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的門在沒發(fā)出一丁點聲音的情況下打開了,“天使”站在李飛身后調(diào)皮地問道,“你晚上在餐桌上的勇氣哪去了?”
臉上火辣辣的李飛在慌亂中想要站起來,卻不小心撞到了木椅,眼看木椅和地板就要發(fā)生一次親密的接觸,一股柔和的力量在關(guān)鍵時刻托住了木椅,將木椅扶正。
“‘天使’大人?!崩铒w小聲地向“天使”問好。
“天使”微笑著打趣道:“還不適應(yīng)是不是?兩個‘天使’,性格卻差了不少?!?br/>
李飛點了點頭,“感覺上有點怪怪的,您提到過,那位是您的姐姐,那么,您也是那個次元來的?”
“哪邊來的重要嗎?”“天使”雙手捧在胸前,白色的三足金烏飛落到“天使”的手心里,任由“天使”逗弄著,一人一鳥,在月光下,畫出了李飛見過最美的畫面,“我和她其實并沒有血緣關(guān)系,叫她姐姐是有點……特別的原因。不過,直勾勾地盯住一位女生,可不是紳士該有的行為哦!尤其是還有女朋友的家伙。”
“?。勘?,是我冒犯了?!背撩栽诋嬅嬷械睦铒w,反應(yīng)過來自己對救命恩人失禮了,彎腰向“天使”致歉。
“開玩笑的啦!你們那里,我記得有句古話怎么說來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對自己的臉蛋還是有點自信的。”“天使”并不是真的在意李飛的視線,只是出于某些原因,想稍稍捉弄下李飛,“睡不著的話,出去走走?”
“這算是一次約會邀請嗎?”意識到“天使”在捉弄自己,李飛壯著膽子,決定還擊一下。
“算是吧!但你可別嫌棄我這個老奶奶??!”
李飛知道“清醒者”在達到一定水平后,壽命會大幅提高,就像路羽遙,看上去是和李飛年紀相差無幾,事實上,比李飛大了十來歲,而路羽遙稱“天使”為阿姨,這位“年輕”的“天使”大人的年齡,沒準還真是奶奶級的。
“天使”的隨和讓李飛有點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如果每一個奶奶都和你一樣漂亮,這個世界對于‘美’的標準就要重新定義了。”
李飛本意是想開個小玩笑,掩蓋自己的慌亂,不想又讓“天使”抓到了還擊的機會。
“嘴巴倒是挺甜的?!卑咨墓饷⒁婚W即逝,待李飛回過神來,他和“天使”站在了湖畔的平臺上,“可惜,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br/>
“喲!公主殿下和小鬼還沒休息呢?”“魔術(shù)師”坐在房頂上,同“天使”和李飛打起招呼。
白色的鳥兒在“天使”身邊飛了幾圈,落到了“魔術(shù)師”的頭上,縮在“魔術(shù)師”金色的秀發(fā)里,享受著星光的溫柔。
“出來吹吹風,晚餐太豐盛了,肚子到現(xiàn)在還有些漲呢!”今晚的晚餐是“天使”和“魔術(shù)師”一起制作的,豐盛無比,加上歡快的氣氛,每個人都吃到不能動了才停下來。
“我可是要去休息了,公主殿下還請注意點,夜晚的湖邊挺涼的?!薄澳g(shù)師”身影一閃,出現(xiàn)在“天使”身邊,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天使”身上。
“謝謝!”“天使”小心翼翼地將“魔術(shù)師”頭上的鳥兒拿下來,摟在懷里,熟睡的鳥兒在自己主人的胸前蹭了蹭,睡地很安穩(wěn)。
“小夜夜,我去睡覺嘍!”“魔術(shù)師”沖著遠處的湖岸邊喊到,月光下,夜在岸邊,揮舞著手中的劍,發(fā)出“呼呼”的聲響,那一凌厲干凈的招一式,使李飛產(chǎn)生錯覺,好像夜手中的那把劍,不用出鞘,都能刺穿最堅硬的防護。
“要睡去睡!告訴我干嘛?你個大媽!”夜沒好氣地吼道。
“魔術(shù)師”假裝受了驚嚇,躲到餐廳的門后,“哇!小夜夜好可怕!我閃了,公主殿下也早點休息哦!”
