?講道理,我一點都沒認出來?!?br/>
“雖然嘴還沒張,但我感覺這個人罪犯的味道已經(jīng)撲面而來了,建議查一查?!?br/>
“……”
你們見過殺人犯的眼神嗎?
林魚心中笑了笑。
我的表演,要開始了。
林魚緩緩抬起了頭,臉上無喜無悲。
總有人說,殺人犯是什么眼神?黃渤表演過,陰冷,麻木的,看人如豬狗。
因為殺過同類,所以心態(tài)已經(jīng)完全不一樣了。
甚至平日里,他們會偽裝的很和善。
但這個演繹法已經(jīng)是人盡皆知了,要我說,還不夠。
深度揣摩一個角色之后你會發(fā)現(xiàn),一種純惡人的三觀,它是扭曲的,他不覺得自己是在殺人還是怎么樣,就跟當扒手偷了兩千塊。
他只會意識到這個事情,“很大”,但他的三觀本身就是扭曲的,他只會覺得“不以為然”。
他不會刻意展示“狠”,也不需要刻意展示“善”
試想,我為什么要對你刻意展示“狠”來嚇到你呢?我又不是在拍電影。
我直接殺了你不就好了嗎?
得多慫的人才需要“嚇人”
所以此時此刻,在這個非凡的你上,林魚打算給這個世界,上一課!
什么叫殺人犯的視覺盛宴!
……
林魚,你要給我表演個殺人犯嗎?
后臺,陸祖名攥緊五指。
這樣的角色,你又想怎么震撼到我?還能怎么個演繹法?
香江電影我看過不下三百部,你還想跟我玩新的?
你當我沒見過世面??
陸祖名死死的盯著屏幕,目光都不眨一下。
……
表演,開始了。
林魚垮垮的坐在那,兩只手耷拉在架子上。
“賠錢那邊就找到我?!?br/>
林魚用很木然,一口拗口的方言,卡頓的道,“就說如果把錢要回來,我要兩成?!?br/>
林魚看著鏡頭,敘述的道。
“我就答應了?!?br/>
“然后呢,我就到了宿安。”
“嘶。”臺下,一片竊竊私語,交頭接耳,“我好像不是在看舞臺劇,像是在看今日說法?!?br/>
“啊對對對,兄弟,就是這個味,握草,要不是后臺是個舞臺,我懷疑這逼是在看守所錄的視頻?!?br/>
“我麻了呀兄弟,這是在演戲嗎,我怎么看不出來。”
“……”
此時此刻,就是一個臃腫的中年罪犯,用很木然的語氣,在撂自己撂不完的罪行。
就像是在回憶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到了,就給阿道打電話,說我到了,阿道就來找我玩,還帶了辛小豐和陳比覺,他們也是過來玩的。”
“然后呢,我們就到了別墅?!?br/>
“我就順著房子找嘛?!?br/>
“剛上二樓,我就看見一個光溜溜的女人躺在地上,哦,這個辛小豐,把這個女人給日死了?!?br/>
這是一段讓人頭皮發(fā)麻的自述,整個自述過程中,一片鴉雀無聲,就看到那個一身黃馬甲的林魚,用最平淡和木然的語氣,拗口的撂著那件趣事。
坐在林魚對面的學員,漸漸表情就有些快穩(wěn)不住了。
此時此刻他就有一種感覺。
這里,不是舞臺。
他也不是警察。
只有面前這個自顧自在交代著自己罪行的罪犯,好像此刻,他在一個看守所的罪犯面前,在聽一個罪犯講事情。
不對,這是為什么呀。
我不是在演戲嗎?
他被看到渾身毛骨悚然。
舞臺上下,更是死寂到了極點,四個導師這會也全看傻了。
這平淡中,毫無語氣波瀾的稱述,拗口的口音,簡單的表演。
但是那股子里讓人毛骨悚然的味,卻已經(jīng)全冒出來了。
章頌文突然悚然一驚,他知道發(fā)生什么了!
這個林魚,已經(jīng)超越了表演的本身,而是在“呈現(xiàn)”一個人了。
他的表演中,徹底沒有一丁點表演的痕跡在了。
所以才讓人覺得,舞臺上,此時此刻,坐著一個手上起碼七八條人命,危險至極的兇徒!
這個毛骨悚然的味,就是這么來的。
周閏發(fā)張大了嘴,震撼到有點講不出話來,扭頭去看旁邊的章頌文。
兩人只有眼神相互交換了一下。
人戲合一。
表演的最高境界!
