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魚頓時覺著燙臉又燙手,面色訕訕的,手一松,就將毯子扔到了一邊去。
山茶在旁邊看得一臉糊涂。
“這......”夫人這反應(yīng),倒真是奇妙,她卻是不怎么看得懂的。
“你快些拿去洗了?!背留~的話中聽著有些避之不及的惶恐,別過臉去,不愿再看。
自個兒話音才落,沉魚馬上反了悔,將那毯子往后一掃,緋紅著臉道:“好了好了,不必洗了,先放我這吧?!?br/>
山茶就眼瞧著夫人這般的左右變卦,聽著還有些發(fā)懵,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是轉(zhuǎn)回身去,繼續(xù)收拾東西了。
沉魚偏頭,目光做賊似的,在那毯子上飛快的掃了一眼,當(dāng)時便覺著,刺鼻的氣味又在鼻尖縈繞。
這味道她不過聞過一遍而已。
那還是上一世,她已然糊涂的沒了知覺,只曉得人壓在她身上,似不知疲倦,而同時,他身上的味道一陣又一陣的傳入她鼻子里,當(dāng)時,她人完全就沒有其它更多的意識。
可是這味道卻記得清清楚楚。
懼怕,卻又厭惡。
沉魚大概能想起來,之前的時候,她特地拿了這個毛毯出去給裴笙,只因著這上面染了她的體香。
她也不過是想試探一番罷了。
試探他會有怎樣的反應(yīng),或者說,折磨折磨他。
后來因著在后山出了那事故,她便完完全全的將這件事給拋之腦后。
若不是今日山茶提醒,她倒就是真真正正的給忘了。
沉魚想著,便轉(zhuǎn)眼往凈室里頭看,卻聽水聲依舊,還未停下來。
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分外的安靜。
她的猜測果然是對的。
就算他裴笙裝得再好,在外人面前,再清心寡欲的什么都不歡喜,那他的本性在那,也始終都是改不了的。
人面獸心的家伙!
沉魚一想起那日晚上他會拿著她的毯子做了些什么齷齪的事兒,她心里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真就想一把火把那毯子給燒了。
但是沉魚這會兒閉著眼睛緩吸了幾口氣,最后,還是還這火氣給壓了下來。
她得保持腦袋的清醒才行。
對,魚兒已經(jīng)上鉤,那大概到現(xiàn)在,就可以開始計(jì)劃下一步了。
沉魚的唇角慢慢勾起。
魅惑的笑意自臉頰蔓延開來。
在昏暗閃爍的燈光下,一張白皙瑩白的小臉兒,透出別樣的神采。
......
裴笙這一回在凈室里,待了有足足一刻鐘。
比以往花費(fèi)的時間,都要長了不少。
玉簪和玉蘭備好水后就被趕了出去,這廂凈室的門緊緊關(guān)著,倒也不曉得里邊的動靜。
沉魚抿著唇,緩緩走到凈室前,抬手,敲了敲門,剛要出聲,門突然從里邊打開。
此時的裴笙,就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寢衣,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衣襟處半敞,露出一方精致的鎖骨。
沉魚抬頭,撞入眼簾他的面容,因著隔得近,她幾乎是能數(shù)清他的睫毛根數(shù),她一怔,那一霎眸間的恐懼,絲毫不加掩飾。
“夫君再不出來,沉魚還以為夫君出事了呢?!背留~話說出來,聲音還在隱隱發(fā)顫。
她仰著小臉,朝著他笑。
像是純真的模樣。
裴笙一手捏在衣角處,力氣慢慢緊了起來。
他剛才分明看見了她眸中的恐懼。
可是在下一瞬,又是被淺淺的笑意所取代。
她怕他。
裴笙下意識的就有這個想法,抬眼看過去,卻已經(jīng)再看不出任何的端倪,就像之前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你洗吧。”裴笙往旁邊走了一步,給她讓出門口的位置來。
沉魚回身,復(fù)而擋在他身前。
“沉魚身上還帶了這么多的傷,沐浴的話定然是不太方便,所以......”
沉魚眨巴著眼睛看他,小可憐兒似的輕輕問道:“沉魚要是不洗的話,夫君會嫌棄嗎?”
