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知道了,辛苦你們,請務(wù)必再仔細(xì)搜尋?!?br/>
秦逸緊握著手機(jī),但是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卻在微微的顫抖,似乎是連一只手機(jī)的重量也支撐不住了。
“還是沒有箏箏的消息……”這句話他平靜的說出來,然而眼睛卻是冷的,如嚴(yán)寒中最幽冷的湖水般。
透過臥室的窗戶外,灰蒙蒙的天空陰沉而晦澀,云層深處凝得如有毒的墨汁,已經(jīng)有許多天是如此的景象了。
他想自己的心只會比這樣的天氣更加糟糕。
“為什么要丟下箏箏一個人……”他自責(zé)了自己無數(shù)次,每一遍都在唾棄著,哪怕千千萬萬遍都不夠。
秦逸拔下了從手臂上扎入的針管,因為力氣太大,銀色的細(xì)針從他的皮膚上劃過一道血痕。
他拿下針頭,像是感知不到疼痛的那樣,將自己的手臂變得鮮血淋漓。
“夠了!秦逸!你發(fā)什么瘋!”
一個女人闖進(jìn)了病房,她看著自殘的秦逸,直接上前去就是一個響亮的巴掌。
秦逸的臉歪到了一邊,他無神的眼睛在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才露出不知所措的怔愣。
“你以為就你會難過嗎,箏箏是我的女兒,是我懷胎十個月,拼著半條命才生了下來的!”
女人有一張成熟優(yōu)雅的外貌,但是這貴婦人一般的女人,此時趴在病床上,雙眼紅腫涕淚橫流,她完全顧不得自己的形象,滿臉的淚痕將精致的妝容都沖花了。
“媽……我找不到箏箏,我怕再也見不到箏箏了?!?br/>
秦母抱住了此刻難得脆弱的兒子,她抹掉眼淚拍打著他消瘦的肩膀。
“你是箏箏的哥哥,箏箏一定不希望看到你這樣的模樣?!?br/>
想到不知所蹤的女兒,秦母的心也是一抽一抽的疼。
她僅有的兩個孩子,秦逸與秦箏,一個差一點成了精神病,一個到如今都生死不知,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她不能接受再失去僅有的一個孩子了。
“現(xiàn)在雖然還沒有消息,但是也可以看做是一個好消息,你要這樣想,箏箏也許還活著,也許根本沒事呢。”
“是,箏箏不會有事的,她也不是一個人,還有瑪麗安和約瑟夫,也許他們保護(hù)著箏箏,現(xiàn)在只是藏了起來?!?br/>
為了安撫試圖說服自己的母親,秦逸重新躺回了病床,安靜的樣子似乎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
“你要好好養(yǎng)身體,之前你昏倒后,把我和你爸爸都嚇壞了。”
秦母安慰他道:“箏箏回家的話一定想看到的是健健康康的哥哥,為了箏箏,你也不能再把輸液管給拔掉了?!?br/>
秦逸點頭應(yīng)允。
他說自己想要休息了,秦母擔(dān)心他,但也出了病房,只叮囑護(hù)士看好秦逸。
昏暗的空間里,他睜開了眼睛,拿出手機(jī)翻到了一條已讀狀態(tài)的短信。
“根據(jù)面容對比……在……與……分別找到了瑪麗安.阿羅道爾小姐和約瑟夫.阿羅道爾先生的遺體……秦箏小姐……未知,根據(jù)……預(yù)計生還的不足百分之一?!?br/>
手機(jī)閃爍不定的光芒將他本就蒼白的臉映照地慘白。
最后的希望破滅了,秦逸只有默念著箏箏的名字。
他已經(jīng)不期盼奇跡的發(fā)生了。
就算有著奇跡也不會降臨到他的身上。
還不如在一開始就不報任何希望,直接墜入地獄的泥沼。
雖然絕望,但讓他不至于時時刻刻的都忍受鉆心的折磨。
秦逸想,他很快也不用再如此痛苦了。
他心念著箏箏的名字,想念箏箏的笑容。
放心,箏箏,在真正找到你后,就算只是身體,哥哥也會來陪著你。
