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室內(nèi)茶香浮動,麻生一坐在藤椅上,以太刀作杖,閉目養(yǎng)神。十分鐘后,門簾被挑起,張大北進來?!皩④?,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韋瀾的下落,當時她被石復陽藏在樹林,后來被進山采藥的山民發(fā)現(xiàn),目前在羅佃縣人民醫(yī)院,我已經(jīng)查明她所在的病室?!?br/>
麻生一微微睜眼,從眼眸中迸出一道鋒利的光芒,他輕輕哦了一聲。
“將軍,韋瀾一定將我們的事泄露給警方,要不要立即除掉她?”張大北做出一個向下用力砍的手勢。
麻生一沒有做聲,但張大北知道沉默已經(jīng)代表了應允。
“好,這事交給我辦,但是將軍,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張大北眼見杯中的茶水已空,趕緊執(zhí)起小壺向杯中注水。
清茶流香,麻生一抿了一口道:“事不宜遲,我需要盡快和石復陽進行骨髓移植,所以此刻我須帶著石復陽趕去李奇診所?!?br/>
“那就讓晴子幾個人陪著你一起去,也方便術后照顧您?!?br/>
李奇診所在江城的市中心,沒有人想到麻生一又會返回江城,正所謂小隱隱于野,大隱隱于市,復雜喧囂的環(huán)境才是最好的保護色。
麻生一沒再說話,伸手擺了擺,張大北心領神會,悄悄退了出去。
深夜后,微弱的路燈燈光仿佛是夜空中遙遠的星子,萬籟俱寂,從一條狹窄漆黑的巷子里洇出一條人影,他穿著黑色的緊身衣行衣,他走得很快,但卻沒有發(fā)出腳步聲。
張大北神不知鬼不覺潛入醫(yī)院,白天時他便來過醫(yī)院觀察地形,以及韋瀾所在的病室。
這時住院大樓的大門已經(jīng)關閉,燈光熄滅,張大北沿著病房大樓的外圍向上觀看,三樓有一扇窗半掩。
離窗子大約半米遠有一條下水管道,一直從地面通向樓頂,張大北深吸一口氣,雙手抱住下水管道向上攀去,幾十秒的時間張大北便到達三樓,他慢慢伸出右腳,瞬間腳尖立在窗臺之上,然后身體繼續(xù)向窗子的方向靠攏,于是半條腿進入窗口。
張大北松開下水管道,身體往窗口的方向縱去,他的力道掌握很好,恰好身體騎坐在窗臺上,一條腿在窗內(nèi),一條腿在窗外。
病房里面一片漆黑,鼾聲此起彼伏,張大北伸手將窗推開,很快,在窗外的一條腿也移了進來。雙腳落地,張大北的身體蜷成一只貍貓,匍匐著往病房門前的方向前進。
但是腳剛踏出病房,張大北的眼神猛然觸及走道上的監(jiān)控攝像頭,身體立即閃入病房內(nèi)。他看著身上的衣行衣,無疑這樣的衣衫會引起警衛(wèi)人員的懷疑。
一張床架上搭著病人脫下來的病員服,張大北心中來了計,將病員服套在衣衫外面。
張大北從容走出病房,來到電梯前,韋瀾昨日已轉入外科病房,住在8樓10號病房。
10號病房是間兩人病室,韋瀾住了一張床,另一張床的病人是掛床病人,一般檢查身體時才來醫(yī)院,相當于韋瀾住了一間單人病房。
張大北推開門,悄無聲息地潛入房中,他并不立即奔向病床前,而是緊貼墻壁仔細觀察病房中的情形。空調(diào)的燈閃爍,發(fā)出微微的轉動聲音,病房里臨窗的一張床上躺著一個人,頭臉都埋在被褥里面,另一張床空無一人。
很快張大北的視線落在病床前的茶幾上,茶幾上擺放著開水瓶和水杯,幾乎沒有猶豫,張大北從口袋中摸出一只密封小塑料袋,他撕開塑料袋,將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入杯中,然后提起開水瓶,倒入開水,搖了搖,杯中水稍微燙,張大北對準杯口吹了幾口氣。
完成這一切后,張大北的眼神轉向病床,他伸手抓向被褥,霎時埋在被褥里的人暴露出來。張大北倏地一愣,病房雖然光線昏暗,面貌模糊,但還是可以分辯出躺在床上的人是短發(fā)。
棱角分明的臉型,劍眉星目,分明是個年輕男子。
就在張大北分神的瞬間,床上的人已扭住他的手腕,張大北大驚,另一只手去摸口袋中暗藏的匕首,而這時他的胸口突然遭到一記重擊,劇痛之下張大北不覺身體向后退去。
張大北慌亂不已,無心戀戰(zhàn),拔腿便向門前奔去,但是那人的速度比他更快,這黑暗如他來講并不是障礙,瞬間他的身體如一堵厚實的墻擋在張大北的前面。
黑暗中目光對峙,那人的眼神如深潭般不可測,張大北咬牙切齒,手握匕首朝那人胸口刺去,突然那人的身子一沉,神出鬼沒地便轉到張大北的背后,雙拳出動,砸在張大北的后背。
這雙拳足有數(shù)百斤的力道,張大北發(fā)出嗯哼一聲,此時門前毫無阻擋,張大北沖去,但剛奔出門他的身體又倒著又進入病房。
明亮的燈光在病房綻開,只見小易與幾名羅佃縣公安分局的警察全副武裝,手中的槍瞄準張大北。
“你們來得真及時?!痹诤诎抵械哪凶右脖┞对诠饩€下,燈光下面他面上的疤痕若隱若現(xiàn)。
張大北看著他,吃驚地道:“是你。”
向偈心思縝密,他擔心麻生一會對韋瀾下毒手,便與小易商議了這個對策,而韋瀾在入夜前早就被安排到其他病房。
眾人一擁而上,卸下張大北手中的匕首。
小易將一副手銬交給向偈,道:“這名兇徒是你抓住的,就由你給他戴上手銬,我不搶你功勞?!?br/>
向偈欣然接過手銬,這副手銬與記憶中的稍有不同,但形狀大同小異,不過他并沒有使用手銬的經(jīng)驗,他看著手銬沉思了十多秒鐘才恍然大悟。
咔的一響,手銬束縛住張大北雙手的自由,牢牢實實地卡在他的手腕上,忽然一旁的小易咦了一聲,臉上出現(xiàn)迷糊的神色。
張大北被押入警車中,連同那杯溶有劇毒物的水杯一齊被帶走。
“向偈,我們來聊兩句吧?!?br/>
此時夜色溶溶,萬物俱寂,小易和向偈走到一株老樟樹下面,小易的腳尖在地面轉圈,一連轉了十幾個圈,卻一直不開口。
向偈不禁感到奇怪,道:“你想說什么?是發(fā)現(xiàn)什么不妥嗎?”
小易面上有些難色,他在遲疑,五官越皺越緊揪成一團,忽然他吐出一口長氣,似乎是下定了決心,這時警車中發(fā)出了驚呼聲,兩人對視一眼,立即奔向警車。
張大北倒在車里,鼻端和嘴角淌血,雙目圓睜,四肢不斷地抽搐。向偈沖上前,抓起張大北的左手,左手的小拇指指甲中有些白色粉末,指尖濕潤,原來張大北自知任務失敗,且又失手被擒,便服下藏在指甲中的劇毒氰化物。
“快送醫(yī)院?!?br/>
不等將張大北從警車里抬出來,張大北便咽下最后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