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而從王大人等的供詞中，常笑笑也知道了，這些人打死了梅貴妃，純屬失誤，害怕被治罪，所以才制造了梅貴妃自殺的場景來給自己開罪。

    從始至終，他們的態(tài)度看不出一點說謊的痕跡，顯然他們打死梅貴妃，并不是受人指使而為。

    梅氏姐妹前后死亡，并不是刻意的巧合，許是她們作惡多端，劫數(shù)到了。

    回到甘泉宮后，常笑笑心里忽然覺得好累，僅僅兩天時間，死了這么多人，她是個法醫(yī)，雖然對死亡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卻也恐懼，有人死亡，就說明那個有人犯罪，而且這次，這個犯罪的，顯然是沖著她來的。

    月季雖然死里逃生，但是下半輩子也已經(jīng)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了，而梅貴妃其實罪不至死，甚至可以說是無辜的，卻白白送了性命，打死她的三個主審官，也被判決了秋后處決。

    鐘翠宮的連個宮女，也是被人謀害，梅貴嬪被滅口，殺人的人隨后自殺。

    一樁樁，一出出，常笑笑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只覺得恐懼，步步驚心，處處算計，她想到了常媛媛，心里更是害怕，那個不懂得保護(hù)自己的丫頭，千萬不要也被算計了。

    晚飯吃的草草，因為所有重要的人都死了，所以案情算是被擱淺了，一****都郁郁寡歡，吃完飯到了沐浴時間，她忽然叫了安雅進(jìn)來伺候。

    沐浴的溫泉水照例早就放好，而且那股淡淡的血曼陀羅花香，也依然飄蕩其中，常笑笑褪下衣衫，當(dāng)著安雅的面步入浴池中，轉(zhuǎn)過頭，忽然有些疲倦的笑了。

    “安雅，她都死了，你還這么執(zhí)著嗎？”安雅停了手里給她擦背的動作，忽然，也輕笑起來：“娘娘原來早就知道了?！?br/>
    “嗯，我忘了告訴你，我的鼻子很靈！”靈的被她媽媽當(dāng)作狗鼻子使。

    “你娘娘為何不早點拆穿我？”安雅倒是淡定，繼續(xù)給常笑笑擦背，給常笑笑一種視死如歸的淡漠感覺。

    “本來打算留著你，反將她一軍，可惜人去了?！睂τ诿焚F妃的死，她也是有些遺憾的，雖然這個女人太過囂張，就算今日不死被白白打死了，往后也會被人設(shè)計害死，可是這次，她是真的死的冤枉了。

    “是啊，就這么走了，我連句謝謝都還沒來得及和她說！”安雅開口，語氣里透著涼薄的遺憾！

    常笑笑伸手掬起一捧清水：“她與你有恩？”

    “嗯！娘娘可愿意聽一個關(guān)于青樓妓女的故事？”她開口，語氣說不出的安然。

    連帶著空氣里的水汽和花香，而已都沉靜下來。

    “說來聽聽，好久沒有聽故事了。”常笑笑輕松道，瞇起眼睛，往后仰。

    安雅有些微微吃驚，她如此放松，不怕自己趁機動手殺了她嗎？不過當(dāng)看到常笑笑這幅松懈的容顏后，她倒是釋然的笑了，似乎在這容顏上，找到了幾分熟悉的感覺。

    走到一邊，坐在椅子上，她撥弄著水里的水珠，靜靜的開口。

    “很老套的一個故事，一個青樓妓女，被一個大官買了做小妾，日日受到成群妻妾的欺負(fù)，卑微度日，然后遇到了生命里的那個人，救你于水火，我就是那個青樓妓女，而大小姐，就梅貴妃，就是我的那根救命稻草。她向梅大人要了我過去，不許任何人欺負(fù)我，帶我進(jìn)宮，開心的傷心的事情都會講給我聽，雖然我知道卑賤的我，配不上做她的朋友，但是在我心里，一直把她當(dāng)作在人世上，最珍視的那個人。因為只有她，給過我一絲溫暖，讓我知道，這世上還是存在讓我活下去的理由的，不過，現(xiàn)在，沒有了！”常笑笑沒有睜開眼，也沒有說話，她知道，安雅淡淡的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其實已經(jīng)做了某些絕望的舉動，她沒有阻止，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因為即使她阻止了這一次，也阻止不料下一次。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安雅的命，就是永世追隨梅貴妃！

    “娘娘，你恨我嗎？”安雅的聲音，有些虛弱。

    “不恨！”沒有必要，去恨一個將死之人。

    “可是我恨你！”安雅開口，卻是笑的溫柔！

    “我知道！”安雅的恨，便是梅貴妃的恨，恨自己霸占了這個高高在上的為止。

    “但是……我又有些敬佩你！”安雅的聲音，已經(jīng)越發(fā)的虛弱。

    “我也知道！”安雅有些稍稍的吃驚，卻笑的釋然：“其實今天下午我給你端去的膳食里，下了砒霜。”

    “我知道！”

    “我看到你都倒了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早就懷疑我了，我只是不知道，你居然知道浴池里做了手腳，呵呵！”

    “去了那邊，見到梅貴妃，幫我?guī)Ь湓挵桑　背ＰπΡ犻_了眼睛，顯得有些疲倦。

    可能是血曼陀羅的香氣起了作用，讓她有些恍惚，艷紅的鮮血，自光潔的大理石一直滑落到水池里，叮叮咚咚的聲響，常笑笑早已經(jīng)聽到了，卻把之當(dāng)作，是溫泉進(jìn)水口，那一股小小的水柱發(fā)出的聲音。

    “娘娘吩咐便是！”安雅坐在有靠背的小椅子上，已經(jīng)有些撐不住上半身了，身子虛虛的靠在椅子里，霧氣蒸騰在她臉上，形成兩道長長的水珠，自眼簾，落到嘴角。

    “告訴她，如果要投胎，來世要她不要生在帝王官宦家，做一個平凡的人！”

    “是，娘娘，奴婢……遵命！”屋子里靜悄悄的，只聽得到叮叮咚咚的落水抑或是落血聲，安雅安靜的睡去了，她的腳邊，環(huán)繞著一片妖嬈的紅。

    常笑笑自浴池中起身，用清水沖干凈身體，無比沉重的嘆息一口：“這是我給你的，最有尊嚴(yán)的死法了?！贝┖靡路?，推開三重門，只身清冷的站在宮門口，看著皇城上方的天空，她的心口在隱隱作痛：“何時是歸期？大約在冬季？抑或是遙遙無期？呵！”她想回家了！

    所有線索的斷裂，加上月季的昏迷不醒，所以讓一切都成了一個危險的謎團(tuán)。

    常笑笑已經(jīng)叮囑了凰子夜要加倍的保護(hù)常媛媛。而本來留著反將梅氏姐妹一軍的李芳母女，也被常笑笑托人秘密送了出去，安頓在太師府邸。

    甘泉宮里其余的人，都被她緊密叮囑，出入一定要成雙成對，絕對不敢單獨行事，而她自己，也盡量避免出去，凰子夜更是加派了侍衛(wèi)保護(hù)她以及在太醫(yī)監(jiān)的月季的安全。

    常笑笑雖然深居甘泉宮，但是并未完全和外界隔絕，很多消息，還是能傳入她耳朵，最多的，莫過于關(guān)于太后的消息。

    “娘娘，聽說太后娘娘病倒了！”小雪畢竟是在長樂宮當(dāng)差過幾日，所以在那邊也結(jié)交了幾個姐妹，長樂宮的消息，她也是最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