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玉貴妃目光呆滯地看著從外踏步進來的高公公,語氣麻木道:“是皇上嗎?”
“娘娘”高公公沒有應聲,只是示意后面的人提著一物至她面前,低聲道:“祁王今日已認罪,并在獄中畏罪自殺!皇上聽聞十分痛心,但念在昭和宮向來慈母孝兒,所以特地吩咐奴才來告知娘娘,望娘娘節(jié)哀。”
“是嗎”玉貴妃心如死灰地看著那條白綾,輕聲的像是地獄來的使者一樣述說著:“以前本宮便聽聞,這皇宮的一磚一瓦都是由人的血液混跡而成,這里便沒幾個干凈的人!包括皇上亦是,他敢說他不是踩著別人的尸體才攀登上那皇位的?所以他現(xiàn)在想起來主持公義,是要演戲給世人看嗎?哈哈,當真可笑!哈哈哈”
“來人,娘娘聽聞祁王的死訊傷心過度,疑是患上失心瘋,未免病情加重,快!把那藥物給她灌上,以防她再胡言亂語!”
“是”
“唔...我,我不,喝”盡管玉貴妃再怎么奮力反抗,最終還是在嬤嬤的強力按押下,把那碗中之藥全都灌入了肚子里,頓時喉嚨便如烈火在燃燒似的,痛苦不堪....“皇上、皇上”一陣像是被沙子碾碎過的聲音從她口中發(fā)出,她渾身狼狽地倒在木床上抬頭望著高福,沙啞泣訴著:“皇室無情,本宮在此恭?;噬淆報w安康,萬歲萬歲萬萬歲!”說罷,一抹艷麗的血跡從她嘴角邊留下來,落在地上為這暗夜徒增了詭艷的色彩....見狀,高公公知道她已是回天乏術,便朝著身后吩咐道:“將這里收拾妥善,出去別亂說話,否則小心你們的腦袋!”
“是”
.........
簫府,宋婉與簫北辰剛回到大廳,孟玉便從府外急步而來,“主上”
“怎么了”見其一副著急忙慌的神情,簫北辰皺了皺眉疑惑道:“可是皇宮發(fā)生了何事?”
“嗯”孟玉望了眼在旁的宋婉,便湊到了簫北辰的耳邊低聲訴說著剛在冷宮的事情。
“是父皇的意思?”
“屬下不知道,可最后是高公公領人出來的,主上,這”
“嗯,我知道了,此事不用管,你先下去吧?!?br/>
“是!”
見人已走遠,宋婉這才輕輕拉了拉他的袖袍,詢問道:“怎么了,可是出事了?”
“婉婉”簫北辰轉(zhuǎn)身望著她,眼神看似平靜道:“玉貴妃薨了!”
“什么?”宋婉見他一副仿佛早有預料的神情,不由得想起他說過的話,“是皇上?”
“嗯,傅家這顆眼中釘,肉中刺,父皇是不會任其繼續(xù)壯大的,他一定會借此斬草除根,這才是皇室之人的作風!”
“那”
“婉婉”簫北辰不愿再就這個話題多說,有些事知道得越多,反而讓她更危險,這不是他想看到的?!凹热贿@件事已經(jīng)告一段落,我們就別深究下去了,倒是你”他輕輕捏了捏宋婉的秀鼻,寵溺道:“你還是多想想我們之間的事吧,省得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外關心別人?!?br/>
聞言,宋婉伸手打掉了他不停作亂的大手,嬌嗔道:“我們之間哪有什么事啊,你別胡說?!?br/>
“哦,我胡說”簫北辰狀似生氣地打趣道:“那之前你在我懷中的時候,不是還說非我”
“簫北辰”宋婉慌張地捂住了他的嘴,以防這家伙神經(jīng)質(zhì)似的又在大庭廣眾下語出驚人,他不知羞她還要臉呢!“你,你不準說,否則我不理你了?!?br/>
“呵呵”見她緊張到臉頰紅暈的可愛樣,簫北辰不禁眼神一暗,就著她的手便輕輕吻了上去....“啊”宋婉抽回手,捂著那被他吻過像是自己會發(fā)燙的地方,嬌怒道:“流氓,色狼”
“嗯,婉婉”簫北辰伸手拉過她,再次將其擁入懷里后,輕聲道:“我明日會進宮一趟親自向父皇請旨,你在府中乖乖等我回來,知道嗎?”
“進宮?”宋婉想到上一次他亦是如此說,但進宮后卻接連發(fā)生了許多事,這次會不會也....“簫北辰,我們,我”
“婉婉”他輕拍了拍她的后背,無聲安撫著佳人慌張的心緒后,對其篤定道:“這次不一樣,我一切已經(jīng)安排好了,你別擔心?!?br/>
“可”
“好了,時辰不早了,我還有公文需要處理,你且先回廂房歇息吧”
“哦”
“嗯?”看著她一副仿佛被主人遺棄似的小狗樣,簫北辰不禁好笑道:“怎么了,自己睡不習慣,想要我陪?”
