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證人在何處？”
石磊看到不少百姓已經(jīng)走下山去。
人多眼雜，生怕張?zhí)釉馘e將證人放走，神情非常急切。
“遠(yuǎn)在天邊，近在眼前?！?br/>
張君臨手指著倒在血泊里的夏貴。
“……”
“……”
在場的西楚俘虜瞬間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全都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張?zhí)印?br/>
死人能開口說話，他們倒是聽說過。
但那種情況多是查兇殺案時，靠仵作翻供時所用。
可眼下這個賊人是當(dāng)眾咬舌自盡的，死因無疑。
實在不知張?zhí)铀^的證人，究竟還能再說出什么來。
“殿下，可是要請仵作？”
石磊想不明白張?zhí)拥挠靡?，只能盡可能地幫忙。
請仵作？
張君臨同樣一臉看傻子的表情打量著石磊。
忽地意識到他們的不解，猛地一拍腦門。
“怪本宮沒說明白，這個證人有時候，死了比活著還誠實?！?br/>
“……”
“……”
眾人表情十分無語。
這一點他們自然知道！
所以，還是要請仵作？
“活人他會撒謊，驗證的時候難免打草驚蛇。”
張君臨玩味一笑，用鐮刀戳了戳死透的夏貴。
“可死人不一樣了，只要帶著他挨家挨戶地去碰一碰，絕對能夠給背后主使者一個驚喜?！?br/>
此話一出。
眾人恍然大悟。
但緊跟著，石磊又犯起愁來。
“殿下，這揚縣城里權(quán)貴鄉(xiāng)紳近百戶，從何處碰起？”
“誰說要碰揚縣的？”
張君臨勾起夏貴的尸體，放到馬背上，牽著馬邊跟在百姓身后往山下走，邊對著好奇不解的石磊等人解釋。
“這黑風(fēng)寨前日埋伏在路上沒出手，本宮還擔(dān)心是當(dāng)?shù)厝嗽诒澈螽?dāng)推手，可經(jīng)過昨日大家換契，揚縣權(quán)貴鄉(xiāng)紳不落一人，而昨日黑風(fēng)寨還沒解散，本宮就知道這黑風(fēng)寨背后推手不在揚縣?！?br/>
有些事是一葉障目。
等撥開那片葉子。
石磊等人馬上明白了。
為什么來揚縣當(dāng)日，張?zhí)記]有即刻剿匪。
原來是想著不戰(zhàn)而勝。
結(jié)果收服了權(quán)貴鄉(xiāng)紳后，揚縣盜匪依舊存在。
知道這幕后主使人藏得更深，為防有變，才直接殺上黑風(fēng)寨來。
該慢則緩，該快立斷。
如此魄力與考量，竟讓一個未及冠的少年兼并！
石磊覺得自己心里又在泛酸水了。
“主使人不在揚縣，又在何處？”
孫耕讀理解了張?zhí)訉τ诤陲L(fēng)寨處理的手段。
卻還是不明白，離開了揚縣這個范圍，那么嫌疑不就成了除揚縣外的，南越其他所有城池的權(quán)貴？
帶著死人沿途搜過去，尸體怕是要爛了。
到時候連幕后主使人都認(rèn)不出來，又怎么達到震驚對方，從而露出破綻的地步？
“耕讀兄，你再仔細(xì)想想，我們延遲到鎮(zhèn)州，在鎮(zhèn)州未停留就當(dāng)天押運糧食到揚縣，這個證人賊子為何能夠在當(dāng)日唆使黑風(fēng)寨和其他百姓來劫皇糧？”
喲。
不錯喲。
張君臨就知道，石磊此人一點即通。
轟！
孫耕讀看到張?zhí)狱c頭肯定了石公子的說法，腦中靈光一閃，終于理清楚了這個證人賊子的來路。
