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林如海回京述職時就派人把京城的祖宅翻修了一遍,尤其是林黛玉的院子更是整修的重點,考慮到京城的冬天比較冷,而黛玉的身體又比較弱,她的房間里面全部鋪設(shè)了地龍,修了暖炕,以期能讓林黛玉住的更舒服些,林黛玉從林管家那里得知這件事后感動的不要不要的,下了很大的工夫,在教養(yǎng)嬤嬤的幫襯下把林如海的婚事打理的事事都極為妥帖。
林如海雖然娶得是繼室,可考慮到陳氏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嫁給他這樣一個半截身子都快要入土的老頭子,實在是有些委屈了,加上做了多年巡鹽御史的林如海不差錢,所以林家送到陳家的聘禮相當(dāng)可觀,甚至比起賈敏當(dāng)年只好不差,對于這一點陳家還是很滿意的,賈府卻因此惱羞成怒,尤其是賈母和王夫人,她們早已將林家的財產(chǎn)看做自己的囊中之物,林如海如此大張旗鼓的往陳家送了這么重的聘禮,簡直就跟剜她們的肉沒什么兩樣,心疼的不要不要的,尤其是賈母趁著林黛玉去賈府給她請安的機會接連提了好幾次,話里話外就是林如海新人都還沒娶過門就把黛玉母親給拋到腦后了,完全不顧往日的夫妻情分,成親后想必很快就將疏黛玉這個女兒給忘到腦后了......”
賈母啰啰嗦嗦一大堆目的就是離間林如海和黛玉父女間的感情,奈何黛玉已經(jīng)換了內(nèi)芯,她穿來時賈敏就過世了,自然也就談不上母女情深了,加上林如海續(xù)娶一事是黛玉一手促成的,她自然就不會上賈母的圈套!賈母看黛玉對林如海續(xù)娶一事無動于衷,甚至有些樂見其成,心里對她就添了幾分不喜,神色見難免就帶出了一些,黛玉如今有家有爹,一看賈母不歡迎自己,自然不會留在賈府討人嫌,包袱款款帶著丫鬟婆子回了自己家。
到了林如海娶親那天,賈家倒是勉為其難派賈璉夫妻倆前來送賀禮了,只不過是來找茬的,還特意在賓客面前提出陳氏是繼室理應(yīng)要先給賈敏的牌位行禮請安,把林家眾人氣了個倒仰,陳氏是個識大體的,主動提出要拜賈敏的牌位,這時候林家族老站出來說話了,說今天大喜之日,就是要拜先夫人的牌位也得是入了洞房,等到明天。
賈母想的是很好,是想借此下林如海和陳家的臉面,也表明賈府的態(tài)度,可惜她高估了如今的賈家、低估了現(xiàn)在的林家,賈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賈代善活著時,那個顯赫的榮國公府了,賈府如今的當(dāng)家人賈赦襲的不過是一等將軍的爵位,沒有任何實權(quán),加上胤礽已經(jīng)在一些勛貴大臣面前隱晦的表現(xiàn)出對賈府的不喜了,京城數(shù)得著的勛貴世家除了四王八公,跟賈家來往的已經(jīng)寥寥無幾了。而林家這邊,林如海那可是康熙的心腹,先是被派往江南委以重任——油水豐厚的巡鹽御史,調(diào)回京城后又被封為正一品的內(nèi)閣大學(xué)士,如今娶的是陳廷敬陳閣老的嫡孫女,陳閣老那可是做過康熙老師的牛人!,兩相對比之下,眾人自然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更何況林如海的嫡妻原配賈氏可都已經(jīng)去世有五年多了,就算是林如海為人夫需要守孝,那也早就應(yīng)該出孝了好不好?合著就你們賈家的閨女金貴?閨女死了女婿就得守一輩子?再說了古人云不孝有三無后為大,林如海膝下如今僅有一女,不讓他再娶,難道要讓人家林家斷了香火不成?而且陳閣老的門風(fēng)家訓(xùn)嚴(yán)謹(jǐn)世人皆知,他們家教出來的嫡出姑娘豈是那種不識大體的,苛責(zé)先頭夫人留下的嫡女的人嘛?一個需要參加選秀,可能會給家族帶來榮光的嫡女,她得多小心眼才會容不下?。?br/>
賈家鎩羽而歸、灰溜溜的無功而返,少了他們的搗亂,林如海的婚事辦的還是比較順利的,林家給的聘禮多,陳家也不小氣,全部都添到嫁妝又抬回了林家,給陳氏準(zhǔn)備的嫁妝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陌耸?,出嫁那天真真是十里紅妝,那一抬抬的嫁妝惹得看熱鬧的京城百姓嘖嘖驚嘆。
陳氏性子溫婉、從小飽讀詩書,與林如海婚后夫唱婦隨、紅袖添香,日子極為和美,又有林黛玉時不時送上富含靈氣的滋補濃湯,成親不到兩個月就懷了身孕,林如海聽完大夫的報喜之后是真的呆住了,雖然成親后他也曾隱隱期盼過林家能再添子嗣,可那也只是偶爾想想而已,已過不惑之年的他對此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實在是因為以前失望的太多了,幾乎已經(jīng)變成絕望了!誰料驚喜卻悄然而至,短暫的驚喜過后就是滿滿的擔(dān)心,林如海揪著大夫不停的詢問,翻來覆去不停的詢問:“我夫人的身體怎么樣?是不是需要喝些安胎藥???不用?身體一點兒問題都沒有?那為何我家夫人吐得那么難受?”越說越激動的林如海就差明晃晃的指著人家的鼻子,叫人家庸醫(yī)了!