“嗯,好的,晚安!”“天使”禮貌地向“魔術(shù)師”道別,她和“魔術(shù)師”還有夜的關(guān)系,李飛花了一個晚上也沒弄明白,夜和“魔術(shù)師”自稱是“天使”的護衛(wèi),但三人的關(guān)系,好像是朋友,卻又比朋友更親密。
“他們,算是我的家人,就像我的哥哥,我的長輩,包括這個孩子也是?!薄疤焓埂陛p撫懷中鳥兒的小腦袋。
“我們是一家人呢!”身子架在護欄上,“天使”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神。
“家人嗎?你們黑薔薇家族還真是人丁興旺呢!”李飛看“天使”在擺弄她自己手上戒指,臉上卻并不開心。
“您也是黑薔薇家的核心成員吧?為什么不呆在‘花園’呢?您在家族的地位應(yīng)該不低吧?‘公爵’的妹妹?還是姐姐?難不成,你們一家,其實都是那個次元來的?”
“天使”收起了戒指,“別怪我太直白,有的事,你還沒資格知道。強大家族帶來的,不一定是歡樂。不過,你如果能和羽遙或者維琳娜中的一個結(jié)婚的話,到時候,你的好奇心倒是可以得到很大的滿足!”
“我……我不知道?!崩铒w低下頭,“天使”說出的兩個名字,刺進了他的心里,他最害怕的,最想逃避的就是這個問題,林薇兒離開的陰影在變淡,李飛也知道,有的問題,自己不可能躲一輩子,但他現(xiàn)在,還是沒有去面對的勇氣。
“很難選擇對不對?我猜,要是羽遙的母親,肯定會先揍你一頓,然后說:別選了!一起娶了完事!”“天使”惟妙惟肖地模仿起赤羽靈,李飛忍不住發(fā)出笑聲。
“您還真了解她。”李飛想起赤羽靈在自己夢中的“暴行”,和“天使”猜測的幾乎分毫不差。
“選擇,向來不是惹人喜歡的詞語?!薄疤焓埂毕蚶铒w勾了勾手指,李飛胸前亮起了銀色的月光,精美的項鏈一瞬間轉(zhuǎn)移到了“天使”的手里,“你知道這條項鏈的來歷嗎?”
李飛搖了搖頭,“公爵”將項鏈送給了他,說是作為小小的補償,也給李飛留個念想,但李飛日夜抱著項鏈,早就清楚,這條項鏈絕非凡物?;叵朐趥惗兀桶茬骼騼浩饹_突時,這條項鏈就救了李飛一命,小女孩也一直強調(diào)這條項鏈的珍貴。
“天使”莊重地將項鏈交還給李飛,“新月謐語,你知道嗎?這條項鏈,是……‘公爵’和維琳娜的母親一起制作的。”
“什么?”李飛驚出聲來,但他馬上就受了更大的驚嚇。
“這條項鏈,我記得,維琳娜的母親說過,是自己女兒的嫁妝呢!所以,‘公爵’是說借你,還是說送你,你可要記清楚了喲!”“天使”淡然地說道。
冰涼的項鏈,在李飛手里變得火熱起來,“公爵”親手把維琳娜的嫁妝送給自己,這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李飛覺得,自己現(xiàn)在就是騎上了老虎屁股,上下不得,要他把項鏈還回去肯定是不可能的,那是他唯一能懷念林薇兒的東西,不還,這可是維琳娜的嫁妝,拿著人家的嫁妝不還,這實在有點說不過去吧?
最糟心的是,順利的話,本來再過一段時間,自己徹底走出林薇兒的傷痛,很可能就會接受維琳娜,那樣的話,拿著這條項鏈也沒啥。但現(xiàn)實往往并不會照人心中所想的劇本來演,路羽遙,成了李飛難以逾越的障礙,他甚至發(fā)覺,路羽遙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不知何時,已經(jīng)超過了維琳娜。
“站在長輩的角度,老實說,兩個小丫頭合適的對象,有太多太多,他們中最差的,比你好上不知多少?!?br/>
“天使”的話直白的讓李飛只能苦笑,是的,作為“公爵”僅有的女兒,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高貴的公主,而自己呢?不過是一個走運或倒霉成了“鴉”的普通人,要不是“卵”,自己連“清醒者”都算不上,更別提遇見維琳娜和路羽遙了。
“不過呢……”“天使”的語氣恢復(fù)了少女的淘氣,“我終究不是她們的父母,無權(quán)替她們做決定,而且,‘公爵’本身也不是老實的家伙!我倒是覺得,她們父母不反對的話,你不妨試試按赤羽靈說的,兩個都接納好了!”
