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大作,搖晃的樹木發(fā)出呼呼的怪聲。陰暗的天空中亮光一道閃電!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天空和黑色的山脊。
骷髏光環(huán)在閃電中瞪著黑洞,在忽亮忽暗的夜空里顯得極其的可怖。黑發(fā)靈士裹著披風站在懸崖邊緣。凝視著即將來臨的雨夜。
經(jīng)過千年的修煉,用血魂大法,從小小的本體精血中煉出血骨,數(shù)次化血重生,都因精血內(nèi)精魄不足,無法重塑肉軀。這次突破,偶然得到數(shù)縷精血和靈骨,重塑靈軀。
如今,靈海內(nèi)兩團異氣相互制衡,識海兩種異念相互制約,莫名的出現(xiàn)許多無法控制的念力??词裁炊际茄?,有種殺戮的沖動。
“我是誰”?黑發(fā)靈士默默的重復著。的確,自從化血重生,走出天劫的那一刻起,他再也想不起自己是誰,從何而來,到何處去。
看著從天而降的瓢潑大雨,舔著冰涼雨水,他迷茫了。錘了數(shù)次生痛的腦袋,還是想不起往世和今生。
巨大的雨瀑,從遠處遮天蓋地卷了過來,無數(shù)條鞭子狠命地抽著冰冷的面頰。黑發(fā)靈士想了很久,還是沒有想起自已叫什么??囱勰_下的骷髏光環(huán),鬼異的光暈令狂燥的雨斜斜的躲開。
左手輕輕握緊。又是骷髏光,一張可怖的骷髏弓抖玄妙的顫音。伸出右手,一只虛影血蟲盤在手心,伸著長長的舌頭,瞪著賊溜溜的小眼睛。
“告訴我,我是誰”?
血魂蟲伸了伸細長的脖,吱吱幾聲。
黑發(fā)靈士瞪了瞪眼睛,收起骷髏弓,頂著瓢潑大雨向山域另一側(cè)遁去。
狂風卷著豆大的雨珠像無數(shù)條鞭子,狠命地抽擊著密林。幾道身影鉆出雨霧,騰起縷縷血氣。
“雨下得這么大,兩位靈友要上那兒去”。
雨霧中的身影僵直在空中,慢慢的抬起頭?!膀鹛?,我等只想躲在異域修煉,為何要苦苦糾纏”。
“這是我的職責”。黑色蝠影站在雨中,豆大的雨點打在身上,發(fā)出叮叮鐺鐺的聲音。
“這等這就離開”。老靈士低聲回道。
“銘靈友怕是沒那么容易”。
問銘瞳仁縮了縮,強壓住心頭怒火。
“問銘何必低三下四”。白發(fā)老靈士摸去嘴角的血絲,怒聲喝道。
蝠天嘿嘿嘿尖笑。“益仞,我就是喜歡你的個性”。
骨爪一閃,空中裂開三道黑色的勾痕。
益仞牙齒咯嘣聲,推出戰(zhàn)盾擋在身前。戰(zhàn)尊飛出白光,射向爪心。
問銘暗自叫苦,論戰(zhàn)力,二靈根本不是蝠天的對手。這么打下去,命早晚丟在異域,還找什么靈源?
益仞即然出手,問銘只好助攻。神識道:“退”。
蝠天血性早就爆滿,追殺了數(shù)十萬里,次次都讓兩個家伙死里逃生。天亮前不能拿下,怎么回去見族主。
骨爪爪尖啪的挑在白光上,一道劍影應聲而碎。益仞凝盾退去,問銘戰(zhàn)尊凝出的飛鷹在劍影后爆開。
“暈,這點本事,沒點新意嗎”?
蝠天一閃到了問銘的身后,巨翅展開數(shù)丈,像張大網(wǎng)擋住了暴雨。
問銘、益仞感到后脊梁冰涼,腦門崩起青筋。推遁擋向合攏來的巨翅。
血空凝出六道骨爪,突然又消失了。
二靈遁出百丈,站在雨中打了個寒戰(zhàn)。
骷髏光環(huán)擋在遁路上,問銘嚇得差點喝聲娘。
蝠天驚愕的臉抽動了數(shù)下,盯著骷髏光上的黑發(fā)靈士?!澳x族?不對呀!這氣息”。
黑發(fā)靈士看看近前的老靈士,又看看瞪著眼的蟲士。一把推開益仞。
“哎,長翅膀,你認識我嗎”?
“我拷”!蝠天在心里罵了一百遍。“我認識你個屁呀”!
蝠天擺擺頭。巨翅指著黑發(fā)靈士?!跋x友,講點規(guī)矩,這里是蝠王峰,你這樣做,就不怕蝠王怪罪嗎”?
“停!別和我講規(guī)矩,老子就是問問你我是誰”?黑發(fā)靈士怒喊道。就問你一句,說那么多廢話干什么。
蝠天氣得混身發(fā)抖,這就是明搶,還編什么莫名的理由。不過想起族老說過靈宇魔蟲的事,火氣又壓了下來。
聽說,靈宇魔蟲和數(shù)位蟲主來到此域,魔蟲吃了靈族的虧,已經(jīng)發(fā)諭各族,共同征伐靈地。這只魔士出現(xiàn)在這里,不知為了何事,難道是魔使?
黑發(fā)靈士轉(zhuǎn)過身,看向問銘。“你認識我嗎”?
