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奧普多爾所說的那樣，卡洛紅衣大主教并沒有上岸，而是在公爵大人的懇求下主持了一場別開生面的彌撒，并代表教廷發(fā)表了一通熱情洋溢的講話，極大鼓舞了西班牙海軍官兵們的士氣。贖回俘虜?shù)恼麄€過程十分順利，托斯卡納海軍一位艦長交割完贖金后，“被俘”時間長達一年之久的奧普多爾兄弟終于得以“重獲自由”。

    如果俘虜是西班牙人或葡萄牙人，曼努埃爾-阿薩尼亞公爵肯定會派人事無巨細的盤問一番。然而俘虜身份太過特殊，他只能再次舉辦了一個盛大的宴會，授意他的那些部下們旁敲側(cè)擊，試圖從奧普多爾兄弟嘴里了解他所想了解的一切。

    但俘虜就是俘虜，除了羈押他們的俘虜營之外，奧普多爾兄弟對薩累是“一無所知”。當亞巴塞斯男爵問及其被俘過程時，奧普多爾惱羞成怒。要不是公爵大人和主教大人勸阻及時，一場因名譽受損而引發(fā)的決斗很可能將無法避免。

    不得不承認奧普多爾在托斯卡納海軍中具有著崇高的威信，這個小插曲直接導致托斯卡納海軍官兵跟西班牙大西洋艦隊官兵們的關(guān)系迅速降溫，各種版本的冷嘲熱諷一下子冒了出來，船與船之間充斥著尖酸刻薄的挖苦，連桅桿頂上的瞭望哨都將港里的敵人放到一邊，扯著嗓子互相謾罵。

    事態(tài)完全失去了控制，連紅衣主教大人都表示出極大不滿。

    盡管托斯卡納是個彈丸小國，其綜合甚至連西班牙的附庸國那不勒斯都不如，但其經(jīng)濟實力和美第奇家族那錯綜復雜的聯(lián)姻關(guān)系，讓公爵大人不得不認真對待這一紛爭。不僅強令西班牙官兵保持克制，甚至還要求亞巴塞斯男爵登船致歉。

    紅衣大主教也表現(xiàn)出應有的大度，一場莫名其妙的鬧劇也隨之而落下了帷幕。不過芥蒂總歸是有的，在艦隊指揮官卡雷羅將軍的強烈要求下，主教大人只能“打消”了之前那與西班牙海軍并肩作戰(zhàn)的打算，于天下午四點揚帆起航。

    前幾天跟西班牙人攪和在一起，很多話自然不方便說，由兩艘大帆船和兩艘漿帆船組成的艦隊一駛離薩累海域，卡洛就迫不及待地命令宮廷侍衛(wèi)們守住甲板，好讓他們?nèi)值懿槐淮驍_的開了個會。

    “看來洛倫佐沒猜錯，他們顯然是想洗手不干了，”聽完奧普多爾的介紹，卡洛搖頭苦笑道：“只不過這種方式太過駭人聽聞，簡直是強盜邏輯，如果真答應他們的話，那教廷和哈布斯堡的顏面何存？”

    “他們本來就是強盜，”拉斐爾輕嘆了一口氣，抬頭說道：“一幫心狠手辣卻又能審時度勢的強盜?！?br/>
    “那你們怎么看他們的那些非分要求？”

    奧普多爾半靠在椅子里，一邊玩弄著沙漏，一邊懶洋洋地說道：“萬佛羅林不是小數(shù)字，他們開出的條件我們無法拒絕。況且優(yōu)勢全在他們那邊，就算西班牙人再派一萬援兵，打贏他們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br/>
    “他們到底有多少兵力？”

    “一個五千多人的步兵團，一個三千多人的騎兵團，如果算上海岸警備隊、憲兵隊和民兵的話，很可能將超出一萬。這僅是陸地上的防御力量，還不包括戰(zhàn)斗力不下于英國海軍的聯(lián)合艦隊。”

    奧普多爾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水手和炮手之外，艦隊還有一支實力強悍的陸戰(zhàn)隊。另外主力艦隊根本就不在港內(nèi)，一部分留在加勒比海，一部分應該在附近海域游弋。只要他們愿意，隨時都可以掐斷大西洋艦隊的補給線，甚至襲擾西班牙本土。[非常文學].”

