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看著眼前嬉皮笑臉的德崇覺得太陽穴蹦著疼,就算現(xiàn)在他要跟她說他父親的謀反大計,她夏似錦也不聽了。
三娘起身,硬板板的行了一禮“世子大人,您要的,我都給您弄到了,您就繼續(xù)躲在這吧。臣女告退了。”
德崇看著三娘是真的生了氣,忙收斂了笑容“我說的是真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絕對不再提了,你不要生氣?,F(xiàn)在外面估計到處都是找我的人,我不敢出去,你能告訴我現(xiàn)在京里是什么局面嗎?”
三娘瞪了德崇一眼,繼續(xù)坐了下來,心里不停的默念,他是世子,他是世子,心里建設的差不多了,三娘才開了口“我不知道具體的你要知道什么,你一年沒回來了,這一年里發(fā)生了很多事情,跟你最有關系的就是,皇上在今年三月的時候生病了,然后就一直斷斷續(xù)續(xù)續(xù)的養(yǎng)著,前些天好像又重了?!?br/>
德崇激動的躍到了三娘面前,一把抓住了三娘的胳膊。嚇了三娘一跳。
“你說什么?皇伯父病了,皇伯父怎么會生病,我走的時候他不是還好好的?!?br/>
德崇勁很大,疼的三娘皺起了眉。德崇趕緊松開,然后又愧疚的想伸手給三娘揉揉,可三娘是女子,德崇的一雙手退也不是,進也不是。尷尬的杵在那里。
“快去坐好,你皇伯父病了這么久了,你就是現(xiàn)在激動也是白激動?!?br/>
德崇尷尬的回身坐好。
“人吃五谷雜糧那有不生病的,更何況當今皇上勤勉,素日里又多勞累?!?br/>
德崇知道道理,可他就是覺得詭異,難怪父親這樣的急切,那皇伯父的病跟父親有關系嗎?
“我知道,我就是覺得驚訝,對不起,弄疼你了。”
三娘搖了搖頭。
“皇上的病來的突然,當時我也在宮里,太醫(yī)說是操勞過度所至,但是后來皇后娘娘以伺候不周為由處置了延禧宮滿宮的宮人。”
德崇抬起頭。“延禧宮不是空著的嗎?”
三娘愣了愣,德崇看來真的是被送到了很偏僻的地方,這反應不像作假,晉王是為的什么竟將自己的兒子送到消息閉塞的遠方?
“延禧宮里住著的是一位蜀地來的夫人,是前蜀地國王的王妃,現(xiàn)在是你皇伯父的妃子,無品無級,就叫花蕊夫人,卻深得你皇伯父的喜歡。這個人還是你父親親自從蜀地送進宮的?!?br/>
三娘的話音剛落,德崇的眉毛不自覺的就皺到了一起。
三娘敏銳的捕捉到了。
德崇不知道,他竟然不知道。
那他為什么會被送去消息閉塞,艱苦偏僻的軍營磨練?
三娘看著眼前的德崇。瞇了瞇眼睛。難道是托孤?
送去磨練只是借口,想要保存血脈才是真正的目的?否則為何會將自己最看中的兒子丟在外面一年之久?晉王是早就準備了孤注一擲嗎?
三娘驚恐的覺得自己很可能猜對了。
那德崇口中的找他的那些護衛(wèi)那?
皇上病重,晉王那里有心思去抓逃跑的兒子,那些護衛(wèi)怕是要護送他到晉王早就安排的什么地方吧?這樣才合理,這樣才說得通。
那德崇那?
他為什么沒有聽從父親的安排?他是根本就不知道父親的意圖?還是他知道了,卻不想遵從。
德崇站了起來,他有些坐不住,他的父親一環(huán)一環(huán),做了這么多事情,結果怕是就要在這兩天揭曉了。
德崇在屋里來回的踱步,他要怎么做那?
去找父親,極力的勸阻他?
德崇搖了搖頭,父親若是聽勸,早就不會派人來找自己了。只怕自己一出現(xiàn)不等見到父親的面,馬上就會被綁了送走,他費了多大的勁才騙過了父親的精銳護衛(wèi),再回去自己怕是一下也別想掙脫。
去找魏王叔嗎?
若是父親大逆不道,魏王叔又會怎么辦?萬一弄不好,讓皇伯父以為魏王叔跟父親勾結,自己豈不是害了王叔?
直接去找皇伯父?
先不說他該如何進宮,就算讓他避開了父親的護衛(wèi),順利見到皇伯父那他又該怎么說?皇伯父會相信自己嗎?
而自己的任何舉動是不是都會要了父親的命?那是他的父親,雖然嚴厲卻是給于他生命的父親。
德崇內心不住的翻騰,他就不明白了他的父親為何要走上這樣一條不歸路。富貴權勢真的就那么的讓他著迷?
他該怎么辦?他到底該怎么辦?
德崇無比的恨自己,沒有能力,沒有勢力,面對這樣的困境,他竟然毫無辦法,他拼了命的回到京城,才發(fā)現(xiàn)是這樣的徒勞。
德崇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滿心的喪氣。他現(xiàn)在就算是滿身的血肉都在翻騰,他也做不了任何事情。他只能眼看著自己的熱血熬干了自己的意志。
這樣的打擊讓原本精神的少年變得頹然無措。
“你怎么了?”三娘擔憂的問道。
“宮里有那么多的好太醫(yī),你不要太擔心,你皇伯父是天子自有天佑,定然會無礙的。”
這樣的安慰愈發(fā)的讓德崇心碎。就算是天子也有他意想不到的反抗和背叛。
德崇抬頭沖三娘凄惶的笑了笑。
三娘的心瞬間覺得生疼。
眼前的德崇毫不掩飾的透漏著他的無助與無奈,三娘沒有去細想他這樣的原由,就是直白的感覺到他跟德華一樣,極力的在維持著表面應有的氣度,但內心卻極度費力的壓抑著自己真實的感情。不屬于這個年齡應有的偽裝和克制。讓人覺的心疼。
自古皇家最是無情,這樣的地方容不下多情的德華,那么德崇那?他也不貪戀那冰冷的至尊之位,而更看中感情嗎?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忽然外面?zhèn)鱽砗艉奥?,原本將要入夜安靜的街道突然變的喧鬧起來。
三娘和德崇一起起身,這間屋里的窗戶只能看到后院,三娘開門進到對面的賬房,德崇也跟著走了進去,街上的聲音越發(fā)的清晰,三娘開了窗,德崇將身子隱沒在窗邊。大街上站著很多指指點點的人。三娘朝遠方望去,隱隱的有一片火光。
“小姐”李福一邊上樓一邊呼喊“小姐,皇宮失火了!”
“什么?”三娘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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