“兩個都接納?你們家族的觀念還真是開放??!換了普通的家庭,我估計早就被打死了吧?”李飛一時間還無法接受黑薔薇家過分開放的觀念,平心而論,身為正常男性,抱得兩位美人歸,還是很有誘惑力的,但他在觀念和道德上還是無法接受。
“無法接受也正常,只是,我請你好好想清楚,自己心里最在意的是誰?有些話,你可能是一時沖動的玩笑,但有在有的人耳朵里,卻又是另一番味道了?!薄疤焓埂钡恼f到后面,語氣嚴厲起來,李飛很清楚,這位和藹的長輩生氣的原因。
“李飛,你吃??!阿姨的手藝可好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沒胃口?”晚餐的餐桌上,李飛看著大伙有說有笑,開心到出神,坐在他身邊的路羽遙見李飛半天沒動碗筷,還以為李飛身體不舒服,查看了一遍李飛的身體,沒檢查出有異樣,又夾了一大塊肉放進李飛的碗中,“奇怪,正常?。坷铒w,是不是菜不合胃口?你嘗嘗這個,很不錯的。”
看到路羽遙關(guān)心的神色,李飛心里有什么東西沖了出來,一把抓住路羽遙的手,李飛站了起來,大聲宣布道:“我正式宣布!從現(xiàn)在開始!我,李飛,就是路羽遙小公主的男朋友了!”
“沖動是魔鬼??!”李飛嘆氣道,他倒不是后悔在大庭廣眾下宣布“主權(quán)”,事實上直到剛才陪在路羽遙身邊,他都相當?shù)拈_心和幸福,但“天使”提到項鏈和維琳娜的事,像是一柄鐵錘,打破了李飛的美好,我選擇了路羽遙,維琳娜又該怎么辦呢?自己可是承諾過,要給自己和維琳娜一個機會的。
“人類啊!每次都為沖動而后悔,又不停重復(fù)錯誤?!薄疤焓埂钡难壑杏兄膽n傷,“不狠狠地痛苦一次,你們永遠都不懂得珍惜。既然做出了選擇,就不應(yīng)該再去后悔,長夜漫漫,你想想清楚吧!”
白光閃過,李飛回到了房間里,木椅還擺在床邊,書本孤獨地躺在椅子上,床上的路羽遙還在美夢中呢喃,李飛手里緊攥著項鏈,站在床邊,看了路羽遙許久,輕嘆一聲,拿起書本,踮起腳尖,朝房門走去。
“李飛,我們算不算是戀人了?嘿嘿,那我們以后會結(jié)婚吧?會生小寶寶吧?不然,你連姐姐一塊娶了吧!羽遙好幸福?。 贝采系穆酚疬b發(fā)出傻笑聲。
“天使”的話在李飛腦海里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李飛停頓了數(shù)秒,關(guān)上推開一條縫隙的房門,走回房間內(nèi),用手輕輕拭去路羽遙嘴角邊流下的口水,坐回木椅上,翻開了書本。
“這樣?哎?有意思,太極?很奇特,很實用的招式?。 背臭[聲喚醒了李飛,清晨清新的空氣很是提神,李飛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合衣躺在床上,被褥上還殘留著路羽遙身上的香味,拍了拍自己發(fā)燙的臉,下床猛灌了一杯冰水。
推開窗戶,李飛望見大部分人都已聚集在了湖邊,夜似乎正在向諸葛狐請教什么,兩人在不停地比劃;眼神火熱的司馬律明則和“魔術(shù)師”坐在平臺的桌子上,研究著一本古籍。
心情前所未有地輕松愉快,李飛哼著小曲下了樓,見到了在餐廳里忙碌的女士們,“啊!李飛,你醒了?等一等,早餐馬上就好了哦!”正將一份份早餐從吧臺拿到餐桌上的路羽遙見到李飛,很是興奮。
“小心點!還是我來吧!”李飛拿過路羽遙手中的早餐,接替了路羽遙的工作,“你坐一邊休息吧!我睡了半個多月,正好活動活動。昨晚是你把我放到床上的?”
路羽遙點了點頭,也不說話,一溜煙坐到了正在看報紙的凱瑟琳身邊,兩個熱戀中的女生躲在報紙后面,竊竊私語起來。
“決定好了?”吧臺后面,“天使”將做好的早餐遞給李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