    “那他們?yōu)槭裁床恍袆幽?？?br/>
    卡洛指了指薩累的方向，疑惑不解地問：“現(xiàn)在正是發(fā)動攻擊的最佳時機，一旦補給線出了問題，阿薩尼亞公爵必然會分兵護航，這么一來，他們就有一舉擊潰大西洋艦隊機會?！?br/>
    “這正是他們的可怕之處，”奧普多爾臉色一正，凝重地說道：“如果猜得沒錯的話，他們應該是在下一盤大棋，或者說是布了一個大圈套，像釣魚一樣引西班牙人上鉤。畢竟只有把西班牙打疼了，雙方才有坐到談判桌上談判的可能性。”

    拉斐爾插了進來，低聲補充道：“不想硬拼也是一個重要原因，畢竟他們的船都是搶來的，被擊沉一艘少一艘。與其在海上跟西班牙人打消耗戰(zhàn)，還不如發(fā)揮起陸上優(yōu)勢，在陸地上打殲滅戰(zhàn)?！?br/>
    “毫無疑問，菲力浦上當了?！?br/>
    卡洛暗嘆了一口氣，搖頭苦笑道：“由葡萄牙陸軍、德意志傭兵、尼德蘭傭兵和那不勒斯步兵組成的一萬兩千多援軍，正在往加的斯集結(jié)。還給阿薩尼亞公爵下了死命令，要求他在兩個半月內(nèi)必須解決戰(zhàn)斗?！?br/>
    “他們不斷的挑釁，菲力浦想不上當都不行，”奧普多爾放下沙漏，面無表情地說道：“不過這樣也好，不然這仗真不知道要打到猴年馬月。畢竟不管哪一方被拖垮了，對我們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只有媾和才是唯一的出路?！?br/>
    千里之堤，毀于蟻穴，大西洋公約組織雖然無法與那些新教國家相提并論，但他們卻不像新教國家有著這樣或那樣的顧慮。真要是把他們逼急了，像洗劫哈瓦那一樣再次洗劫西班牙在新大陸的殖民地，那哈布斯堡王室財政狀況將更加嚴峻。

    而托斯卡納則是一個在哈布斯堡、教皇國和法國夾縫里求生存的彈丸小國，一旦西班牙無力干涉意大利半島的事務，那再次淪為法國或教皇國附庸的歷史將重演。

    想到這些，卡洛禁不住地問道：“股權(quán)呢？奧普多爾，入股美第奇銀行我們當然歡迎，但股權(quán)問題必須要有一個說法，如果他們要求太過分的話，那一樣沒有合作的基礎(chǔ)?！?br/>
    “他們準備以六杜卡特換取一半的股權(quán)。”

    “天啦！這么點錢就想換取一半股權(quán)，他們也真開得了口。”

    見卡洛那副憤憤不平的樣子，拉斐爾連忙補充道：“除此之外，他們還會存入一百萬杜卡特，并要求其中的三分之一必須留在薩累分行作儲備金，同時還要對我們現(xiàn)在的經(jīng)營方式，作一些必要的調(diào)整。”

    “存幾年？作哪方面的調(diào)整？”

    這個時代的貸款利率高得驚人，如果存款的期限足夠長，那跟直接投資入股并沒有多大區(qū)別。卡洛的這個問題并不令拉斐爾意外，連忙笑道：“三年，不過每年要支付5%的存款利息。至于業(yè)務上的調(diào)整……除了規(guī)范金銀幣的鑄造和存款憑證的簽發(fā)之外，還要求像阿姆斯特丹銀行那樣支付真幣，用他的話說，這有這樣才能建立一套信用體系?！?br/>
    搶了那么多黃金白銀，鑄造純度高的金銀幣當然沒問題，但那個存款利息卻把卡洛搞懵了，要知道這個時代的銀行只有貸款利息而沒有存款利息。

    “存款利息的確有點高，甚至高得驚人，”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時，拉斐爾繼續(xù)說道：“不過他們還會組建一個像尼德蘭那樣的東印度公司，以7%的利率貸回。這么一來，就有2%的利差，而我們則相當于白賺其中的一半?！?br/>
    “存進來又貸回去，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事實上剛開始我也被搞糊涂了，直到最終攤牌才知道他們葫蘆里賣得是什么藥。”

    拉斐爾站了起了，找出一張海圖攤放在桌上，解釋道：“杰克來自東方，他可以獲得茶葉、知道哪里盛產(chǎn)香料，甚至還知道有兩個地方有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硫磺和硝石。然而，光靠他們自己的力量，顯然無法參與如此龐大的海上貿(mào)易，這才準備像尼德蘭和英國那樣組建一個東印度公司……”