稍微的……等一等哥哥,哥哥只想再看一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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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邊的溫阮通過信號塔成功向外界發(fā)送了一條救援信號。
就是不知道外界的直升機(jī)可不可以正確收到了。
五天過去了,溫阮每一天在不同的時間段都會發(fā)送十幾條,但是著該死的陰沉天氣干擾到了信號,而直升飛機(jī)由于能源問題只有在短暫的一段時間才會飛向高空尋找,而不是全天候的待在露絲安城的上空。
這樣幾乎是碰運氣了,溫阮有點煩惱,如果這個計劃實施不了,那真的就要冒上風(fēng)險去高速路那里尋找救援了。
第六天的傍晚,溫阮照例給羅列夫換了藥,他肩膀上的傷勢已經(jīng)好了許多,致命的炎癥消退了,被撕裂的傷口也結(jié)了淡淡的痂,新鮮的皮肉正在長出,如果給他時間,不出一個月,羅列夫就能夠痊愈的七七八八。
他們食用了一頓簡陋的晚餐,一鍋毫無營養(yǎng)的泡面,但是二人誰都不會嫌棄什么。
溫阮剛剛吃完,準(zhǔn)備收拾一下背包里零碎的東西,這個時候,羅列夫忽然從廣播室里跑出來,他捂著傷口,顯然是碰著了,但是他沒有注意,而是歡呼著將溫阮一個小女孩抱起來舉過頭,激動的轉(zhuǎn)了好幾圈,直到溫阮伸出嫩生生的爪子,在他一臉癡笑的臉上招呼了好幾下,他才把她放下來。
“抱歉親愛的,我太高興了,這是我們這些天最大的好消息!”
“剛剛我收到了回復(fù),天啊,他們真的接收到我們的信號了!這意味這什么,我們很快,很快就可以離開了!”
“我不是白癡?!睖厝畛榱顺樽旖?。
“接收到信號才是正常的好嘛,如果不是這該死的天氣,我們早該在第一條信號發(fā)出后就得到救援。”
“那么現(xiàn)在,抓緊時間吧?!?br/>
“什么?”羅列夫疑惑道。
“子彈,槍還有手.雷,都整理到背包里?!?br/>
“我們的武器要隨身帶著,食物和其他東西都丟掉,騰出地方能放多少放多少。”
“為什么……”
“你覺得外面的世界就一直會是安全的嗎?”
溫阮冷笑了聲,很難想象一個面容精致可愛,甜美的像娃娃一樣的女孩子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羅列夫愣住了。
“難道……怎么會!”
“我們都知道的啊,病毒來源于那天晚上的流星,隕石降落在托馬斯牧場上,異變也是從牧場上的牛羊開始的?!?br/>
“有一顆這樣的為什么就不會有兩顆三顆乃至龐大的流星雨?”
羅列夫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心中燃起的喜悅瞬間就被熄滅。
“當(dāng)然這也只是我的一點點猜測。”溫阮一臉無辜道。
“不過,提前準(zhǔn)備準(zhǔn)備,總歸沒有壞處的?!彼龑χ_列夫眨了眨眼睛,但是凝重的氛圍并沒有因此而消散。
羅列夫想說些什么,到底還是沒說,只是俯身將隨身佩戴的手.槍都放進(jìn)了背包里。
溫阮知道他是聽進(jìn)去了,于是轉(zhuǎn)身將自己的一個背包背上。
二人登至樓頂?shù)臅r候,從遠(yuǎn)處看去,一個灰色的小點正從這邊飛來,甚至已經(jīng)能聽到螺旋槳震蕩著空氣的聲音。
羅列夫長舒一口氣,他摸了摸溫阮有些凌亂但依舊柔軟的頭發(fā)。
“親愛的,我會記得你說的所有的話,并且感激你為我做的一切?!?br/>
他知道可能不久后二人就要分開。
未來的世界到底是如何,是天堂還是地獄他都有了心理準(zhǔn)備。
溫阮也是如此。
她是滿懷著期待,甚至已經(jīng)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