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都小心伺候著,但不見娘娘提起,也就暫時地松了口氣?!把績?!”胤禵在門口叫我?!柏范_!”我扔下手里的筆。他過來要抱我,被我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芽兒,我今兒個受封了!”他不以為意地笑笑?!班?!恭喜你!”我已經(jīng)知道他將在這年封貝子了。一個貝子就高興成這樣兒,他年被封“大將軍”還不知該樂成什么樣兒呢!我有些恍惚。
“芽兒,你替我高興么?”他看著我恍惚的神色,輕聲問?!爱斎桓吲d兒!”“是??!皇阿瑪他……?!泵總€人都想被自己的父親看重,饒是他們是皇子也不例外,我理解地笑笑,阻止了他說下去。
我又何嘗不為他們高興?胤禛被封了雍親王了!只為胤祥惋惜,他心里該是怎樣的難受!娘娘更是喜形于色,這些日子拜佛越發(fā)勤了。
當然讓她更開心的,是她的女兒,那位在康熙三十九年時受封為和碩溫憲公主,嫁給佟國維之孫佟氏舜安顏的第九女,雖然她紅顏薄命,四十一年就死了,但留下了一個格格,也就是說德妃娘娘的外孫女兒敏婭格格進宮看她來了。
她特意吩咐了廚房準備格格愛吃的菜,準備給小格格擺一桌大宴席。還請來其他的小格格、小阿哥們過來陪她玩兒。
我一向不愛湊熱鬧的,想著這幾日菊花可能又開得較盛了,便穿上水湖綠那件絲綢大坎肩兒,獨自一人賞花去。
我興致勃勃地逛著,菊花淡雅的芬芳能讓人忘卻憂愁。轉(zhuǎn)到那日所見的“鳳凰振羽”邊,卻見一個小女孩兒正氣嘟嘟地撕扯著那美麗的花瓣兒!真叫人心疼!
忙走過去,想勸止?!斑@位小格格,花兒要哭了呀!”見她穿著不俗,應(yīng)該不是一般的孩子,再說娘娘今天請來的,都是格格品級的孩子。“花兒也會哭么?”她抬起頭,疑惑地問我?!爱斎焕?!你會扯疼它的??!”我認真地說,她大概七八歲了,五官清秀,心里評估了一下?!澳俏也怀端闶橇?!”她忙扔了。嗯,還算講理,要碰上一個愛撒潑的可就不好了。于是來了興趣。
“你為什么一個人在這兒呢?”我繼續(xù)問她,“我沒伴兒玩兒。”她又垂下頭?!鞍閮菏亲约赫业难?!格格這么可人的女孩兒,誰不想跟你玩耍???”“要自己去找?”“嗯!你對人好,她們自然就對你好!”“真的?”她的小臉亮了起來?!膀_你是小狗!”“可是,她們笑我的打扮很土,樣貌也不好看!”小臉黯淡下去。原來原因在這兒呢!我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格格,你看這些花兒沒開之前,是什么樣兒?”“是……只有葉兒??!”“對,它從芽兒長成葉兒,再到開花兒,是需要時間的,每個女孩兒都是一朵花兒呢!不一定在葉兒的時候就漂亮的!你也不例外!”“葉兒……花兒……?!彼∧X袋兒,費勁地思索著。
“這樣兒,我給你講個故事,可愿聽?”我見她不甚理解,擔心自己說得還太深了?!昂冒『冒。∥铱上矚g聽故事了!阿瑪就常給我講!”我笑笑,沒有哪個孩子不愛聽故事??!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春天,天鵝母親生下的蛋相繼破了殼,一只只小天鵝在陽光下梳理自己嫩嫩的絨毛。最后一只小天鵝也出來了,但是它一出來就被它的哥哥姐姐追著到處啄它,為什么呢?”我停下來,問她。“是否它生得不一樣兒?”“真聰明!”我夸她。接著講下去。
“他們將它稱做‘丑小鴨’!還將它趕出了他們休憩的小湖??蓱z的丑小鴨只好開始了它流浪的旅程……。”
“……當冰雪融化時,丑小鴨看見湖里出現(xiàn)了一個美麗的身影,潔白的羽毛,長長的、優(yōu)雅的脖頸,它簡直不敢相信那就是它自己!它高興地叫起來,在湖面上朗朗起舞。所有的小動物都跑來觀看,它們都稱它為‘美麗的天鵝姑娘’!天鵝母親帶著它的哥哥姐姐們過來了,哥哥姐姐見了它,都羞愧地低下頭去。它又回到了溫暖的大家庭里。”
“我能變成‘天鵝姑娘’么?”她眨著天真的眼,一臉神往。“你本就是‘天鵝’呢!”我笑著摸摸她柔軟的頭發(fā)?!耙棠铮阈r可是像我現(xiàn)今一般?”“嗯!還沒格格可愛呢!”“你現(xiàn)在就是‘天鵝姑娘’??!”“我不算,我只是個下人,格格你身份尊貴著呢!”我心底響起輕輕的嘆息,小孩子心里頭還真是沒有身份概念的?!澳恰??!彼駛€小大人似的沉吟著。
“芽兒!你在這兒!有沒見著……小格格……!”小玉跑了過來,見到我正想問,卻見旁邊的小女孩,著實松了口氣?!案窀?,大家伙兒可都在等您的入席呢!快隨奴婢去吧!”她看看我,我朝她點點頭。
“你可是這兒的‘菊花仙子’?”走出幾步,她又回過頭來。我笑著搖搖頭。“我叫敏婭!你等著我哦!”“我知道你叫敏婭”,我輕輕說道。
見她走遠了,我也起身想回去?!班藕撸 鄙砗髠鱽硪宦曒p咳。我訝異地轉(zhuǎn)身,胤禛他們靜靜地站在我身后。唉,難道我上輩子欠了他們什么?賞個花也能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