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惘煙進來了:“皇上,太后宮里的青嬤嬤請您過去。”
“你請她進來?!绷撼跷⑽櫭迹壑械碾y得的溫情瞬間便被肅然取代。
惘煙面色為難了一會兒,便轉(zhuǎn)身出去了,不一會兒便見青嬤嬤進來。
“婢子參見皇上,淑妃娘娘。”
梁初只略微點頭,青嬤嬤倒是轉(zhuǎn)眸看了一眼床上:“婢子只想著今日淑妃娘娘回宮了,卻不曾想受了這般大罪?!?br/>
“勞嬤嬤惦記了,左右不過是些皮肉傷?!?br/>
青嬤嬤代表著太后一派,也不知今日來到底是探聽虛實還是做別的,穆菱便也無意于她多搭話。
索性青嬤嬤也不是來找她的,便轉(zhuǎn)頭了道:“皇上,太后今日請您過去陪她用晚膳。這幾日太后總念叨著,皇上有幾日沒去看她了,她倒是怪想念的?!?br/>
“這倒是朕的不是了?!?br/>
梁初微微點頭,繼而皺起了眉頭,擔憂的看向床上。
他眼中的擔憂毫不掩飾,那樣的灼熱讓穆菱覺著心里越發(fā)的搖擺不定,干脆轉(zhuǎn)過頭去:“皇上快些去吧?!?br/>
“朕不放心,青嬤嬤,你去回了母后,朕明日去給她請安。”梁初想了想,到底還是拒絕了。
青嬤嬤眸光閃爍,看了穆菱一眼:“今日表小姐難得進宮來看望太后,皇上若是不去,太后恐怕……”
“蘭兒?”梁初詫異。
穆菱豎起耳朵聽著,乍一聽見這個名字,心里頭卻越發(fā)的煩悶了。
索性這后宮三千,她只不過是一瓢舀不起來的弱水,又何必糾結(jié)這些呢?
“聽聞靖國侯也入京了,太后著實想念得緊,皇上還是今日去陪陪太后的好?!鼻鄫邒卟槐安豢旱?。
只微微提了一下靖國侯,梁初便知曉了其中利害。
回頭看了穆菱一眼,見她偏過頭似是睡著了,梁初便站起來彈了下衣袖:“朕去一趟,晚間便回?!?br/>
不見穆菱答應,梁初倒是有些失望,又看了一眼這才抬腳往外頭走去。
快到門口時,似有若無的一聲‘嗯’傳進耳朵里,叫他禁不住勾起了唇角。
忽而覺著這般有人等著他回來的感覺,甚是美妙。
一陣腳步聲漸行漸遠,穆菱這才轉(zhuǎn)過頭來,惘煙趕忙上前:“娘娘可要起身?婢子們準備了些易克化的吃食,娘娘可要用一些?”
“你去叫廚房煮一些紅豆粥來吧,煮得軟糯一些?!蹦铝庀胍鹕?,卻忽然想到梁初的叮囑,便不動了。
“婢子便知曉娘娘會想念這樣,早叫廚房備好了?!便療煷笙?,讓翠煙將紅豆粥端了進來。
本來還不覺著餓,這會兒一聞到食物的香氣,只恨不得把碗都吞進去了。
“娘娘可小心著,皇上剛剛交代了婢子們,您這是萬萬不能隨意挪動的?!便療熞娔铝膺@般形狀,趕忙與翠煙上前,將她給按住了。
平躺在床上,看著床帳頂,穆菱有些無奈:“我這般形狀,又如何吃東西?”
惘煙與翠煙兩個對視一眼,翠煙忽然道:“只怪那幫子歹人,竟是叫娘娘傷了腸子。這若是吃下去的粥兜不住,又給流出來了怎么辦……”
“停!停!”
穆菱趕緊打住翠煙的腦洞:“本宮并未傷到腸子,只是些皮外傷罷了?!?br/>
這樣一想,穆菱又有些心中不平了起來。憑什么她非要聽梁初的?那人自己去見小表妹了,卻要叫她在這兒連碗粥都喝不到肚子里去。
心中越發(fā)的不服氣,穆菱冷硬了聲音道:“惘煙,你去拿兩個軟墊給我墊著,便無礙了?!?br/>
主仆三個折騰了半晌,穆菱總算是吃到了紅豆粥。
“這般盯著我做什么?”穆菱抬頭見這兩人直愣愣的看著自己,不由好笑,“你們且放心吧,左右還有繃帶綁著呢,哪里能叫它真的漏了出來。”
她自己說了一個冷笑話,又覺得實在好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一下倒是真扯動了傷口,叫她倒抽了口冷氣。
翠煙趕忙的上前來:“娘娘可別再笑了,若是皇上在便萬不能叫您這般,怎么自個兒的身子卻這樣的不心疼……”
“他是不在,小表妹倒是要陪一陪的。”
穆菱緩了緩,其實倒沒多大事兒。
如今看這太后的態(tài)度,哪里是想念皇上了,分明是要叫皇上去看一看這小表妹,說不定看得上眼了,便能親上加親。
“這位表妹是個什么來頭你們可知曉?”
“想是太后娘家哥哥的女兒?!便療熋γΦ氖帐昂昧藮|西,讓穆菱躺下來。
如今朝廷形勢這般嚴峻,太后娘家卻一直沒有出手,穆菱還一度以為這位太后的娘家都死光光了呢!
卻沒想,今日倒是冒出了個哥哥來。
穆菱倒是有些興趣了:“惘煙,太后這位娘家哥哥,在朝中任了什么官職你可知曉?”
“娘娘怎的連這都不記得了?當年皇上登基,有反賊謀反,便是太后這位娘家哥哥出力平反了,一力扶持皇上登上大寶。而后皇上念他有功,便封了靖國侯的爵位,將西北那邊的臨錫州劃給了他?!?br/>
原是這樣!
那這位表小姐不僅和皇室沾親帶故,還是個侯爺?shù)呐畠骸?br/>
穆菱了然的點點頭:“那位表小姐你可知曉?”
“表小姐閨名蘇沁蘭,如今剛剛滿十五歲。傳聞生得乖巧得很,得了一副好嗓子,便是黃鸝鶯鳥都及不上她呢!”惘煙倒是說了一些,只到底是些傳聞罷了。
穆菱心下暗自想著,若是這位表小姐真入了后宮,只怕往后還有得磨了。
如今太后對她不甚喜歡,這位表小姐也不知能不能交好……
她這邊倒是擔憂著,只不知道外間有人也將這一切給聽了去,眼中風云詭劫,竟然也是陰狠至極。
再說慈禧宮中,太后早已命人擺好了晚膳,待到梁初進來,便見到了坐在席上的女人。
“朕還當是母后真想孩兒了呢,原來是表妹進宮來了,朕此番卻是沾了表妹的光了?!绷撼踔豢戳颂K沁蘭一眼,便笑了起來,只那雙眸子里面的笑意,卻是不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