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踩著綿軟的土地,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腳印,偶爾拔出腳來,是不是還能帶出來一塊黏答答的血肉,僅看一眼就能讓人三天沒有胃口。
封寅起初準備在這里呆一會就走,可不知怎么的,他臨時改注意了,有種想看一看那顆邪王瞳的沖動。
畢竟不遠處就是致命和恐怖的眼球,封寅擔心會引發(fā)某些異變,一直沒有催動法力踏空而行,而是一直小心翼翼,用最基本的雙腿,緩緩前行。
不過是十里的路程,封寅竟走了足足一個時辰,才走到最后一里。
此時此刻,即便封閉了嗅覺,封寅也知道此地該有怎樣的惡臭,點點碎碎的塵埃都染上了一層血色,使得放眼掃視,眼前盡是一片猩紅色,像是一層淡淡的霧氣,憑他的眼力也只能看到五六十米外的景色,再遠就被紅色霧障遮蓋,什么都看不清了。
“最少一個月,最多半年,這里絕對出現(xiàn)了一場大規(guī)模的屠殺,死掉的人絕對不少,不然不可能出現(xiàn)這樣的異常景色。”
封寅皺眉,此時此刻,在虛空中游離的塵埃落到他的身上,令他的頭發(fā)、衣服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尸體已經(jīng)腐爛的不成樣子,連骨頭都快化了,封寅甚至懷疑不用做什么,只要自己在這里呆的時間如果足夠長,就會不知不覺也會成為這片天地的一份養(yǎng)料,成為無盡的血沼澤中的一員。
他很小心,先是構建一片隔絕法力波動的場域,再撕下一塊布條,施展眾生篇使其化為另一個自己,讓其替自己前行,而他則小心翼翼跟在后面百米左右的距離。
無解殺道之眾生篇神妙通玄,其中的分身秘術神秘莫測,能暫時化生出一個有血有肉的自己,毫無戰(zhàn)力,但勝在真實,可以說在這分身就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若是封寅元神入主,未免不能施展秘術。
二人一前一后,先后扎進猩紅色的霧障當中,可令封寅沒想到的是,這一路遠比他想象中要安全的多,無論是分身還是自己,一路上都沒有遭受任何傷害。
直到眾生篇分身秘術時間耗盡,重新化為布條的時候,封寅仍舊毫發(fā)無損,沒有遇到任何兇險。
“奇怪了,那恐怖的嚎叫聲怎么沒了,上次來時明明很驚人的。”封寅疑惑著自語,可惜沒有任何人能回答。
他小心翼翼撥開迷霧,終于在最深處看到了森林中異樣的景色。
從根莖斷裂的古樹、濃郁的化不開的血色怪風、地上橫七豎八的尸體,以及隨處可間的碎掉的兵器殘骸。
這里是一片廢墟,空了一大片,但沒有半縷陽光能照射下來,此地比所有地方都要昏暗和陰沉,陰沉的連封寅的影子都蓋住了。
模模糊糊的,封寅透過迷霧,在這一片廢墟的中間,隱隱約約看到一個圓形的、漂浮著的模糊影子,在其上方隱約還插著一把兵器。
“邪王瞳!”
這一刻,封寅幾乎倒吸了一口涼氣,時隔數(shù)年,他再一次看到了那致使差點死掉的存在。
“再接近一點點,一點點就好,稍有異動立刻跑......”封寅小心翼翼的自語。
他連自己也不清楚,為何那么想看清這顆眼球的真容,明明這個存在那么恐怖,那么令人心顫。
封寅忍不住心頭狂跳,每一步都緩慢到極點,很長的時間才走區(qū)區(qū)幾米。
許久之后,封寅終于跨越了第一具尸體,他靜靜站了足有一盞茶的時間沒有挪動半步,生怕引發(fā)某些未知的異變。
天知道封寅下了怎樣的決心,他亦步亦趨,許久許久,才挪動到足以看見邪王瞳真正面目的距離。
“這......”看到邪王瞳的那一剎那,封寅愣住了。
依舊是熟悉的眼球,瞳孔渙散沒有焦點,仿佛已經(jīng)死去了一般,上面布滿可怖的血絲,每一寸都充滿了令人驚懼到忍不住顫栗的氣息,一絲氣機流露出來,神鬼都要逼退。
要知道,這還只是邪王瞳閉著的時候,尚未蘇醒??!
可令封寅吃驚的卻不是這個,他明明記得,在那顆眼球之上插著的是一柄長矛,可如今映在眼前的,赫然是一柄布滿血色銹跡的古劍!
“怎么是古劍?怎么變成了一把劍?”
封寅瞪大了眼睛,難道眼前那么多條人命,只是讓插在邪王瞳上的武器變了?
“怎么會這樣?”
“我絕不可能記錯,是被人換掉了,還是發(fā)生了其他什么事情?”
他四處尋找,在這片廢墟中沒發(fā)現(xiàn)任何長矛的蹤跡,而那把古劍充滿斑駁銹跡,像是長在邪王瞳身上一樣,絕對不可能是這幾年更換的。
封寅還想細看,猛地發(fā)現(xiàn)那邪王瞳稍稍顫動了一絲,自身流露出來的氣機猛然間暴漲!
將要醒過來了!
封寅見到這一幕,封寅驟然轉頭,而后以自身在入道境界所能發(fā)揮出的極盡掉頭跑去,無解穿梭篇被他施展到了極致!
即便是入道境界,穿梭篇的速度也是很驚人的,十里的距離封寅只用了瞬息的片刻,同時不可遏制的軀體發(fā)顫,感應到身后赫然出現(xiàn)的巨大聲響。
“吼!”
說不出是什么類型的聲音發(fā)出,封寅耳畔盡是巨大的轟鳴聲,震得他耳膜鼓動,血液順著臉頰流下,方圓十里的猩紅色迷霧一掃而光,只剩下無盡的黑暗。
在最后一刻,封寅終于艱難的跑了出來,在方才那吼叫聲中,他徹底體驗到了生與死只有一線之差的感覺。
“里面如何?”白眉長老面色一喜,急忙問道。
“你怎么樣?!狈庾右荒槗鷳n的走上前,語氣關切的問道。
死里逃生總是讓人欣喜和激動,封寅大喘了幾口粗氣,臉上帶著深深的笑意,他無意中發(fā)現(xiàn)背后涼颼颼的,伸手一模,上面浸滿了濕漉漉的汗水。
“死里逃生,老天爺還算是眷顧我?!狈庖L出一口氣。
在黃龍教諸位長老和傳人的追問之下,封寅倒也沒有隱瞞,一五一十的將自己所知的事和盤拖出,其中的兇險不言而喻。
白眉長老負手而立,皺眉走了一遍又一遍,最終下令:“走,跟他們會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