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策邀柳湘蓮來東宮左衛(wèi)軍效力,倒也并非是臨時起意,早在張道成那件事起,他便想著要組建自己的班底了。
生出這個想法也不是也不是有什么圖謀,只是,獨孤策很清楚,他不可能一輩子都在東宮左衛(wèi)軍,終有一日,他會登上更大的舞臺。
到那時,如果手下還是只有韓先,趙長生,段鐵杖這幾人可用,如何能執(zhí)掌一軍,雖說還有秦懷玉,獨孤謀可以依為臂助,但那兩個畢竟年紀還小,暫時指望不上。
今日遇見了柳湘蓮,獨孤策立刻便生出了要守為己用的念頭,柳湘蓮武藝不俗,更兼有勇有謀,有情有義,這等好漢正對他的胃口。
獨孤策說完,柳湘蓮當先驚住了,他雖然浪跡江湖,可也并非不曾想過尋個前程安身立命,光宗耀祖,只是沒有機會,不得施展。
獨孤策的提議不禁讓他大為心動,東宮左衛(wèi)可是東宮六衛(wèi)之一,更是太子親軍,并非一般人能進的,即便是軍中一名小卒,也必須是府軍之中,身家清白之人才能充任。
他早年曾浪蕩了幾年,也曾做過些錯事,雖不曾為惡,然名聲卻也并不十分好,尋常人家提起他時,哪個不說他是個不孝子,不想著奮發(fā)上進,振興祖業(yè),終日里浪蕩無形。
想到此處,柳湘蓮不禁有些猶豫,雖說感念獨孤策的好心,卻也不想讓獨孤策被他連累了:“國公有意抬舉,本不該推辭,可在下早年曾浪蕩無形,這名聲~~~~~~”
獨孤策笑道:“若是說名聲,我原先的名聲也未必比你好多少!”
當初,長孫氏為了奪獨孤策的繼承人位置,曾讓人在外大肆詆毀過獨孤策,致使獨孤策成了長安城中有名的紈绔子弟。
“所謂名聲大多坊間傳言,即便是真,又能如何?人誰無過,況且是少年之時,知過能改,才善莫大焉,柳兄不必想這些,若是有心,在下愿鼎力相助!”
柳湘蓮聞言大喜,他原本就敬佩獨孤策小小年紀便為國效力,征戰(zhàn)沙場,更立下了不世之功,也曾幻想著有朝一日,憑借著一身好武藝,上得疆場,博取功名。
如今獨孤策既然誠心相邀,他哪有再推辭的道理:“承蒙國公錯愛,在下今后愿效犬馬之勞。”
柳湘蓮說著,就要下拜,獨孤策連忙將他攬住,又見柳湘蓮應允,能如愿招攬到柳湘蓮這等真豪杰,心中更是大喜:“柳兄不必如此,既然應了,且隨我回城,一應事務都有在下代為辦妥,至于薛家那邊,柳兄不必擔心,自有我去說!”
柳湘蓮更是大喜,他打了薛蟠,因擔心薛家報復,早想著遠走他鄉(xiāng)避禍,如今既然有獨孤策承諾,他自然不用再跑了,況且,倘若不是沒有辦法,誰又愿意當真離鄉(xiāng)背井,浪跡天涯。
柳湘蓮謝過,便與獨孤策一道回了長安城,獨孤策叮囑他先回家去等消息,最多三日,便能辦妥一切,到時候自會派人來通知。
柳湘蓮自然是無不應允,他蹉跎多年,一身本事,不得施展,如今既然有獨孤策看顧,自然萬事都聽獨孤策的吩咐。
安撫好了柳湘蓮,獨孤策接著又朝著寧榮街這邊來。
賈敬的壽宴已經(jīng)散了,賈珍遍尋不見獨孤策,又聽府上下人說,柳湘蓮,薛蟠,獨孤策相繼出府去了,頓時一陣擔心,生怕獨孤策找機會又要教訓薛蟠。
果不其然,等不多時,薛蟠便回來了,一身污穢,狼狽不堪,更是被打的鼻青臉腫,門牙都掉了一個。
賈珍生怕又是獨孤策與薛蟠起了沖突,這兩人一個是他妹婿,日后的權勢富貴都要指望著獨孤策,另一個與他意趣相投,終日里廝混在一處,論起關系,倒是與薛蟠更為親厚些。
這兩人若是再起沖突,豈不是讓他夾在中間難做人。
薛蟠洗過澡,換了衣服,臉上,身上的傷處又上了藥,這才來見賈珍,聽賈珍問起,倒也不怕丟臉,都一一的說了。
賈珍聽不是獨孤策打的,這才放心:“方才聽府上下人說,我那妹婿也一道出府了,我還怕是他又打了你,既然是那柳湘蓮,這便好辦,找長安縣衙發(fā)海捕公文,抓回來教訓一頓也就是了!”