“陪你個大頭鬼,不正經(jīng)”說罷,宋婉瞪了他一眼,便快速轉(zhuǎn)身離開了這個地方,仿佛后面有惡鬼在追一樣!
“哈哈”.....
乾清宮,簫北辰站在殿內(nèi)對著皇上行了一禮,恭敬道:“兒臣參見父皇”
“免禮,辰兒特來求見,可是有要事?”
“回父皇,兒臣確實有一事,只是怕說出來,會再次引起父皇的震怒,故而在斟酌措辭?!?br/>
“呵呵,你說你怕?朕看倒未必吧”話音剛落,皇上便將桌上的奏折丟在了他的面前,語氣無輕無重地說道:“這是你干的好事?姚首輔都痛訴到朕這里來了,你就沒有什么話要說的?”
“父皇”簫北辰彎腰拾起那狀告的奏折,一點沒有被人揭穿后的慌亂,而是繼續(xù)淡定從容地應對著:“兒臣無心于姚小姐,為了她的良緣,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望父皇明察?!?br/>
“好一句為了她的良緣,所以這便是你跟老八合作的理由?”皇上眼中精光一閃,瞇著的雙眼死死盯著底下的簫北辰,來自上位者的威壓一瞬間便集中在他的周圍,仿佛他要是說錯一句,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回父皇”知道他向來多疑,為了不再節(jié)外生枝,簫北辰亦只能一字一句的實話實說,當然其中的真假成分有多少,那就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就是這樣,八弟既然求到兒臣面前,一副非卿不娶的架勢,兒臣確實不好再推脫,便只能答應了下來,并吩咐人安排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想著有情人會終成眷屬,確實沒想到此舉會牽連到姚小姐的名聲,這確是兒臣考慮不周了,望父皇息怒?!?br/>
“你倒是會想的,罷了”皇上疲憊地揮了揮手,暗想著這段時日接連失去兩名皇兒,就算他向來自詡狠絕無情,倒也不免內(nèi)心唏噓....看來,他終究還是老了吧!“姚雪棠這事暫且先揭過,至于宋婉”
“父皇”見他似乎有松口的跡象,簫北辰趕緊對其趁熱打鐵道:“宋婉雖是女子,但相信您也看到了,她的謀略和果敢完全不輸任何一位男子,而這也是兒臣深受折服的原因!況且兒臣從兒時便心悅于她,這一點至今沒有改變,還望父皇成全?!?br/>
“宋婉不是京中人士,她在朝堂上不但幫不了你任何忙,而且在黨派之爭中你也很可能處于下風,就這樣你還要義無反顧?”
“是!”簫北辰抬頭望著面前之人,眼神堅定道。
“呵,朕倒不知,皇室什么時候出了你這癡情種了!”見其實在冥頑不靈,皇上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對其說道:“既然你執(zhí)意如此,那朕也不再多加阻撓了,你自己好自為之,下去吧?!?br/>
聞言,簫北辰知道他已是默許了,心中不禁終于松了一口氣:“多謝父皇,兒臣告退”.....
待從殿內(nèi)剛走出來,簫北辰迎面便遇上了一人,“四哥,看來父皇妥協(xié)了?”
“這還不是多虧了八弟的成人之美嗎”簫北辰望著面前永遠一襲白衣的季晟源低聲道:“要不是八弟與那姚小姐關系匪淺,我也不會找到機會抱得美人歸,說來真的多謝八弟你呢?!?br/>
“呵呵,四哥客氣了”季晟源輕聲笑了笑,一雙桃花眼因為笑意而蕩漾起了水波,再搭配上嘴角邊稍顯深陷的酒窩,整個人看起來只讓人感受到了如沐春風之意!
“人人都說皇室無情,皇宮更是吃人的地方,但我偏偏就愛兄友弟恭這戲碼,而且二哥和六哥一個死,一個被關,眼看著就剩下我們和十一弟了”頓了頓,季晟源看著簫北辰的眼神里一片真誠,說道:“四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這次是帶著誠意來想要與你求和的,至于那太子之位....論謀略論行軍布陣,四哥處處勝我許多,便是有一日四哥如愿坐上了,我亦只會感到心悅誠服罷了?!?br/>
“八弟”簫北辰瞇著雙眼細細審視著面前之人,語氣一低冷聲道:“既如此,那波斯國公主,你又當如何處置,嗯?”
“如果四哥還是心有芥蒂,那人我便雙手奉上,如何?”
“呵呵,時辰已經(jīng)不早了,八弟,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吧”說罷,簫北辰?jīng)]有就著他的話再應聲,只是轉(zhuǎn)身繼續(xù)往著宮外的方向而去....
“八皇子”
“去,做得干凈一點,既然宇文櫻已經(jīng)沒有利用價值了,那便把她送與四皇子的府上,好好彰顯一番我們的誠意?!?br/>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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