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落落?
許秋言在心里呢喃著這個名字,他以前聽過,人雖然是第一次見,但是這個名字,他印象深刻。
只因,是他的未婚妻。
當年,許秋言的親爹在山崖下救了蕭夫人,并對蕭夫人一件傾心,誰知人家已有夫君,本以為就這樣錯過了,十多年前蕭落落的誕生,讓兩人再相遇。
蕭落落是個傻子,蕭夫人求醫(yī)求到了連云谷。
和他親娘碰上了,兩人居然一見如故,他爹多年前遺憾打算讓他來補上,就這么潦草的定下婚事。
這些都是聽連云谷的小廝說的,他這個未婚夫還沒有親自驗證事實,不過有一點現(xiàn)在驗證了。
蕭落落不傻。
以他從醫(yī)十年的眼力來看,起碼這個蕭落落比林清黎正常多了。
蕭落落癡傻,全京都的人都知道,經(jīng)常和蕭家打交道的宋楚然自然也知道,而他之前就見過傻里傻氣的本人。
不過今天一見,整個人變正常多了。
但是說到查案,林清黎的眼力和推測能力,是萬中挑一。
蕭落落一個傻子,別說她現(xiàn)在不傻,單單她宅門不出,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能有什么能力?
宋楚然猶豫道:“你…還是算了吧?!?br/>
“什么叫算了,本姑娘怎么了?”蕭落落驟然變了臉色,不開心道。
“既然裕王都說了,您還是先回去吧,”清柯趕忙勸道,這位主傻了十幾年,前幾天好不容易變成正常人,卻突然對外面的世界好奇了起來,做什么都要跟著。
這可把他難倒了,偏偏趕上莫北裳倒臺,蕭太尉忙不開身,無暇顧及,蕭夫人寵愛女兒,什么事都依著。
加上她又是女子,他即不能像打墨遲那樣教育她,哄又哄不回去,讓人頭疼。
“不要,你叫什么裕王是吧,等等,裕王,那這么說你是皇子,以后要當皇帝的。”蕭落落自顧自地說著。
一旁的侍女一聽,沖上去扯著她的手,“小姐,這話可不能亂說?!?br/>
“哦,不能說嗎?”蕭落落看了她一眼,隨后雙手環(huán)抱,對著宋楚然道:“裕王殿下,我聽說外面有一個大案子,煮尸案對吧,我?guī)湍悴槌鰜?,你放過墨遲,怎么樣?”
宋楚然明顯不想理會她,移開視線看向清柯:“人呢?別拖延時間。”
“喂!別無視我?!笔捖渎涔首鲬嵟?。
清柯咬牙切齒:“已經(jīng)去叫了?!?br/>
有那一剎那,他還真希望是自己讓蕭落落出來拖延時間的。
“殿下,讓她查吧,這個案子有點復雜,多一個外部勢力的人,能擾亂兇手的視線?!?nbsp;林清黎在他懷里小聲說道。
聞聲,宋楚然凝眉,沉默思考片刻,轉(zhuǎn)眼看著蕭落落,說道:“算了,速度太慢,就你了,許秋言把人帶走。”
話落,轉(zhuǎn)身緊緊抱著林清黎,運用輕功離開。
“不行,”清柯還想反抗,將蕭落落護著身后,可影衛(wèi)還在現(xiàn)場,二話不說先將他打了出去。
“首領(lǐng)!”鬼面人擔憂叫道。
外面的暗衛(wèi)涌進來,目測上百來人,這下鬼面人不敢亂動。
他們和暗衛(wèi)交手不下百次,對對方的實力了如指掌,加上影衛(wèi)實力懸殊的情況下,人數(shù)還在他們之上,根本沒有勝算。
清柯也懊悔,今日是他大意失策了,在廢墟中爬起來,吐了一口血,他抬眼看過去,一襲黑衣,緩緩靠過來。
“君臣之別,你違抗皇子之令是不將皇室放在眼里,這是褻瀆,是大不敬,按律令當處死刑。”影衛(wèi)手持長劍,只要輕輕一揮,清柯便會頃刻間失去生息。
清柯抹去嘴角的血,冷道:“給人安罪名的本事肉眼可見的見長了?!?br/>
影衛(wèi)的手沒有留情,長劍揮下,可惜撲了空,他撇了一眼拉開清柯的人,駐足一會,收起長劍,“你成功保下他了。”
這邊許秋言下來,拿出了繩子,本想著打暈綁走,可蕭落落主動伸出了雙手,笑嘻嘻的一點都不怕。
將人帶走,暗衛(wèi)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時鬼面人將墨遲找來了,看到一片狼藉,他驚慌地跑進去,“首領(lǐng)!大家都怎么了?書閣怎么變成這樣了?”
清柯咳了兩聲,“無礙,只是蕭落落被裕王的人帶走了?!?br/>
“表妹?裕王的人怎么會發(fā)現(xiàn)這里?”墨遲吃驚震愕。
清柯沒有回答,仔細回想裕王的舉動,就算煮尸案棘手,有黎落司和許秋言在,他不可能這么急迫的想要墨遲。
想要墨遲,恐怕是一時之間找的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應(yīng)該是想掩飾什么。
掩飾來這里的目的,還是那個人?
