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哪里？

    右手揉著額，方曄總覺得自己忘了什么，但他卻想不起來。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但很快，安靜的環(huán)境讓他發(fā)覺了不對勁，他終于發(fā)現(xiàn)，四周是一片黑暗。眉頭蹙起，方曄試著抬起手，在他的感覺中，他的手距離自己的雙眼不足五厘米，但他卻看不見自己手的輪廓。

    他慢慢的走動著，卻聽不見自己的腳步聲。寂靜的環(huán)境，就像這個世界只有他一個人。

    沒有聲音，沒有光亮，只有純粹的，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方曄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但他的神經(jīng)卻越來越緊繃。他已經(jīng)不再想自己到底忘了什么，他只知道，如果自己再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呆下去，他絕對會崩潰！

    如同知道已經(jīng)達到了某人神經(jīng)的臨界點，四周發(fā)生了變化。

    就像是有人在方曄四周蓋上了黑色的簾布，而如今終于被慢慢掀開。一縷縷的光亮透了進來，驅(qū)散了黑暗。因為驟然見光，方曄有些不適的閉上了眼。

    當(dāng)他睜開眼時，四周熟悉的景色讓他知道自己所處的地方。是家里的客廳，透過窗戶，方曄能看到屋前不遠處的大樹，翠綠的枝條在微風(fēng)中微微晃動。

    只是，自己之前明明不是在這里…

    還沒想到什么，身后的說話聲拉回了他的思緒。而當(dāng)方曄轉(zhuǎn)過身看到沙發(fā)上的兩個人后，他終于驚訝了。

    這兩個人…

    看到母親不奇怪，但是，為什么另一個人是他！不，準確的說…方曄忍不住上前，但身體輕飄飄的感覺再一次給了他“驚喜”，愕然的看著自己的身體，他輕而易舉的看到了自己身體后的景象。

    身體漂浮，再加上透明…

    他不是死了吧？

    額頭滑下幾條黑線，方曄雙腿盤起，索性就這么飄在空中，看著沙發(fā)上的兩個人。他的眼微瞇起，眼底滑過一絲什么。

    沙發(fā)上的他，是五歲時的他。此時正皺著眉，一副嚴肅的樣子，但是方曄忍不住扶額，好吧，他終于知道這是發(fā)生了什么了。

    因為強烈的識字欲望，可以說從方曄能走路開始，他便泡在了圖書館。去圖書館——看書——回家，方曄的路線十分的單調(diào)，總之，他不是在家就是在圖書館，從來沒有和小孩在一起玩耍過。大概是擔(dān)心自己會有自閉癥，那個時候母親總是讓自己出去和小孩子一起玩，幾次下來，他終于受不了了。

    方曄看著沙發(fā)上的自己一張白嫩的臉皺成一個肉包子，努力表現(xiàn)自己很嚴肅，用著小孩特有的軟軟的嗓音抱怨。

    “母親，那些游戲太幼稚了，小曄更愿意去看書?！?br/>
    下一秒，方曄忍不住遮住眼睛，好吧，他用膝蓋想都能猜到母親的反應(yīng)會如何了，絕對會一臉興奮的撲上去蹂躪他的臉。

    “啊啊，小曄真可愛呢~”母親興奮的語氣傳到耳中，方曄無奈的嘆口氣，以前還不知道為什么母親總是喜歡捏自己的臉，現(xiàn)在他終于明白了?？吹揭粋€明明白嫩可愛的小孩努力崩緊臉做出一副我很嚴肅我很認真我是小大人的樣子，就連他自己都會忍不住去逗逗的。

    放開手，看著沙發(fā)上的自己和母親之間的談話，方曄臉上浮現(xiàn)出淡淡的笑容，溫暖而安心，雖然沙發(fā)上的自己掙扎著想躲離母親的魔爪，最起碼，他還能看到母親平安的樣子…

    等等！

    方曄睜大眼，剛剛，他想到了什么？

    眼里的笑意褪去，方曄努力的回想自己剛剛一飄而過的想法，卻始終抓不住那縷思緒，他的眉緊緊蹙起，再一次有了自己忘了什么的感覺，剛剛的那一瞬，他似乎抓到了什么，可是如今卻又什么也想不起了。

    該死！方曄忍不住低咒。他唯一確定的，就是他忘掉的事情，不會是好事，只因為自己內(nèi)心的慌亂。

    思緒混亂的他甚至沒有察覺到周圍場景的變換，直到熟悉的聲音飄進耳中。

    “……小曄想要跳級？”

    甩甩頭，散去腦海中的紛亂想法，方曄微低頭，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母親有些驚訝的臉色，跟著母親的視線，他看到的是自己。

    一個十歲的自己…

    之前還是五歲，現(xiàn)在就是十歲了…他懂了！右手握拳拍左手心，方曄終于能確定了，這應(yīng)該是他的夢境了，不然另一個他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竄到十歲。

    “是的，母親?！笔畾q的他站在母親面前，唇角微微上揚，帶著淺淺的笑容，“我想跳級。”

    一種沒來由的恐懼在心底蔓延，方曄忍不住撫上胸口，激烈的跳動感透過胸口傳來，為什么，他的心情會變得這么慌亂…

    他看著母親挑起的眉，似乎是在思考，然后唇微動。

    不！方曄猛的撲上去，想要捂住母親的嘴，卻無力的看著自己穿過母親的身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恐懼什么，但他心底卻像是有一個聲音，隱隱的告訴他，不要答應(yīng)…

    方曄的眼神帶著祈求，他早就忘記了自己之前下的結(jié)論，這只是個夢境。

    “好。”

    就像是一個審判，如今終于有了結(jié)果，無情的擊碎了他的妄想。

    下一秒，方曄發(fā)現(xiàn)自己的視線變了。右手傳來的溫?zé)岣凶屗舸舻目催^去，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右手…

    嘔——方曄胃里一陣翻動，他想告訴自己，這是夢，但一雙手卻搭上了他的肩膀，母親慘白的臉出現(xiàn)在他眼前。

    “小曄，為什么…”母親的眼里是不可置信。

    不，不是他，他沒有…方曄拼命搖頭，這不是他做的，這是夢，對，像是抓到了什么，方曄喃喃道，“這是夢，不是真的，不是…”

    “你認為這是夢？”像是聽到了什么可笑的言論，母親的表情變得扭曲，她古怪的笑著，“如果是夢，呵呵呵，那你為什么感覺這么真實？”

    她一把抓住方曄的右手，對于自己腹部流淌的血毫不在意，她輕柔的捏住方曄的下巴，把他的右手舉到他的眼前，“如果這是夢，為什么你會害怕？”

    “小曄，你殺了我，你殺了你的母親……”

    就像是逃脫不了的魔咒，這句話一直在耳邊回蕩，方曄的眼神漸漸空洞。

    “我，我殺了你…”

    “我殺了自己的母親…”

    黑暗在不知不覺中籠罩，方曄蜷縮成一團，嘴里喃喃的重復(fù)著。

    他，殺了自己的母親…

    意識在漸漸的模糊，想和這黑暗融為一體，方曄覺得好累，似乎力氣從身體里跑出，他好想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