裴笙看著她,一時沒說話。
沉魚只以為是他不相信,當(dāng)時掀開水藍(lán)色的外裳,便露出一方嫩白的細(xì)腰來,正要再繼續(xù)往上,裴笙喉嚨一緊,按住了她的手。
“隨你,不洗便不洗。”
然后他抬腿要往外屋走。
卻是走了沒幾步,瞧見外屋門口站了一個身穿寶藍(lán)衫子的丫鬟,乍一瞧有點(diǎn)眼熟,裴笙接著一想,便是想起來,那是母親身邊的一位隨侍丫鬟。
站在門口,沒有要走的意思。
裴笙此番便已經(jīng)是大致明白了。
接下來邁出這一步,硬生生的給轉(zhuǎn)了方向,朝著里屋的床榻走去。
將鞋一脫,人就直接睡了上去。
沉魚原本看他走的方向,心里還暗自欣喜,正要松一口氣,就眼瞧著他轉(zhuǎn)了方向,往里屋走,還直接睡在了床上。
當(dāng)時神色都呆愣住了。
這......這怎么突然就變卦了?
山茶就站在旁邊,對著沉魚,指了指門外。
沉魚掃了一眼。
這人她自然是熟悉的,就是侍在老夫人身邊的夏蘭姑娘。
這又搬屋子又派人過來盯著的,看來老夫人這回,是按死她和裴笙不放了呀......
沉魚也不曉得這一樁對她究竟是好,只是超出了她的預(yù)料,心里打鼓打得厲害。
她平日里對裴笙做出些諂媚假意之舉,那自然都是把握著分寸,自個兒曉得不會發(fā)生什么事,可是一旦不是她主動了,她心里就慌的沒邊兒。
畢竟裴笙不是什么好茬,她曉得的,那人最是陰險,而且,是冷到了骨子里的狡詐。
她凝著目光看他躺在床上的背影,那么大個的,幾乎是占了大半的床位,當(dāng)時心里顫了顫。
雖然上回她受了風(fēng)寒昏迷,也同他睡在一張床榻上睡了一日,可是卻與這回是不同的。
當(dāng)時她畢竟昏迷了,還渾身燙著不省人事,論再怎么畜牲的人也不會對她做出什么來,可是這回,是在家中的床榻上,而且兩人,全都是清醒著。
她這今晚是睡也得睡,不睡也得睡了。
那邊老夫人都還派人在盯著呢。
山茶許是想著給世子和夫人騰地方,悄悄的招呼了玉蘭和玉簪出去,順帶,把門也關(guān)好了。
沉魚磨蹭著腳步往床邊走。
裴笙把這就當(dāng)他自個兒的床一樣了,這么睡著,就只給沉魚留下了床沿的一個小邊兒,要貼著他的背,才將將夠睡下的。
沉魚在榻邊坐下,脫了繡鞋。
“夫君能否再往里頭移移?”沉魚的聲音嬌的不行,便是嫩生生的委屈道:“沉魚怕摔下去......”
裴笙也沒說話,只是往里頭挪了挪。
天曉得他是根本不敢回頭,只怕會看見些不該瞧見的東西,一晚上便都安寧不了。
暖熱的氣息已經(jīng)在身后蔓延。
沉魚此時心正在砰砰直跳,她白著一張臉,眼珠子左右上下,在不停的轉(zhuǎn)動,看這樣子,便知道是實(shí)在慌張的厲害。
她是該直接就這么睡呢......還是......再有別的?
兩個思想就一直在腦海里纏繞,交織,懸而不決。
沉魚愁的眉毛全都擰巴在了一處。
她稍微一動,半邊身子就快滑下去,只好撐著床榻,悄無聲息的往里頭移。
這番之下,難免就不可避免的蹭到了裴笙身上。
他憋著一口氣,臉微微泛紅。
身后的人卻又是往他身子這處靠。
“別動?!?br/>
這終是忍不住了,便是出聲,喝了一句。
“要摔下去了?!边@廂像是被驚到的小白兔一樣,怯生生的,一手撐著身子,不敢動了。
裴笙某處漲的厲害,巨龍?zhí)筋^,可難受極了。
于是飛快的起身,把人抱著往里頭,然后自己背對著躺下,睡在了床沿邊角處。
沉魚身子一起一落,眼前就只余下一個隔得遠(yuǎn)遠(yuǎn)的背影,她訕訕的看著,心里卻在砰砰的跳。
裴笙好像......已經(jīng)不太愿意理會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