這個林魚不是在表演,而是在給他們四位導師上課!
“其實他們都不行?!?br/>
林魚翻了翻手上的手銬,語氣有一絲絲的煩躁和無言的鄙夷,只是很平淡的跟警察說著,“都不敢下手?!?br/>
“后來到了水庫邊,我就跟他們說,我現(xiàn)在不說誰幫了誰,但是你們以后必須聽我的?!?br/>
“要不然這個忙我就白幫了?!?br/>
“要是不聽話么。。那就不要怪我手狠了?!绷拄~垮垮的坐在那,回憶著七年前自己說過的事。
“那你后來沒去找他們?”
“不找?!?br/>
林魚努力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卻怎么看,怎么叫人頭皮發(fā)麻的笑,“后來我也想明白了,那么大一個事,我死了,也就不來找我了?!?br/>
“你說對不對?!?br/>
全場鴉雀無聲。
只是呆呆的,機械般的看著這個舞臺上,“咕?!保踔劣腥硕疾桓掖舐暤难士谒?。
他們只感覺自己被一個殺人犯給威脅了。
“我的老天爺啊,這是什么表演??”
網(wǎng)上的一些粉絲們,齊齊沸騰了,非凡的你雖然是錄播,后期要剪輯的,但一些特殊渠道是可以跟著現(xiàn)場的觀眾一起看的。
唯一不好的就是等排練的時間特別長。
整個非凡的你下來,這個彈幕上的表現(xiàn)都很一般,到林魚這個冷淡的獨白一出來,整個彈幕都沸騰了。
“嚇人,嚇人,建議查一查,這小子手上肯定犯事了!”
“我在這保證,這筆要是手上沒犯過事,殺了我都不信,建議抓起來好好查查!”
“我靠,這是我之前看的藤原拓海嗎,我要去洗洗眼睛,這完全不像??!”
“太特么嚇人了,我愿意稱這是整個非凡的你七期下來,最逆天的一次表演!”
“我丟啊,這表演完全把整個節(jié)目拉上了一個不屬于他的高度。”
“讓你來表演,沒讓你給導師上課!”
“太特么握草了,這個片段,必須要納入北影教材里!”
“受不了了,渾身頭皮發(fā)麻,之前看非凡的你,只是覺得有趣,這個林魚一上場,完全把整個節(jié)目變了味,強度太高了!”
“之前是覺得好玩,現(xiàn)在是覺得驚為天人?!?br/>
“火了,我敢保證,這段視頻要火了,這是我看過最嚇人的殺人犯。”
“握草,我長這么大,殺人犯的表演也算看多了,這個真真就是頭一次,他就是那種……,你懂吧,于無聲處聽驚雷的那種真,簡直是和殺人犯嚴絲合縫?!?br/>
“這到底得殺了多少人,才能演出這種感覺來!”
“……”
舞臺下,帶著口罩的高枝,幾乎激動的用力揮舞著手上的熒光棒,整個人都站了起來,哪怕舞臺上的林魚注意不到。
阿魚,你是最棒的!
你真牛批?。。?!
高枝高興的又蹦又跳。
這表演,逆天了?。?br/>
真不愧是你!
獨白,結束。
四個導師還是背脊上一層的冷汗。
這種全新的演繹法,絲毫沒有任何一個片段是顯得驚人的,但是這波瀾不驚的語氣當中,講自己是怎么殺人的,甚至都不屑于去炫耀殺人的細節(jié),,這種平淡到木然的驚悚,才是最讓人背脊生寒的。
這完完全全就是在舞臺上,貢獻了一個前所未有,空前絕后的名場面?。?br/>
如果要給這個表演評個級。
那就是罕見的影帝時刻!
沒有之一!
這個強度之高,就算是之前的隗亦琪和陸祖名加起來都不行!
到這會,表演都結束了,四位導師都久久回不過神來,直到舞臺下的掌聲,以爆發(fā)式的雷動,突然驚起,四位導師這才驚醒過來!
結束了??
我的天啊,我們剛剛在看了一個什么?
一個有生之年,可能都無法再重復看到的影帝時刻。
一個簡簡單單,普普通通的殺人犯獨白。
這個壓軸的最后一個殺人犯獨白,完全是超出所有人想象的一次表演,這不是驚喜,而是震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