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當(dāng)然,這要歸功于袁生濤的三寸不爛之舌。這是張一帆第一次看到袁生濤“咄咄逼人”的一面,簡直帥爆了。自然,也不能怪張一帆見識少,畢竟有他在的場合,袁生濤向來是溫文爾雅,從來不大聲說話的。
如此一來,林曉靜也沒了留下來的必要,與研究員們商量一番,粗粗定下明日來為小家伙做檢測的時間,便帶著大隊人馬離開。
人類基因工程中心的人一撤,張一帆頓感寬松了不少,不過氣還沒吐勻,一回頭,瞧見雷鳴、白子楊和不知姓名的袁家風(fēng)衣人,又是一番郁結(jié)。
不管如何,這三人要留下是早就定下來的事情,他倒不是為這個發(fā)愁。他憂慮的是,這么人,睡哪兒?
他和袁生濤的這套小房,滿打滿算也就一百來平,去掉主臥、客廳、書房、衛(wèi)生間,只剩下了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小雜間,里面擺著不少淘汰或者不用的智能機器。如今,小雜間勢必要收拾出來,可即使這樣,還是有人注定要打地鋪。
張一帆在那三人身上掃來掃去,讓誰打地鋪呢?小雜間勉強能放張單人床進去,可是這么晚了,又去哪兒弄床?
在他發(fā)愁的時候,袁生濤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輕聲道:“今天我睡沙發(fā),你和雷鳴,還有小家伙睡臥室?!?br/>
張一帆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和雷鳴?”
“嗯?!痹鷿Ф洌拔覀兌紱]有照顧孩子的經(jīng)驗。雷鳴雖然大腦出了問題,但是對照顧孩子好像還保留著部分常識,小家伙也喜歡他?!?br/>
“可是……”理兒是這個理兒,張一帆還是不太想和袁生濤分開。
“我主要是不放心讓白子楊和雷鳴單獨在一塊。”袁生濤小聲地說出自己的顧慮,“這房間里,就三個正常人,其中一個還是袁家的監(jiān)視者。我們兩個得分開,總不能讓那倆病號住一塊吧?”
張一帆撇撇嘴,不情不愿地點點頭:“好吧?!?br/>
袁生濤在他額前落下一吻,柔聲道:“這段時間,可能要委屈一下你了,不要生老公的氣好不好?”
張一帆失笑,他有什么可氣的?事情所迫,又不是袁生濤愿意這樣。而且,他主動將雷鳴推到自己身邊來,去陪與他沒有“感情糾葛”的白子楊,說明他家濤子對他充滿了信任,更說明袁生濤對雷鳴是一點非分之想都沒有。
不過理解歸理解,樣子還是要做做的,張一帆抬手捶把袁生濤的胸膛,略帶為難道:“好吧,聽你的?!?br/>
袁生濤這才真心露出笑容,又親了張一帆的一下,然后去找白子楊商量晚上睡覺的事情。
白子楊對于和雷鳴分開有著相當(dāng)大的意見,奈何雷鳴對袁生濤是言聽計從,加上張一帆已經(jīng)歸屬于雷鳴的“家人”范疇,更不用提幫著照顧小家伙某種意義上還代表著袁大哥的信任,雷鳴自然滿口答應(yīng)。
雷鳴答應(yīng)了,白子楊就好說了,只是分開睡而已,又不是天人永隔,白子楊抗議無效后也便作罷,沒有過多糾纏。
至于袁家的監(jiān)視者,他主要的監(jiān)視目標(biāo)就是白子楊,其次是袁生濤,自然要和這兩位一起了。
“今天太晚了,雜間收拾不出來。”袁生濤說,“你們要常住,就得在雜間搭上下鋪,尺寸方位都得現(xiàn)量,明天再說吧。今晚先在客廳里打地鋪,一帆,你去把咱們沒用的毯子被褥抱出來幾床。”
“嗯?!?br/>
張一帆去臥室前特地看了眼小家伙,他正和雷鳴玩得開心,也不知道雷鳴用了什么辦法,小家伙樂得是東倒西歪。
放心歸放心,也著實吃了一把干醋。
三個大男人,沒什么特別講究的,地上鋪上一層軟被,再一人搭條毯子,枕頭不夠抱枕來湊,雖然外面天寒地凍的,房子里溫度可十分適宜,不多會兒就規(guī)整完畢。
等忙活完,張一帆盤腿在地上一坐,覺得在地上睡也挺不錯。
“餓了嗎?”袁生濤坐到張一帆身邊,隨手點開光網(wǎng),“想吃什么?”
已經(jīng)快九點了,一行人都還沒吃飯,張一帆原本沒覺得餓,正想搖頭,袁生濤點開外賣界面,一干美食躍到面前,頓感饑腸轆轆。
“餓了,特別餓?!睆堃环珜χ朗沉骺谒劬χ狈殴?,“我想吃紅燒肉、麻辣冷吃兔、蒜香烤蝦還有香煎三文魚!”