    卡洛煥然大悟，脫口而出道：“他們的錢不夠，想通過我們來吸納更多的資本，也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在東方跟尼德蘭人和英國人競爭。”

    “是的，”拉斐爾點了點頭，“盡管現(xiàn)在還處于戰(zhàn)爭期間，但他們的目光已經(jīng)投向了未來。甚至還有一個龐大的殖民計劃，試圖利用這次和談，請我們拿下新大陸殖民地巴拿馬的統(tǒng)治權(quán)，以避開尼德蘭東印度公司、英國東印度公司以及西班牙和葡萄牙船隊，開辟一條中轉(zhuǎn)貿(mào)易航線?！?br/>
    “海盜就是海盜，他們像得太簡單了?！?br/>
    卡洛冷哼了，搖頭說道：“先不說我們會不會跟他們合作，就算我們愿意，他們想像尼德蘭和英國那樣進行遠洋貿(mào)，易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否則威尼斯早就干了?！?br/>
    正如卡洛所說的那樣，在葡萄牙人繞過好望角以前，大多數(shù)香料都是經(jīng)由阿拉伯或印度商人，海運至埃及亞歷山大港集中后，再經(jīng)威尼斯和熱n亞批發(fā)往歐洲出售的。雖然威尼斯人是歐洲少數(shù)能夠經(jīng)營黑海和中亞陸上絲路的勢力，但因為路途遙遠、成本昂貴而沒有什么太大作用。

    葡萄牙人發(fā)現(xiàn)好望角航線線，就打破了這種貿(mào)易體制，以海軍封鎖印度洋，直接從印度把香料載往里斯本銷售。

    這無疑是對威尼斯的巨大威脅，威尼斯人首先考慮的是能否振興東方貿(mào)易。但葡萄牙海上實力堅強，而馬穆路克埃及的艦隊缺乏海洋國家的進取心，因此要談確保印度洋海權(quán)似乎有些太遙遠了，僅可能攪亂葡萄牙的獨占，實在不可能令威尼斯從這樣的局面中撈到多少香料貿(mào)易的殘余利益。甚至還有悲觀派的威尼斯商人認為，威尼斯經(jīng)濟將會在葡萄牙的挑戰(zhàn)下崩潰瓦解。

    各式各樣的替代方案被提了出來，比如說開辟由俄國經(jīng)中亞到印度、中國采購的陸上絲路，但這個計畫因為風險過高和成本昂貴而被否決；開鑿蘇伊士運河的構(gòu)想，則被地主埃及蘇丹拒絕而觸礁；也有人建議移植胡椒和肉桂等香料苗，到地中海或大西洋的熱帶小島上種植，但這種嘗試很快就因為實際測試的結(jié)果而失敗了。

    于是，在東方貿(mào)易這一環(huán)，只得采取盡可能幫助埃及奪回印度洋海權(quán)的方向，能補多少就補多少了。

    另一個思考方向，則是發(fā)展其他商品，從事其他可以支撐威尼斯產(chǎn)業(yè)，且能由威尼斯控制市場優(yōu)勢的貿(mào)易活動。雖然利潤不如輸入香料要來的暴利，但是同樣來自東方的絲綢、茶葉；和威尼斯所控制下的地中海地區(qū)所生產(chǎn)的葡萄酒丶橄欖油都仍是消費額非常龐大的安定產(chǎn)業(yè)。然而若要使這些商品具備競爭力的話，則必須進行加工制造，換句話說也就是為它增添附加價值才能提高利潤。

    一向精于算計的威尼斯共和國，最終采取了兩頭下注的方針。精通經(jīng)濟事務的威尼斯總統(tǒng)李奧那多-羅瑞丹，一方面采納通商委員會的建議，頒布獎勵手工業(yè)者移居、放寬公民權(quán)下限、擴大行會規(guī)模等新政策；另一方面積極與伊斯蘭諸國合作，提升威尼斯本身與埃及的海軍戰(zhàn)力，以對抗葡萄牙為共同目標，攜手恢復過往東方貿(mào)易的榮景。

    提出那么多替代方案，唯獨沒有一個像葡萄牙那樣的殖民計劃，這并不意味著威尼斯的綜合實力不如葡萄牙。事實上恰恰相反，只要他們愿意，就能在短時間內(nèi)建造一支比葡萄牙更的海軍。