他懷里的人到底是誰?竟讓他心急到出動影衛(wèi)。
墨遲看他不說話,只好去找其他的鬼面人了解情況,清柯看著他的背影更加頭疼,加下來他該怎么解釋蕭落落被帶走的事。
長嘆一口氣,對著暗處的人謝道:“剛才多謝先生的救命大恩?!?br/>
“噢,不用客氣,影衛(wèi)出手,說明你命不該絕,其他人可就不一樣了?!?br/>
“先生的意思是?”
“要多注意何蕭,在裕王眾多的勢力中,既不是最強的也不是最弱的,可他卻是這里面唯一會常出現(xiàn)在世人眼中的,對了,以后別找黎落司的麻煩?!?br/>
清柯又想起了被那股大風打的措手不及的樣子,“先生,清柯不解,那黎落司究竟是何人?”
“我百曉生罩著的人,現(xiàn)在明白了?!?br/>
“額??!”清柯一震,眨眼間斗笠人已經(jīng)消失。
……
楓樹林。
宋楚然將人放了下來,林清黎就像脫韁的野馬到處亂蹦,“啊,活著真好,呼吸順暢?!?br/>
終于擺脫了惡心的感受,此時此刻,世界如此美好。
“話說回來,原來你和那幫鬼面人認識啊?!?br/>
宋楚然看了看她砍的林子,轉(zhuǎn)頭回答,“嗯,多年老友了,今天他們襲擊你,真對不住。”
“啊~不行,我受傷了,”林清黎摸著胸口,故作一臉憔悴,摔坐在地上,“今天不僅被打了,還被嚇了半死?!?br/>
宋楚然:“……”好假。
他嘆了口氣,“案子結(jié)了,給你雙倍傭金?!?br/>
林清黎猛地站起來,頓時回光返照,活力滿滿,“多謝殿下恩賜,那我就不客氣了,好了,現(xiàn)在要去查案?!?br/>
走了幾步,她忽然想起一件大事,“連云呢??”
兩人再度回到那宅子,宋楚然帶著她飛上了屋檐,大多鬼面人都在清理書閣,守備松懈。
宋楚然輕聲問:“連云進到這里就不見了,最后一次見到她是什么時候?在哪里?”
“不知道時辰,在她進來后大概半個時辰我就進去了,然后就碰上你們了,進來的地方就是那堵被砍了的墻?!绷智謇柚钢f道。
“這地方不大,連云勘察不會花這么多時間,應(yīng)該是進來沒多久就被抓了?!?br/>
林清黎詫異驚呼: “?。恳赃B云的能力怎么可能?”
宋楚然撇了她一眼,“你以為她能打過孫自明就天下無敵了?連云的輕功不弱,但是對上清柯,她還不行,現(xiàn)在比較麻煩的是抓她的人不是清柯?!?br/>
“額?你怎么知道抓她的人不是鬼面人?!彼櫭家苫蟛唤狻?br/>
“清柯這個人,我太了解了,如果是他抓了連云,肯定會第一時間交給蕭太尉,然后拿捏住我的把柄,或者在我提出要墨遲的時候他就會拿連云威脅我?!?br/>
林清黎: “那也有可能他不知道連云是我們的人?!?br/>
“他知道,連云還沒當侍女的時候是跟在我身邊查案的,隨我常出入大理寺?!?br/>
“怪不得連云看案子的眼神有點興奮,嗯?那她怎么成我的侍女了?”她更加疑惑,難不成是宋楚然安排監(jiān)視原主的?
宋楚然: “她自己要去的,我怎么知道?當時她態(tài)度強硬,根本攔不住?!?br/>
“哈?”林清黎更詫異了,竟然是連云自己要來,為什么?在裕王身邊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嗎?為什么當個伺候人的侍女?
連云怎么想的?
腦子壞掉了?
“齊希說,這附近沒什么可疑的人,既然不是清柯抓的,那八層是煮尸案的兇手帶走了連云,而且就在這座宅里面?!彼纬粧吡艘谎壅拥慕Y(jié)構(gòu),“樓都比較高,就我們剛才去的書閣來看,這里面所有高的閣樓應(yīng)該都是有機關(guān)的。”
“確實,而且我們不清楚機關(guān)是不是一樣的,如果每座閣樓的機關(guān)都不一樣,很危險,連云跟在你身邊挺久的,那她有沒有學到一點東西,比如說給我們留個記號什么的?!绷智謇铦M眼盯著他,很是期待。
“不知道,不過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來她以前干過一件事?!彼纬还雌鹱旖?,輕輕一笑。
“什么事?”
“她對一些氣味很敏感,所以經(jīng)常會留下,她自己認為我們可以聞到的東西作為標記,后來我們就抓錯了人,曹實被她罵可慘了。”說著說著,他垂眸長嘆,“很久以前的事了?!?br/>
林清黎拍了拍他的背,表示安慰,希望他能節(jié)哀,看淡曹實死了的事實。
順著他的話,她有種不好的念頭,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連云會放什么古怪的東西作為記號?”
宋楚然沉思片刻道:“我想想,骨灰。”
“咦!這么滲人的東西?”
宋楚然:“泥巴?!?br/>
“哈?這東西不是到處都有?”
宋楚然:“碎葉,一些被蟲子吃掉的葉子,碾碎撒在路上指路?!?br/>
林清黎瞇著眼睛,懷疑人生, 是這個世界變了,還是她落伍了,“這種葉子能有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