薛蟠聽了,尚自憤恨不已,道:“那柳湘蓮自然要抓,可是那獨孤策也十分可恨,我雖與他有嫌隙,可好歹也是親戚,他見我被打,不說來救,反倒替那柳湘蓮說話,一起來罵我?!?br/>
賈珍聞言,一時間反倒是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若是獨孤策有意維護柳湘蓮,他找長安縣衙去抓柳湘蓮,豈不是要得罪了獨孤策。
薛蟠罵了半晌,見賈珍只是虛應著,想到獨孤策是賈珍的妹婿,這件事讓他做主,怕是不能,當即起身告辭,回了西府的梨香院。
薛姨媽和薛寶釵正在房中,見薛蟠回來,臉上還帶著傷,也不由得一驚。
“蟠兒!你這是怎的了,早上好好的出門去東府飲宴,怎的平白落了一身傷???”
薛姨媽和薛父婚后多年無子,好容易才得了一個薛蟠,自然是非常寵溺,饒是薛蟠如今長到了二十多歲,可在薛姨媽眼中,卻還是和孩童無異,此時見薛蟠一身的傷,豈能不心疼。
薛寶釵見了,也是心憂不已,擔心薛蟠又得罪了哪一家的權貴,又想到今日是賈敬的壽宴,獨孤策作為人家女婿,肯定是要去的,難不成又是獨孤策?
想到此處,薛寶釵忙問道:“哥哥!可又是和徐國公鬧了起來?”
薛蟠道:“不是獨孤策,是個唱戲的,聽人說喚作什么冷二郎柳湘蓮的,我本想著與他交好,誰想到他表面上虛應了,卻又將我騙到城外,一頓好打。”
薛寶釵冰雪聰明,聽了薛蟠的言語,還能猜不到是怎么回事,定然是薛蟠糾纏不休,惹惱了那位柳湘蓮,這才招了這一頓打,心中也暗恨薛蟠不成器。
剛要勸解,薛姨媽卻先惱了:“一個唱戲的優(yōu)伶,也敢如此放肆,蟠兒,跟著我去見你姨媽,這事可不能就這么算了。”
薛姨媽說著,拉起薛蟠就走,薛寶釵想要攔,卻哪里攔得住,只能跟在后面,一起往王夫人住的院子過來。
到了王夫人的院子,卻又聽下人們說,王夫人從東府回來,就被賈母叫去了,母子三人又要朝著榮壽堂這邊來。
薛寶釵見狀,連忙攔道:“母親要給哥哥出氣,何必鬧到老太太跟前去?!?br/>
薛姨媽道:“你姨媽雖說管著家,可終究在外面說話沒有分量,倒不如去請老太太做主!”
薛寶釵又道:“便是要去,也該讓哥哥回避著些,府上的姐妹時常聚在老太太房里,哥哥若是去了,當心沖撞了,況且惜春四妹妹和林妹妹都和徐國公訂了親,哥哥是外男,豈能隨意相見!”
薛寶釵不提獨孤策還好,提起獨孤策,薛蟠更惱:“那獨孤策也不是好人,他見著柳湘蓮打我,不說看在親戚份上幫我,反倒是護著那柳湘蓮,虧得我跑得快,不然的話,還要吃他一頓打!”
薛姨媽聞言,驚道:“還有這事?獨孤策當真如此???”
薛蟠道:“這還能有假!”
薛姨媽一聽,也不禁惱了:“你與獨孤策的嫌隙,當初當著老太太的面都說開了,他就算是心中還記掛著,可他到底和咱們薛家沾著親,難不成連誰親誰近都忘了不成!”
薛寶釵忙道:“母親先不要惱,這事既然牽連上了徐國公,便不能如此草率行事,好歹先和姨媽商量了才好?!?br/>
薛姨媽心疼兒子被打,哪里忍得?。骸拔冶悴恍胚B老太太都管束不了獨孤策?!?br/>
嘴上說著,卻也沒有再拉著薛蟠一道去,賈母院子畢竟女眷眾多,薛蟠一個外男跟著去,確實不合適。
打發(fā)了薛蟠先回梨香院,薛姨媽帶著薛寶釵一路到了賈母的榮壽堂,還沒等進去,薛寶釵就聽到了里面獨孤策說話的聲音。
“薛家既然住在府上,好歹二舅母也該管教一下小輩,那薛蟠放肆無禮,今日只招惹了柳湘蓮,來日若是得罪長安城中的權貴,豈不是要連累了府上?!?br/>
獨孤策來賈母這里,一來是為了給柳湘蓮開拓,二來也想著讓王夫人管教一下薛蟠,總不能再讓著呆霸王胡鬧下去。
他記得《紅樓夢》原書中就有,薛蟠日后因為吃酒吃得醉了,與人爭執(zhí),竟將那人打死了。
這長安城中,勛貴高門無數(shù),萬一薛蟠得罪了那家權貴,到時候就是榮國府都要跟著受連累。
他說這話原也是好意,可王夫人聽著卻格外刺耳。
還不等王夫人說話,門外的薛姨媽便忍不住了,挑簾邁步走了進來,顧不上獨孤策位高權重,到了獨孤策跟前,冷著臉道:“獨孤家的哥兒倒是當真費心了,可我薛家的子嗣,自然有我薛家管教,還輪不到國公爺來說!”
獨孤策一怔,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薛姨媽,神色也不禁冷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