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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凱和曹三民驚訝的互視一眼,仔細盯著朱雨時臉上的人皮面套看了半天,卻看不出絲毫破綻。朱雨時笑道:“我臉上的人皮面具足以以假亂真,光看是看不出來的?!辈苋袷媪丝跉獾溃骸澳氵@面具做的也太像了,你要不說怎么也看不出你的臉是假的?!敝煊陼r道:“我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以真面目示人只怕會被仇家認出,行動也會諸多不便?!敝軇P道:“我們自會為你保密,你打算如何處理祝家的事?”朱雨時道:“我這次來就是向兩位兄臺告辭的。以后我會常駐祝府保護他們。這段期間不會再和二位聯系,我不想把你們也牽連進去。”周凱道:“我們幫不上你什么,也絕不當你的累贅,你就放心大膽的干吧?!敝煊陼r笑道:“是。那在下告辭了。”周凱和曹三民起身施禮道:“傅兄保重?!?br/>
朱雨時拿了自己的包袱,別了二人,又從窗戶跳回街上。在回祝府的路上,他見四名祝府家丁趕著一輛牛車向城門駛去,牛車上插著一根竹竿,上用白布寫著“馬幫賊寇認領”六個斗大的墨字,車上拉著焦天南等人。
朱雨時回到祝府后,見府內一下子多出了許多傭人,都在院里忙前忙后,他們把傷員集中抬到前廳,再清理尸體,洗刷血跡。府上唯一的老大夫忙的焦頭爛額。傷員實在太多,他年紀又大,根本顧不過來,滿堂皆是痛叫呻吟之聲。
祝芷蕊也在幫手的人中,她換回了女裝,穿著一襲素藍長裙,外面系著條防濺血的白裙,她的滿頭秀發(fā)長長垂下,用一根藍色絲帶綁住。她從小最怕見血,但為了盡一份力也鼓足勇氣前來幫忙。老大夫叫她去拆換紗布,可當她聞到刺鼻的血腥氣,又看見血肉翻開的傷口后,就忍不住沖到屋外嘔吐。又叫她清洗刀具,可她見到一盆子的血水根本不敢沾手,更別說清洗了。最后她只能幫助換水,將一盆盆的血水倒出去,然后用布擦洗,再盛滿清水回來。她干的十分賣力,跑前跑后,沒有一點小姐的架子,香汗流下她也只是隨手一擦,毫不嬌柔做作。
這次換水時差點撞上了進門的朱雨時,她驚嚇了一下,血盆脫手,朱雨時反應迅速,趕忙托住盆底,道:“小姐沒事吧?!彼纳砀咦阌邪顺?,但也只比祝芷蕊高出一個頭尖。祝芷蕊俏臉一紅,趕忙退后兩步,低頭施了萬福道:“小女子無狀,沖撞了恩公?!敝煊陼r將血水潑掉,將空盆還給了她,道:“是在下沖撞小姐才是,救人要緊,我先去幫手?!弊\迫锏溃骸案赣H請恩公回來后到書房一敘,說是有要事相商,由小女子為恩公領路吧?!敝煊陼r道:“救人要緊,事后再敘不遲。”說罷繞過祝芷蕊,一邊進門一邊挽起袖子。
祝芷蕊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種莫名的復雜滋味。凡是見過自己的男人沒有一個不被她的美麗所震撼,尤其是她面對面的時候更是連如何說話都忘了。而這個人心中只想救人,對自己的美貌視若無睹,這是一種多么偉大無私的胸懷,祝芷蕊竟感到了一絲冷落。
朱雨時見堂上躺著三十二名傷者,那老大夫正在為西邊的一名傷員上藥包扎。朱雨時默默的從東邊開始治傷。他對藥材的認知僅限于毒物,但傷者大都是皮肉傷,用不著什么高深的醫(yī)理,而清洗傷口,上藥包扎,扎針止血這些活他甚至比老大夫都要熟練。
朱雨時將一名傷者腰間的衣服割開,露出一道一指長的刀傷,他伸指封住了委中,后溪,手三里三處穴道,血流漸止,正打算去打水清洗時,便見到祝芷蕊和她的貼身丫鬟花萼端著兩盆水放到了身旁,花萼取出一疊凈布放在盆沿,退后了兩步。祝芷蕊道:“就讓芷蕊做恩公的助手吧?!敝煊陼r喜道:“我正愁沒人換水,多謝小姐了?!弊\迫锏拖骂^道:“恩。。。恩公還是喚我芷蕊吧?!碑斔俅翁痤^時,發(fā)現朱雨時已在全神貫注的為傷者清洗傷口,竟全沒聽見她說的話。朱雨時手法熟練,不一會就清洗包完畢,移向了下一位。