“他是鎮(zhèn)州那些不服從太子政令的權(quán)貴世家的忠仆！”
“恭喜你孫耕讀，你答對了！”
張君臨牽著馬也沒辦法鼓掌相贊。
只能豎起大拇指，以示肯定。
“先去找那位院長，看看這三日招攬了多少同仁志士，不在名單上的，本宮半夜上門，逐一問候?！?br/>
張君臨嘿嘿一笑。
西楚俘虜們頓時感覺后背一涼。
石磊更是哭笑不得。
他以為張?zhí)右患p雕已是難得的一次算計。
沒想到張?zhí)舆€懂得借題發(fā)揮。
這次不論幕后主使人是誰，在見識過這死尸之后，鎮(zhèn)州城的權(quán)貴們明里暗里，也不敢再使用同樣的手段折騰百姓了。
以免再發(fā)生半夜“鬼”敲門的事。
“殿下，我有一事相求?！?br/>
“石公子啊，咱們這么好的關(guān)系別用求字，直接說?！?br/>
張君臨心想：你用求不是逼著我答應(yīng)你？
“殿下，我餓了，邊吃邊走行不行？”
“行！進城去買幾百斤燒肉大家分著吃，只要找到幕后黑手，本宮親自下廚給大家炒菜吃！”
正好也要去城里換幾匹快馬殺去鎮(zhèn)州城。
足夠吃飯的工夫了。
“謝太子殿下！”
……
嗒嗒嗒嗒！
夜半。
還沒能徹底實施開荒分田政令的鎮(zhèn)州城城門。
依然緊閉。
隔斷了想趁夜間出城開荒的百姓們的去路。
守城門的兩個士兵，看著數(shù)家權(quán)貴故意堵在城樓門口前的板車，敢怒不敢言地嘆息一聲。
“也不知道太子殿下何時才能返回鎮(zhèn)州城?！?br/>
“聽說揚縣已經(jīng)在開荒分田了，那些被逼上山的好些強盜也既往不咎分到了田地?！?br/>
“可惜咱們鎮(zhèn)州城內(nèi)總有些權(quán)貴軟硬不吃，手段高明，偏偏那些貪圖工錢的人不愿意去開荒，還連累難民和流民們跟著受罪?！?br/>
世上不乏看得清現(xiàn)實形勢的人。
可能夠改變局勢的卻少之又少。
兩個小兵抱怨了幾句，裹緊了身上的麻布大衣。
眼看月上中天，到了半夜。
為了明早賺到工錢，絕對不會有人再想著出城。
兩人打算找個避風(fēng)的地方瞇一瞇時。
城門外突然響起馬兒的嘶鳴聲。
“開門！”
外面?zhèn)鱽硪宦暫艉取?br/>
耳邊猶如有人擂鼓一般。
兩人頓時清醒了過來。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又都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我好像聽到太子殿下的聲音了？”
“我還以為我聽錯了呢。”
兩人先是一驚，接著大喜過望。
太子殿下來鎮(zhèn)州來了！
老天爺開眼！
他們的祈禱有用了！
“你們是何人？城門已閉，有急事明早再進城！”
城樓上專門由權(quán)貴世家們要求，負(fù)責(zé)守哨的士兵們大聲質(zhì)問著。
顯然沒聽出，來者是何人來。
城樓底下，兩個小兵已經(jīng)扒開了門縫。
朝著外面望去。
只見十余匹輕騎踏著夜色而來，為首的那位黑衣少年。
正是太子殿下！
“何人？！本宮有令，鎮(zhèn)州城門不得夜閉！”
“但凡是南越的國民都可出城開荒，你們還膽敢問本宮是何人？”
面對著太子殿下的反問，樓上的哨兵唯唯諾諾不敢應(yīng)聲。
張君臨深吸一口氣，暴喝一聲。
“開門！”
“否則休怪本宮砍了你們的人頭懸掛在城樓上，本宮倒要看看，從今往后誰敢對本宮的政令陽奉陰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