    之所以放棄了這一誘人想法，就因為他們清楚的明白殖民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風光。一是成本太過高昂，投資和收益根本不成正比。二來會導致大量年輕人流向海外，這是人口與葡萄牙相當?shù)耐崴顾辉敢饪吹降摹?br/>
    事實上證明，精明的威尼斯人并沒有看錯，恩里克王子開創(chuàng)的海上貿(mào)易，并沒有讓葡萄牙變得更富足，某種意義上而言，甚至還拖垮了一個帝國。

    奧普多爾哪能不知道卡洛的言外之意，立馬笑道：“他們從不打沒把握的仗，如果連這一點都考慮不到，那他們就活不到今天了。”

    “什么？”

    “對他們來說，只三個問題?！?br/>
    奧普多爾說道：“資金就不用說了，只要我們愿意合作，那憑借他們那價值幾百萬佛羅林的真金白銀，用不著兩年就能讓美第奇銀行樹立起阿姆斯特丹銀行那樣的信用；其次是船，只要我們能拿下巴拿馬的統(tǒng)治權(quán)，那他們就能利用新大陸的木材就地造船；

    最后就是人了，也正是因為人口太少，他們才想出了那個什么‘預付費業(yè)務’。畢竟只要是戰(zhàn)爭就會有俘虜，如果哈布斯堡和教廷真作出妥協(xié)，那他們最大的難題也就迎刃而解了?！?br/>
    計劃很完美，簡直無懈可擊，卡洛沉思了片刻，突然問道：“我們?yōu)槭裁匆麄兒献?？?br/>
    “應該說我們?yōu)槭裁床桓麄兒献鳌！眾W普多爾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問道：“親愛的卡洛，你不認為這是一個機會嗎？”

    合作的風險很大，但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不但瀕臨破產(chǎn)的美第奇銀行可以起死回生，甚至還能因此而獲得發(fā)展；銀行可以合股，計劃中的東印度公司同樣可以合股，這就意味著可以在東方貿(mào)易中分一杯羹；最重要的是，如果他們真能干凈利落的擊敗西班牙援軍，并能如愿的獲得和平，那他們將隨之而成為一股不可小視的政治勢力。

    而利益與他們捆綁在一起的托斯卡納，則再也不用看西班牙、法國和教皇的臉色了。畢竟大西洋公約組織強悍的軍事實力擺在那里，誰也不會沒事找事的動他們那幫不擇手段的人。

    “那他們得拿出足夠的誠意，”卡洛動心了，想了想之后，若有所思地說道：“賄賂是一方面，但總得有個借口，否則我很難向教皇陛下進言?！?br/>
    拉斐爾笑道：“或許可以在異教徒上做做文章，某種意義上而言，他們幾乎完成那位葡萄牙‘騎士國王’未盡的事業(yè)?！?br/>
    “嗯，這倒是好借口，問題是他們愿不愿意受洗。此外地位上也很難區(qū)分，畢竟根據(jù)亞歷山大六世教皇陛下的訓令，那里應該屬于葡萄牙的領(lǐng)地，這就意味著他們必須向菲力浦俯首稱臣?！?br/>
    早在1493年，西班牙和葡萄牙在殖民地分界線的問題上，羅馬教皇亞歷山大六世就作出了仲裁，規(guī)定在亞速爾群島和佛德角群島以西100里格的子午線為分界線，并把該線以西的一切土地都劃歸西班牙，以東的一切土地歸葡萄牙。

    現(xiàn)在葡萄牙并入了西班牙，教皇子午線也就不存在了。這就意味著葡萄牙留下的遺產(chǎn)—薩累，理論上應該屬于哈布斯堡王室，盡管那里本應該屬于土生土長的柏柏爾人。

    讓杰克-董向西班牙俯首稱臣顯然不太現(xiàn)實，奧普多爾權(quán)衡了一番后，突然笑道：“受洗應該不成問題，至于薩累的地位嘛……完全可以像馬耳他騎士團一樣，直接聽命于教皇。這么一來，不但無需向菲力浦俯首稱臣，而且還能擁有足夠的自主權(quán)?！?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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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俘虜是西班牙人或葡萄牙人，曼努埃爾-阿薩尼亞公爵肯定會派人事無巨細的盤問一番。然而俘虜身份太過特殊，他只能再次舉辦了一個盛大的宴會，授意他的那些部下們旁敲側(cè)擊，試圖從奧普多爾兄弟嘴里了解他所想了解的一切。