救到第三個人時朱雨時忽然道:“麻煩兩位小姐再替我換盆水。”祝芷蕊這才慌慌張張的和花萼一道去了。治到第五個人時朱雨時皺了皺眉,發(fā)現傷者胸前的傷口是暗器所致,打進的位置很深,緊貼著心脈,是鋼珠一類的細小暗器,極難取出,若用刀的話一不小心就會割破心脈,人也就沒救了。朱雨時將手中的小刀在火上烤了又烤,始終不敢下刀。他猶豫再三,最終放棄,請那位老大夫過來查看。
那老大夫三十歲時就被聘到祝府,現已七旬。仔細看罷了傷口,嘆道:“暗器太深挨著心脈,二十年前老夫尚有五成把握救他,可現在老眼昏花,手顫不穩(wěn),最多也只有兩成?!敝煊陼r也是凝眉不語。老大夫道:“恩公知曉經脈,眼明手穩(wěn),由恩公下刀的機會更大?!敝煊陼r搖頭道:“我也只有兩三成的把握?!崩洗蠓驀@道:“那就姑且一試,生死由天吧?!敝煊陼r道:“不!我另有辦法?!闭f著他扶起傷者坐起,他盤膝坐在身后,深吸一口氣,單掌貼在傷者后心,暗運內力,用真氣來感應暗器所在的位置。
老大夫吃驚道:“恩公莫非想用內力將暗器逼出來么?”朱雨時道:“正是?!崩洗蠓虻溃骸岸鞴珒攘ι詈瘢退惆寻灯鞅瞥鰜硪驳扔诖蛄怂徽?,他仍然承受不住?!敝煊陼r道:“我將真氣集于一線,準確的擊中暗器,把它逼出體外,不波及其他地方。你們都站開一點,免得誤傷?!贝蠹疑㈤_后,朱雨時聚精會神,待察覺到暗器的位置后,用單指對準,開始凝縮真氣,為了不波及心脈,他只能用繡花針般粗細的真氣去逼暗器,可就算再怎么凝縮,真氣的力量也十分有限。
真氣釋放了出來,準確無誤的擊中暗器,只是力量太小,暗器沒被逼出。那傷員痛得呻吟了兩聲。朱雨時道:“還忍得住么?”傷者閉眼道:“忍。。。忍得住,請恩公再來吧?!敝煊陼r道:“好?!苯又衷嚵藘傻勒鏆?,仍然沒有逼出,心里暗自著急,暗怪平時練功不勤,要是換做洛天初肯定第一次就逼了出來。那傷員為了不讓朱雨時擔心,一直咬牙忍痛,不愿呻吟。老大夫道:“他體內已存了你的三道真氣,目前用藥湯尚能調節(jié)。若第五道還逼不出來,他的下半生也會受的你真氣折磨,那滋味還不如死了好?!敝煊陼r知他說的是實話,到了第四道真氣時他格外留心,將真氣聚了再聚,頭頂上冒起白煙,將功力提至極限,突然間釋放了出來。只聽到“咯”一聲,傷者體內的暗器有所松動,卻仍未逼出,朱雨時想也不想,緊接著又射出一道真氣,只聽“嗖”一聲,一道黑點從傷者前胸****而出,嵌進了墻壁里。
老大夫拍手喜道:“成了,如此尚可調理。”朱雨時扶著那人躺下,傷者忍著痛,感激道:“多謝恩公救命之恩?!敝煊陼r擦了把汗,笑道:“別說話,好好休息?!彼涑鲎詈笠坏勒鏆夂蟾械襟w內經脈膨脹,真氣沖破玄關,這才發(fā)現無意間竟突破了瓶頸,功力也更進一層樓。
然后朱雨時和老大夫又一起救治了剩下的傷員,忙到還剩三人時老大夫疲倦難耐,靠在椅子上吃茶養(yǎng)神。朱雨時堅持將最后三人救完,此時他臉上盡是汗水,身上也沾滿血漬,長長出了口氣,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忽聽身后有人道:“恩公辛苦了?!敝煊陼r轉身一看,只見祝萬成不知何時來到了身后,便道:“老先生是何時來的。”祝萬成笑道:“來了有一會兒了,見恩公在忙便不敢打擾?!敝煊陼r道:“聽大小姐說您有事找我,這些傷員已無大礙,我這就隨您去書房。”祝萬成笑道:“不妨事,恩公先歇一歇,沐浴更衣再談不遲?!敝煊陼r這才發(fā)現自己滿身臭汗,衣服上血漬斑斑,笑道:“老先生說的是?!?br/>
祝萬成讓六名丫鬟伺候朱雨時沐浴,朱雨時說什么也不肯,木桶注滿水后,他鎖上了門,自己下水洗澡,他首先把人皮面具取了下來,好好讓臉透了透氣。洗完后重新戴上,從包袱中取出干凈衣服換好。走出房門見一名丫鬟正在等候,丫鬟道:“老爺正在書房等候恩公,奴婢為您引路。”看到她朱雨時忽然想起了流珠,心中一陣酸楚,點頭道:“有勞姑娘?!?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