問銘看著身著亮銀甲的靈士。從形態(tài)看是靈士,從術法上看是蟲士,沒靈尊,沒蟲影,只有慎人的骷髏光、骷髏弓。
“靈友,在下似曾相識”。
嗯!黑發(fā)靈士瞪大了眼睛,看向益仞?!澳阏f”。
“又想不起來了”。
黑發(fā)靈士嘆了口氣?!拔乙蚕氩黄饋砹恕薄?br/>
“暈”!蝠天氣的咬牙切齒。好你個老雜毛,明著在騙人,大吼道:“你認識個屁,這是魔族的特使”。
益仞、問銘面堂發(fā)黑,知道這下完了。蝙天認識它,此靈竟然是魔蟲族的。
提起魔蟲族,靈族無不寒顏。在千萬年間,魔蟲族是靈族最大的死敵,年年供奉無數(shù),年年征伐靈族,不知滅殺多少靈域散靈。靈域四十二城被敲詐的苦不堪言,十二宮也對魔蟲族恨之入骨,又不敢得罪。
“魔族特使?我怎么忘記了”。黑發(fā)靈士摸著腦袋,真的想不起來了。
“特使,他是邪魔”。
眾靈者被黑發(fā)靈士弄懵時,遠域傳來一聲斷呵。雨花騰起一團煙霧,發(fā)出啪啪的響聲。兩道魔蟲巨影出現(xiàn)在濺起朵朵水花間。
“完了,完了”。問銘、益仞臉都綠了。
黑發(fā)靈士轉(zhuǎn)過頭,嘴邊綻出個笑的酒窩。
幾日前在靈隱峰遇到這些魔蟲,當時兩只甲蟲追的緊,沒時間答理。沒想到又遇到了。
“你說叫邪魔”。
“不錯,你是叫邪魔,魔族見之必誅的邪魔”。魔者陣陣的冷笑,擋住兩側(cè)空域,熠血魔輪分開兩道血光。
黑發(fā)靈士收了笑容,臉色變得凝重。雖然不知道怎么得罪的魔族,這“邪魔”二字聽得極不順耳。
唰!骷髏弓凝在手中,六色火焰燃燒在弓弦上。“魔蟲友能否解釋清楚”。
“想聽解釋,好!放下骷髏弓,到魔蟲山請罪”。
魔蟲山在那兒?黑發(fā)靈士沒聽說過,不過看魔者的口氣,似乎知道他是誰?也知道往事。
“嘿嘿!魔蟲友說的輕巧,我會信嗎”?
二只魔蟲知道這只邪魔不會束手就擒,又沒有十足的把握勝過此魔。那日在靈隱峰,家主都吃了大虧,誰敢輕易的動手。
“你、你”。魔者指著蝠天、問銘、益仞?!叭缒軒椭灸芟麓诵澳?,靈宇魔蟲必有重賞”。
蝠天掃眼邪魔,感應血氣,應該在凝血境,這種境界在它眼里和那兩個靈士差不多,魔蟲族怎么嚇成這樣,難道是扮豬的。
問銘看向益仞。二靈自身難保,無論和誰為伍都不會有好下場。將在這里,一時騎虎難下。
“怎么,你們想與魔蟲族作對”?魔士咬牙問道。
蝠天這個郁悶,論境界,五個靈者、魔蟲聯(lián)手也未必是它的對手。一想魔蟲族的強勢,牙就酸痛。娘的,不就是出了個靈宇級的蟲子嗎?有什么了不起。
黑發(fā)靈士腦袋雖然不太靈光,形勢還是能看出來的?!斑@死魔蟲真要弄死他呀”!
弓弦上一道粉光,骷髏箭點向魔士。
噼哩啪啦!身后石峰響起刺耳的碎裂聲。兩道金影出現(xiàn)在雨霧中。
“我暈”!黑發(fā)靈士見到金光,狠狠的罵了句。腳下骷髏光一閃數(shù)百里,我傾盆大雨被撞出個水洞。
蝠天一呲牙,比黑發(fā)靈士快出數(shù)倍,早沒了影子。
魔者見到金光,熠血魔輪慢慢的藏到身后,脖子伸的老長,動都沒敢動。
益仞猛的拉下問銘,二靈飄忽了數(shù)下才沒了影。
兩只金甲蟲掄著大大小小的鉗子爬過此域,黑溜溜的小眼睛瞄了眼魔者。后腳一抬,魔士飛沒了影。
啪啪幾聲。小鉗子撞出個弧光,另只魔蟲女也飛了出去。
蝠天遠遠的看著那片血腥的空域,嚇了滿臉的冰渣子。
“金甲子怎么來了這里”?這兩只甲蟲在異域名氣不小,不僅是后臺硬,戰(zhàn)力十分驚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別靠近他,躲得遠遠的。
“這個邪魔又是誰”?魔蟲族追殺他,神蟲族也追殺他。
太傷腦筋了。蝠天愣了會,沒心思追殺靈士,向蝠王山遁去。
濃重的大霧彌漫在天地之間,從天上降下極厚而又極寬的霧簾擋住所有的景物。
黑發(fā)靈士坐在凝霧的石頭上,拄著腮,苦瓜著臉。
這么大的霧,可以放心了。兩只金甲蟲不會輕易找到他。這些日子,在這片霧山與甲蟲玩起躲迷藏。好幾天見不到鉗子影了。
“邪魔”。想不出誰給他起了這么難聽的名字。
“魔邪”。應該更好聽。
黑發(fā)靈士坐在霧里琢磨很久了,想不起以前的事,總不能連個名字都沒有吧?想來想去,“魔邪”還不錯。
長出了口氣,黑發(fā)靈士如同放下重擔,臉上凝出傻傻的笑容。一縷霞光穿過霧隙,照在魔邪的臉上。
“糟糕,霧要散了”。
魔邪急忙站起,神識眼漸漸退去的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