他這一串菜名報出來,雷鳴和白子楊以及袁家監(jiān)視者都湊了過來,看樣子大家都餓了。
五個大男人,帶上一個兩歲娃,張一帆剛才點的那幾道菜顯然不太夠,袁生濤將張一帆愛吃的一一打了勾,又把光網(wǎng)投影推到雷鳴與白子楊跟前,讓他們選了愛吃的菜,無視了在后面等待躍躍欲試的袁家監(jiān)視者,又添了點粥和主食,這才下了單。
“你給小家伙點了嗎?”張一帆突然問。
“點了?!痹鷿钢覆藛紊系囊淮畠和撞停澳懿荒艹?,得看他自己了?!?br/>
這會兒小家伙已經(jīng)和雷鳴玩膩了,又鉆回了張一帆懷里,聽到袁生濤這么說,大眼睛一眨,接道:“粑粑,我能吃?!?br/>
張一帆與袁生濤相視一笑,這家伙,人小鬼大。
張一帆明白袁生濤的顧慮,人工智能是沒辦法像人類一樣正常進食的,他們的能量來源是“電能”而非食物。但是他懷里的這個小家伙實在特殊,他們誰也沒有把握說小家伙無法新陳代謝,可也不敢輕易讓它“吃”人類的食物,萬一有排斥反應(yīng),林曉靜那邊就多了一個借口將小家伙帶走。
“林曉靜把營養(yǎng)艙留下來了,上面應(yīng)該有關(guān)于擬人類胚胎成長為人類后的注意事項。”袁生濤說。
張一帆也覺得應(yīng)該好好看看說明書。
雖然袁生濤為把小家伙留下,說出了眼下無法證明小家伙就是擬人類胚胎發(fā)育而來的話,但是任誰心里都清楚,小家伙多半就是擬人類胚胎發(fā)育來的。
趁著外賣還沒送來,張一帆抱著小家伙細細瀏覽類人類養(yǎng)育注意事項。而袁生濤則在客廳另一邊和三個“外人”約法三章,住下歸住下,有些事情必須得提前打好招呼,譬如他和張一帆的合法夫夫關(guān)系,必須要向雷鳴傳達清楚,以免這個智商不足的成年人日后做出什么過激舉動。
這是個艱難的過程,并非這三個人不肯配合,而是許多事情雷鳴聽不懂,好在有白子楊,他非常愿意利用這個機會拉近和雷鳴之間的距離,所以擔(dān)任起了解釋工作。
門鈴響起,外賣送達,幾個男人圍著茶幾坐下,也顧不得什么形象了,先吃飽再說。
實在是太餓了。
小家伙抱著自己的兒童套餐,也吃得非??旎睢?br/>
盡管在營養(yǎng)艙的數(shù)據(jù)說明里有關(guān)類人類飲食的注意事項中,特別指出他們可以像人類一樣正常進食排泄,張一帆還是有點不太放心,畢竟打從類人智能登上歷史舞臺開始,就沒有過它們可以模擬人類排泄的記錄。
一頓飯吃完,收拾干凈餐具,小家伙沒有任何異常,張一帆這才稍微安心。
“我說……”
安靜中,陌生的聲音一響起,客廳里另外四個男人的目光齊刷刷望了過去。
袁家監(jiān)視者咽口唾沫,腦門上隱約有汗珠滴下。
“不要緊張……”
監(jiān)視者舉起雙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做出投降的姿勢,只是這幾道目光里,有那么兩道實在太銳利,譬如袁某人,又比如白某人。
“我沒有惡意,真的。”
“你們得先相信我,我才能繼續(xù)往下說,把敵意先收起來,咱們這兒還有孩子……”
袁生濤與白子楊對視一眼,各自收斂幾分,但皆保持著警惕,站到了張一帆與雷鳴身前。
“你的超能力是什么?”
袁生濤率先發(fā)問。
監(jiān)視者都主動開口求存在感了,他們也吃飽喝足了,是時候把牌擺桌面上談?wù)劻恕?br/>
“……”
監(jiān)視者十分無奈地聳聳肩。
“我的超能力很弱的?!?br/>
“是什么?”白子楊冷聲重復(fù),他沒興趣聽形容詞。
“呃……監(jiān)聽?!?br/>
“?”
四個男人皆一臉問號。
監(jiān)視者十分好心的解釋:“就是字面的意思,我的聽力比較好,類似童話故事里的順風(fēng)耳,你們說什么悄悄話,我都聽得見。”
“……”
袁生濤露出幾分古怪的表情,他萬萬沒想到袁家說要監(jiān)視他們,就真的送來一個具有監(jiān)聽能力的超能力者。
“除了這個,還有嗎?”
“沒了?!北O(jiān)視者十分坦誠,“我知道,你們對袁家的一些行為有所猜測,但是像白先生這樣的人才實在不可多得,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運,可以從0進化到1,再從1進化到2的?!?br/>
這一點,袁生濤倒是相信。
袁家已經(jīng)在他們手上折了一個白子楊,現(xiàn)在又有人類基因工程中心的人介入,不會派個擁有多重超能力的進化者來執(zhí)行任務(wù),畢竟這種行為等于是在給人類基因工程中心送樣本。
“你剛才想說什么?”
雖說如此,袁生濤的警惕依舊未消。
“咳……”監(jiān)視者握拳干咳一聲,悠悠道,“我就是覺得,估計短時間我是離不開你們了,尤其是袁先生與白先生,所以想做個自我介紹,彼此熟悉一下,省得尷尬。”
“……”
白子楊無語。
“…………”
袁生濤無語望天。
“……………………”
張一帆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這種話,以為他們會信嗎?
還真有人信。
雷鳴非常歡快地接話。
“那你叫什么呀?”
小家伙有話學(xué)話,跟著重復(fù)。
“你叫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