難怪他如此緊張,實在是往事不堪回首,他被嚇怕了,他和賈敏剛成親不久,賈敏就懷孕了,可是由于經(jīng)驗不足沒過多久就無知無覺的小產(chǎn)了,后來身體就弱了,夫妻倆折騰來、折騰去,吃的藥渣子都成堆了,終于懷上了黛玉及后來的瑾玉時,由于身體弱賈敏的安胎藥就一直沒有停過,就這還時不時的出現(xiàn)突發(fā)狀況呢!他這不是猛一聽不用喝安胎藥,心里沒底嘛?
這位王大夫那可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坐堂大夫,看他如此不信任自己的醫(yī)術(shù),立馬就惱了,冷冷的說了句:“林大人既然不信任老夫,何不再尋別的大夫瞧瞧?不過老夫也奉勸大人一句“是藥三分毒”,從脈象看尊夫人的身體沒有任何不妥!說道孕吐的厲害,哪個懷孕的婦人不害喜?”說完袖子一甩拎起藥箱就要走人,陳氏趕緊示意管家攔著王大夫,林管家非常機靈的先塞到王大夫懷里一個厚厚的紅包,然后又是勸、又是賠不是,好歹讓人王大夫消了火氣。
陳氏溫婉的笑了笑:“王大夫莫惱,外子不是不信任您的醫(yī)術(shù),而是猛不丁的聽到這個喜訊歡喜的不知如何是好了,畢竟您也知道我們家......”她的未盡之言讓王大夫想起來林家子嗣的艱難,情緒也就不那么激動了:“這也是人之常情,以夫人您的脈象來看,您的身體是極為康健的,安胎藥根本就用不著,俗話說藥補不如食補,這樣,老夫開兩張食補的單子,夫人先試試,若是還不行,老夫再開藥方不遲!”陳氏自然是同意的,道了謝吩咐林管家妥帖的將王大夫送出府之后,把緊張的跟護(hù)崽的老母雞似的的林如海摁倒椅子上:“老爺,妾身身體沒什么大礙,您用不著如此緊張!”林如海被她的動作差點嚇掉了魂,趕緊扶住她叫道:“夫人小心身子??!趕緊躺床上歇歇吧!還有、還有,夫人想吃點兒什么?為夫好吩咐下人送來?!?br/>
陳氏好笑的拍拍他的手:“老爺不用如此大驚小怪,妾身的身體好著呢!再說了懷孕時也得適當(dāng)?shù)幕顒踊顒樱荒芄馓芍?,這樣對肚子里的孩子、對母親本身都沒有好處,這些當(dāng)初堂姐、堂嫂們懷孕時,祖母和嬸娘都是這么叮囑她們的,還說是她們自己的經(jīng)驗之談!”林如海一聽趕緊吩咐林管家:“你,趕緊去準(zhǔn)備一份禮物,親自送到叔父家里,一來是報喜,告訴他們夫人有了身孕,二來是求嬸娘把孕期需要注意的各種事項抄寫一份,回來好照著做!”陳家得知陳氏懷孕的消息極為高興,陳氏的嬸娘許氏還特意來林家一趟,把自己知道的孕婦需要忌諱和注意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