    但俘虜就是俘虜，除了羈押他們的俘虜營之外，奧普多爾兄弟對薩累是“一無所知”。當亞巴塞斯男爵問及其被俘過程時，奧普多爾惱羞成怒。要不是公爵大人和主教大人勸阻及時，一場因名譽受損而引發(fā)的決斗很可能將無法避免。

    不得不承認奧普多爾在托斯卡納海軍中具有著崇高的威信，這個小插曲直接導致托斯卡納海軍官兵跟西班牙大西洋艦隊官兵們的關(guān)系迅速降溫，各種版本的冷嘲熱諷一下子冒了出來，船與船之間充斥著尖酸刻薄的挖苦，連桅桿頂上的瞭望哨都將港里的敵人放到一邊，扯著嗓子互相謾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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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管托斯卡納是個彈丸小國，其綜合甚至連西班牙的附庸國那不勒斯都不如，但其經(jīng)濟實力和美第奇家族那錯綜復雜的聯(lián)姻關(guān)系，讓公爵大人不得不認真對待這一紛爭。不僅強令西班牙官兵保持克制，甚至還要求亞巴塞斯男爵登船致歉。

    紅衣大主教也表現(xiàn)出應有的大度，一場莫名其妙的鬧劇也隨之而落下了帷幕。不過芥蒂總歸是有的，在艦隊指揮官卡雷羅將軍的強烈要求下，主教大人只能“打消”了之前那與西班牙海軍并肩作戰(zhàn)的打算，于天下午四點揚帆起航。

    前幾天跟西班牙人攪和在一起，很多話自然不方便說，由兩艘大帆船和兩艘漿帆船組成的艦隊一駛離薩累海域，卡洛就迫不及待地命令宮廷侍衛(wèi)們守住甲板，好讓他們?nèi)值懿槐淮驍_的開了個會。

    “看來洛倫佐沒猜錯，他們顯然是想洗手不干了，”聽完奧普多爾的介紹，卡洛搖頭苦笑道：“只不過這種方式太過駭人聽聞，簡直是強盜邏輯，如果真答應他們的話，那教廷和哈布斯堡的顏面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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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五千多人的步兵團，一個三千多人的騎兵團，如果算上海岸警備隊、憲兵隊和民兵的話，很可能將超出一萬。這僅是陸地上的防御力量，還不包括戰(zhàn)斗力不下于英國海軍的聯(lián)合艦隊。”

    奧普多爾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水手和炮手之外，艦隊還有一支實力強悍的陸戰(zhàn)隊。另外主力艦隊根本就不在港內(nèi)，一部分留在加勒比海，一部分應該在附近海域游弋。只要他們愿意，隨時都可以掐斷大西洋艦隊的補給線，甚至襲擾西班牙本土。[非常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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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之堤，毀于蟻穴，大西洋公約組織雖然無法與那些新教國家相提并論，但他們卻不像新教國家有著這樣或那樣的顧慮。真要是把他們逼急了，像洗劫哈瓦那一樣再次洗劫西班牙在新大陸的殖民地，那哈布斯堡王室財政狀況將更加嚴峻。

    而托斯卡納則是一個在哈布斯堡、教皇國和法國夾縫里求生存的彈丸小國，一旦西班牙無力干涉意大利半島的事務，那再次淪為法國或教皇國附庸的歷史將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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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準備以六杜卡特換取一半的股權(quán)。”

    “天啦！這么點錢就想換取一半股權(quán)，他們也真開得了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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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幾年？作哪方面的調(diào)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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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搶了那么多黃金白銀，鑄造純度高的金銀幣當然沒問題，但那個存款利息卻把卡洛搞懵了，要知道這個時代的銀行只有貸款利息而沒有存款利息。

    “存款利息的確有點高，甚至高得驚人，”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時，拉斐爾繼續(xù)說道：“不過他們還會組建一個像尼德蘭那樣的東印度公司，以7%的利率貸回。這么一來，就有2%的利差，而我們則相當于白賺其中的一半?！?br/>
    “存進來又貸回去，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事實上剛開始我也被搞糊涂了，直到最終攤牌才知道他們葫蘆里賣得是什么藥。”

