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陰氣森森的渡魂山,在這一刻已經(jīng)失去了那一層讓人恐懼的面紗了。四處都是碎石亂木。
越是靠近山頂,碎石越多,越密。兩個人跌跌撞撞的躲避著碎石,一步一步的向上爬去。
紅藍相耀的光芒死死的糾纏在一起。尋找著縫隙穿入其中,在空中綻開出一朵碩大的光球。
風中嗡嗡的劍鳴,尖銳刺耳。錦華和芩荶被這尖銳的劍鳴震蕩著心神,紛紛吐出鮮血,癱軟在地。
“錦華坊主,這般下去,你我怕是到不了山頂了。”芩荶一手捂住耳朵,一手艱難的抓住身旁的樹枝,搖搖晃晃的伏在地上。
錦華抬頭望向山頂,隱隱的看見兩種光芒在閃爍?!吧喜蝗?,也要上。他就在上面,我怎能留他一個人?!闭Z氣中隱隱的俱是顫抖之意。
芩荶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這個渾身上下臟亂不堪的男人,突然明白了自己為什么這么執(zhí)著的想要找到坊主了。
突然又是一陣亂石滾滾而來。芩荶抬頭便看到一顆巨大的石頭向錦華沖去,不由疾聲呼道:“小心,啊!”
錦華只感覺芩荶在他耳邊大聲說了句什么,便看到芩荶驚恐的臉向自己撲過來。一聲悶哼,巨石狠狠地撞上芩荶的瘦弱的身軀。
手中纖細的樹枝承受不住兩個人的重量,終是斷裂開來。兩個人一起滾下山去。
飛沙走石中,錦華抱著芩荶,瞇著雙眼在亂石之中抓住一顆小樹,堪堪穩(wěn)住身形。又是一顆巨石襲來。錦華當下放棄手中的小樹,向一旁避讓開去。
豈料,一旁的草地居然是虛晃,下面乃是一個巨大的深坑。
砰的一聲,兩個人摔倒地上。
坑里黑漆漆的,頭頂?shù)墓饬溜@得尤為珍惜。錦華忍著疼痛坐了起來。四處環(huán)顧一周,沒發(fā)現(xiàn)什么危險。這才放下心來,檢查芩荶的傷勢。
看到芩荶背后血肉模糊的一片,錦華心中一驚,趕緊拿出止血藥給他止血。
“??!”芩荶口中發(fā)出輕聲的*。疼痛讓他的臉上冒出來一層密密的汗珠。
“忍一下,我給你上藥?!笨粗饲Z咬牙忍痛的樣子,錦華心中有些難受。
手中細細的將藥粉撒在芩荶的傷處,又將干凈的內(nèi)衣撕開,仔仔細細的將傷處包扎起來。
“你感覺怎么樣?”
芩荶忍痛做起來,搖搖頭:“還好,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就憑我們兩個人,在這亂石中怕是上不去了?!?br/>
“唉?!卞\華嘆了一口氣,靠著芩荶坐了下來。“現(xiàn)在也只能盼著啊玥他們平安無事了。”
芩荶看著錦華的側臉,雖然此刻的他不是往日里風度翩翩的樣子,甚至臉上布滿了碎石劃傷的傷口,頭發(fā)亂糟糟的,衣服也是破碎不堪。微微皺起的眉頭,緊抿的雙唇。渾身上下散發(fā)著一種哀傷的氣息。
坐在光暈下的他,身上有著和另一個人相同的氣質(zhì)。讓人有一種心疼的感覺,想要將他抱在懷里,好好的呵護。
芩荶垂下眼眸。不知道那個人現(xiàn)在怎么樣了。想到這里,又抬頭看了看錦華。想到那人的心事,不如自己幫他一把吧!想到這里,芩荶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在這里坐著,不如我們聊聊天吧。”芩荶輕輕的說道。
錦華抬頭看了看芩荶。笑了笑:“好啊。如果沒有人來救我們,說不定我們就會永遠留在這里了?!?br/>
“不會的,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br/>
錦華點頭。雖然不是那么確定,但是希望比絕望好。
“我給你講講虞笙坊主吧!”芩荶輕聲詢問。顯然是在征詢錦華的意見。
錦華有些意外,但卻沒有多問,點頭同意了。
見他點頭,芩荶便沉入了回憶中,細細的訴說著他心中的虞笙。
“我第一次見到坊主他才七歲。整個人瘦瘦小小,臉色蒼白,連頭發(fā)都稀疏的可憐。要不是長得好看,前任坊主一定不會買下他的?!?br/>
錦華好奇的看著芩荶?!皼]想到,從前的虞笙竟也是這般模樣。”
“怎么說?”
錦華笑了下,“我是領主的養(yǎng)子,當年領主收養(yǎng)我的時候,我才三歲。據(jù)說當年的我就是你口中的這般模樣。而且我還身染重病,要不是領主仁慈,說不得就沒了今天的錦華了?!?br/>
“能的領主青睞,也是一件幸事?!避饲Z無不羨慕的說。
“嗯?!卞\華點頭?!澳呛髞砟兀坑蒹嫌质侨绾纬蔀榱俗砑t塵的坊主的?我記得他成為坊主的時候,才十三歲?!?br/>
“后來啊……”芩荶的語氣悠遠綿長。時光仿佛回到了過去的那一刻。而他作為一個過客,正在將他的痛苦時光一寸一寸的回味一遍。心中泛出的酸楚又是什么?是心疼還是貪戀?他自己也有些模糊了。
“我們一起訓練,一起學習。本來一切都平平淡淡的過著,我以為這一生就會這樣按照前任坊主的計劃走下去了。可沒想到那一年,我突發(fā)惡疾。全身長滿紅血絲。一時間所有人視我為妖物,差一點我就要被燒死了?!?br/>
說到這里,芩荶閉了閉雙眼,闔住眼中的淚水不讓它掉落下來。
錦華卻是瞳孔一縮。紅血絲?那不是……
“只有虞笙沒有嫌棄我,一如既往的將我當做朋友。就在坊主想要燒死我的前一天,虞笙說服了坊主,傳位于他,坐上來坊主之位,保住了我。”
錦華在心中呲笑,這簡直就是監(jiān)守自盜。只怕芩荶身上的紅血絲就是虞笙親手做的!但是,看著芩荶臉上的笑容,一時間卻又不忍心告訴他真相。
芩荶卻像是沒有看見錦華臉上的猶豫。自顧自的說:“我知道,你現(xiàn)在一定在心中嘲笑我。這件事細細想來處處都是漏洞,可我卻像傻子一樣相信了這么多年。”
“為什么?”錦華問道,心中到底是忍不住想要知道真相。如果一開始就知道一個人在騙自己,為什么還甘心被他欺騙。而且造成這一切痛苦的人,也是這個欺騙自己的人。如果沒有他,那么這一切就不會發(fā)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