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梅依靠著欄桿,手里的玉笛輕輕的轉(zhuǎn)動著,面無表情的凝視著竹林深處,安靜的仿佛是隱沒在黑暗中的一抹剪影。似乎不知不覺已經(jīng)和這里融為了一體,看不出絲毫的寂寞哀怨,但身影又是那么的孤獨。
她側(cè)頭向著秦君看來:“秦皇要走嗎?”
“秦君。”秦君直接了當?shù)恼f道;“我只是秦君,而非嬴政。”他不想讓任何人通過自己,而懷念嬴政,甚至說是在等待嬴政,而自己只是秦君,終此一生,他都會是秦君,無論是誰都休想奪走他的一切。
“我走了?!鼻鼐蛑【永锟戳艘谎?,慢慢的收回了目光:“不要和她說我來過這里?!闭f著邁步,往外走去,走出沒兩步,腳步頓了頓:“羋思弦在哪?”
“公主行蹤飄忽不定,我也不知?!绷柩┟返恼f道,目光在月光的籠罩下,顯得格外的孤寂。
秦君回過頭來,注視了她片刻,輕輕的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身后的小居,慢慢的隱沒在了竹林的深處,再次寂寞了下去,誰也不知道在這樣的寂寞中到底還會孤獨多久?
剛走出小居不遠,一道黑色身影負手而立,站在湖邊,凝視著水流,眼睛淡然無波,而又深邃,黑色的衣衫獵獵而舞,像是一片漂浮的落葉。
秦君心里一驚,是那個黑衣人。不由的感覺到了一陣緊張,這個黑衣人的強大超乎了想象,就連修煉三千年的瑩亮,都被他舉手投足間殺死。
他腳步輕了下來,從他的身邊輕輕的走了過去,殊不知,他整個手心都已經(jīng)滲透了汗水。
黑衣人整個視線都被河水吸引住了,仿佛在凝視著什么,全神貫注。似乎就連秦君走過他身邊都沒有發(fā)覺:“水流的波動看似緩慢,卻川流不息。水流的每一刻變化,都是不同的,一陣風(fēng),飄落的葉,都可以讓水流發(fā)生轉(zhuǎn)變。”
說的是什么意思,秦君一點也不想去多思考,他只想快點離開這里。這個黑衣人給他的壓迫感覺太濃了,甚至都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黑衣人身影立于河畔,仿佛茫茫天地間,他從始至終就在這里,和四周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融為了一體,看不出絲毫的異樣。
明明就在眼前的身影,但卻給人一種縹緲的感覺,絲毫他屹立在不同的兩個空間交界處,給人一種似虛似實的感覺。
另外兩道身影急速而來,帶著濃重的喘息聲,身上道袍凌亂,顯得有些狼狽,其中一個須發(fā)皆白,給人一種仙風(fēng)道骨一般的感覺,只不過此刻卻殺氣騰騰:“閣下不逃了嗎?”
“逃?”黑衣人轉(zhuǎn)過頭來,搖頭輕笑了一下:“趙某從始至終就在這里,何曾逃過?”頓了頓,他繼續(xù)說道:“胡先生氣息凌亂,心不靜,殊不知這是修道之人的大忌呀?!?br/>
他眼神深邃如星;“化兵術(shù)的要訣在于,以身化器。而又非器?!闭f話間,他手掌轉(zhuǎn)動,化成一把長劍,接近著迅速再次化為了手掌,施展起來,猶如羚羊掛角一般,毫無痕跡可尋。
原本想要快步離開的秦君,腳步頓了頓,慢慢的收住了腳步,有些好奇的看了過去。緊接著黑衣人的話,響在了耳畔,一瞬間仿佛有著什么東西掠過了秦君的腦海。
“水本無形,若是裝載各種各樣的容器里便可成為各種各樣的形狀?!焙谝氯艘蝗瓝舫觯嫔虾翢o波動,河水倒罐而起,但卻只陷入河邊,一滴外泄都沒有,法力拿捏的恰當好處。飛濺起來的河水,化作了一把劍,再次散落而下。河邊上一片平靜,仿佛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一樣:“就如同化兵術(shù)一樣,本是無形,而執(zhí)著內(nèi)心的容器,卻成了形?!?br/>
他像是一個老師一樣,在教導(dǎo)著學(xué)生,聲音和藹:“化兵術(shù),不在于身化兵器之術(shù),而在于萬道之術(shù),幻化有形,道心才是無形的,唯有相融,才能徹底的發(fā)揮化兵術(shù)最大的威力,而不是單純的去戰(zhàn)斗,任何一門法術(shù),都是打開道的枷鎖。而囚禁的自己的,卻是內(nèi)心。”
秦君心臟狂跳,他說的太對了。剛剛把水化作劍,的確是遵循化兵術(shù)幻化兵器的原理。但是他這一手,已經(jīng)看不出絲毫化兵術(shù)的樣子了,他已經(jīng)修煉到了全新的境界,就像是破繭重生的蝴蝶,和毛毛蟲完全不同了。
白發(fā)老者哼了一聲:“閣下何必如此的炫耀自己的妖術(shù)?”
“妖術(shù)?”黑衣人啞然失笑了起來:“這是貴派的化兵術(shù),何來妖術(shù)一說。若是胡先生執(zhí)著于此,有術(shù)法之分,恐怕心胸未免太狹小了一些。宇宙萬物,道法自然,任何一門的道法,都不過是人和天地之間的溝通罷了?!彼α诵Γ骸白畛醯幕g(shù)源于哪里?百年,甚至是千年之后,是否還會有化兵術(shù)?”
他輕輕的搖了搖頭:“道法是需要人來不同的完善的,而不是一味的遵循前人的軌跡走下去。唯有通過自身,感悟天地,才能明白道,并且從中脫穎而出,來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術(shù)法。若是執(zhí)著前人之術(shù),那么此生最多也不過就走到前人的高度罷了,要想超脫,站的更高,唯有從中明悟?!?br/>
白發(fā)老人心神有些動蕩,急忙的收斂心神:“說的在好聽也沒用,動手吧。”他率先而動,雙拳揮動,拳風(fēng)發(fā)出呼嘯聲。
黑衣人微微一曬;“化兵術(shù)的原理不在于轉(zhuǎn)化,而是在于運用,顯然胡先生的化兵術(shù)還未修煉到家呀。”兩只拳頭,陡然變成了鋒利的兵器,向著他刺了過來。黑衣人輕輕的搖了搖頭:“柔可克剛?!痹捯魟偮洌割^輕點,一滴水落下,化作了一面水墻,擋住了兩只拳頭。水墻變化,像是兩條有靈性的騰蛇一般,向著胡老頭的兩只胳膊纏繞了過去。
秦君看的震驚不已,不錯,化兵術(shù)根本不在于轉(zhuǎn)換,而是運用。運用各種東西,而不是單單以自身而幻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