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姥姥那里吃了飯。
連續(xù)幾個電話打出去，相約西苑。
柳琴聯(lián)系的幾個朋友，一聽說要露臉，都歇了菜……
這個年代人們還是很害羞的，對于電視上露臉諱莫如深。
不過也不是沒有收獲，最起碼導演有了，柳琴的大學舍友，學編導專業(yè)，一個橫著走的大姐姐……不上鏡，只想當導演，也是太谷人，名叫李純媚……
出了門，張上有點發(fā)愁，他這“瑪莎拉蒂”可沒后座。
嘟嘟姐是被三姨騎車帶來的，總不能讓她走著去西苑吧，那老遠了。
“姐，你騎車把，我走著?！睆埳舷肓讼胝f。
“你這車子太大，我踩不住?！贝蛄繌埳系拇箝L腿，接著莫名其妙問了句:“你能不能騎穩(wěn)？”
然后站車子旁邊，見橫梁極其扎實，說:“我坐大梁吧，你帶我?！?br/>
“……”
姐你都二十歲了，有點彪啊……
張上猶豫了一下說:“那……那行吧。”
這年的嘟嘟姐還沒有生孩子，身材也沒發(fā)福，嬌小玲瓏，穿著牛仔連體短褲，留著淑女式的流海，一頭長發(fā)如瀑布，相貌可不賴，走可愛風。
當然，如果她不開口的話，大概會是人見人愛的美少女。
張上想著，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犯牲性啊？
連自己有血緣關(guān)系的姐都打量……
不過，喜歡自己姐姐，應該比較正常吧……
用左腳撐住地，屁股坐在尖尖的車座上，兩手用力拿住車把。
嘟嘟姐低頭從左胳膊下邊鉆進來，輕輕一跳就上了大梁，整個身子弓著，伏在車把上，腿不著地，腦袋頂著張上的下巴，“走吧？”
她的聲音有點抖，心里顫顫巍巍的顯害怕，這要一個不好，兩人就得砸地了。
張上把檔位擰成最輕松的，左腳送，右腳用力踩踏板，車把晃了兩下，最終還是騎穩(wěn)了。
說實話，他的腿有點長，用后腳蹬車還不行，兩腿得很用力的撇開，不然左膝蓋總是蹭到嘟嘟姐的腿彎和屁屁，會把她拱得身子一起一起……
坐大梁可是個技術(shù)活，一個舒服的姿勢，能讓你坐挺遠的路也不覺得累。
可要是姿勢不對，等到下了車，可能你兩條小腿就麻的站不住了。
“姐，累么，撐不住就說?！备杏X到車把輕微晃動，是嘟嘟姐在慢慢地稍微挪姿勢。
女人坐大梁，實在不容易……
“你別可亂動?！?br/>
路人的目光讓她有點羞澀，卻也沒多想，挺了挺身子，緩解困意，怕從車子上“吭哧”漏下來。
張上騎得越快了，風聲在耳邊呼呼拂過。
他突然很有成就感，嘴里吹著口哨，一路放飛青春歲月。
盡管，車上的人是姐姐……
這樣的快樂，在那個開汽車都嫌慢的年代，社會浮躁，人們心里一半充盈欲望，一半塞滿空虛，每天機械般穿梭在鋼筋混凝土的城市里，大概再沒有機會體驗了吧。
“上子，那個……姐腿麻?！彼行尾蛔×?，屁股生疼。
“也快到西苑了，姐我扶你，咱走幾步?！睆埳下邓?，靠馬路牙子停車，左臂攬住她的腰，把人放下去。
“哎……呀?！蓖嚷榈?jīng)]知覺了，像兩根柱子杵地上，沒法保持平衡，一個踉蹌。
張上一把扶住她，“姐你慢點。”
她緊緊抓住他的胳膊說:“老了老了，姐當年坐大梁的時候，兩個小時不帶動彈的，這才十幾分鐘就不行了?！?br/>
“那時候你小。”
“大概是吧，你三姨夫那時候騎車帶著我去榆次，騎兩小時不帶喘，現(xiàn)在別說騎車，走兩步就跟狗一樣?！?br/>
“……”有這么說親爹的么……
張上有點心痛，就像張志偉說的，上學啊，真的很重要。
其實人是跟著環(huán)境變化的，在學校里大家都文質(zhì)彬彬，說話客客氣氣，這種大環(huán)境下，你不太會開口臟話，閉口沒素質(zhì)。
就算本來罵罵咧咧地人，去管理嚴格的學校待幾年，潛移默化下，就算學習成績不好，性格也會有變化。
總不好別人都慢條斯理，就你張嘴草*媽，閉嘴你大爺……
這么罵幾次，你自己就會覺得羞愧，以后會注意。
想了想，張上說:“姐，要不你繼續(xù)上學吧，我供你?！?br/>
詫異地看了弟弟一眼，她自嘲地笑笑，“姐都二十歲了，哪還有學校收我？”
“如果你想去的話，我?guī)闵弦恢小！睆埳险J真說。
“你可別開玩笑。”賈嘟嘟笑得出聲，“姐野慣了，天南地北四處玩還行，把我憋學校里，別說看書了，三天就得把老師都氣成謝頂禿毛蛋?！?br/>
“……”您這嘴啊，讓人深深地憂慮。
但張上不會指責她，只是心里有了主意。
見到柳琴，她大概會自慚形穢吧，以后她們要一起工作，更會當公眾人物，張上相信，嘟嘟姐會成長的。
九月的驕陽暴烈，天空亮得耀眼，西園里水塘邊的垂柳一動不動，樹影縮成一團
，葉子都蔫蔫地打了卷。
在樹陰下的長條凳上坐了會兒，終于湊齊班子。
智老二發(fā)呆，賊眉鼠眼四處瞅，厲害了我的哥。
臨時把哥仨也叫來湊數(shù)。
白杰面無表情地打量風景，時不時瞥張上和賈嘟嘟的背影，別以為你是我老板就能勾三搭四。
二親和狗蛋熱情的去找柳琴搭訕。
柳少婦每天都泡健身房，一來二去都熟了……當然，是哥仨以為他們和人家熟。
至于和張上坐長條凳上的賈嘟嘟，自第一眼見柳琴起，就沒由來一陣不舒服。
大概，女人的這種敵視，是與生俱來的吧。
李純媚則把玩自己的攝像機，抽空好奇地打量張上，再瞅瞅柳琴，仿佛想看出點什么似的……
見氣氛有點微妙，張上站起來把大伙介紹一遍，說:“今天把大家叫來，主要先試試鏡，拍個小視頻玩玩，一個拯救落水者的故事?！?br/>
把劇情大概講一遍，張上自己先笑了，李純媚兩眼放光……人才呀。
張上虛心請教:“李姐，你看我們怎么拍好些？”
李純媚想了想問:“這個落水者誰來演？”
“我！”智升祥喊。
“我來……”狗蛋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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