    拉斐爾站了起了，找出一張海圖攤放在桌上，解釋道：“杰克來自東方，他可以獲得茶葉、知道哪里盛產(chǎn)香料，甚至還知道有兩個地方有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硫磺和硝石。然而，光靠他們自己的力量，顯然無法參與如此龐大的海上貿(mào)易，這才準備像尼德蘭和英國那樣組建一個東印度公司……”

    卡洛煥然大悟，脫口而出道：“他們的錢不夠，想通過我們來吸納更多的資本，也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在東方跟尼德蘭人和英國人競爭。”

    “是的，”拉斐爾點了點頭，“盡管現(xiàn)在還處于戰(zhàn)爭期間，但他們的目光已經(jīng)投向了未來。甚至還有一個龐大的殖民計劃，試圖利用這次和談，請我們拿下新大陸殖民地巴拿馬的統(tǒng)治權(quán)，以避開尼德蘭東印度公司、英國東印度公司以及西班牙和葡萄牙船隊，開辟一條中轉(zhuǎn)貿(mào)易航線?！?br/>
    “海盜就是海盜，他們像得太簡單了?！?br/>
    卡洛冷哼了，搖頭說道：“先不說我們會不會跟他們合作，就算我們愿意，他們想像尼德蘭和英國那樣進行遠洋貿(mào)，易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否則威尼斯早就干了?！?br/>
    正如卡洛所說的那樣，在葡萄牙人繞過好望角以前，大多數(shù)香料都是經(jīng)由阿拉伯或印度商人，海運至埃及亞歷山大港集中后，再經(jīng)威尼斯和熱n亞批發(fā)往歐洲出售的。雖然威尼斯人是歐洲少數(shù)能夠經(jīng)營黑海和中亞陸上絲路的勢力，但因為路途遙遠、成本昂貴而沒有什么太大作用。

    葡萄牙人發(fā)現(xiàn)好望角航線線，就打破了這種貿(mào)易體制，以海軍封鎖印度洋，直接從印度把香料載往里斯本銷售。

    這無疑是對威尼斯的巨大威脅，威尼斯人首先考慮的是能否振興東方貿(mào)易。但葡萄牙海上實力堅強，而馬穆路克埃及的艦隊缺乏海洋國家的進取心，因此要談確保印度洋海權(quán)似乎有些太遙遠了，僅可能攪亂葡萄牙的獨占，實在不可能令威尼斯從這樣的局面中撈到多少香料貿(mào)易的殘余利益。甚至還有悲觀派的威尼斯商人認為，威尼斯經(jīng)濟將會在葡萄牙的挑戰(zhàn)下崩潰瓦解。

    各式各樣的替代方案被提了出來，比如說開辟由俄國經(jīng)中亞到印度、中國采購的陸上絲路，但這個計畫因為風險過高和成本昂貴而被否決；開鑿蘇伊士運河的構(gòu)想，則被地主埃及蘇丹拒絕而觸礁；也有人建議移植胡椒和肉桂等香料苗，到地中?；虼笪餮蟮臒釒u上種植，但這種嘗試很快就因為實際測試的結(jié)果而失敗了。

    于是，在東方貿(mào)易這一環(huán)，只得采取盡可能幫助埃及奪回印度洋海權(quán)的方向，能補多少就補多少了。

    另一個思考方向，則是發(fā)展其他商品，從事其他可以支撐威尼斯產(chǎn)業(yè)，且能由威尼斯控制市場優(yōu)勢的貿(mào)易活動。雖然利潤不如輸入香料要來的暴利，但是同樣來自東方的絲綢、茶葉；和威尼斯所控制下的地中海地區(qū)所生產(chǎn)的葡萄酒丶橄欖油都仍是消費額非常龐大的安定產(chǎn)業(yè)。然而若要使這些商品具備競爭力的話，則必須進行加工制造，換句話說也就是為它增添附加價值才能提高利潤。

    一向精于算計的威尼斯共和國，最終采取了兩頭下注的方針。精通經(jīng)濟事務的威尼斯總統(tǒng)李奧那多-羅瑞丹，一方面采納通商委員會的建議，頒布獎勵手工業(yè)者移居、放寬公民權(quán)下限、擴大行會規(guī)模等新政策；另一方面積極與伊斯蘭諸國合作，提升威尼斯本身與埃及的海軍戰(zhàn)力，以對抗葡萄牙為共同目標，攜手恢復過往東方貿(mào)易的榮景。

    提出那么多替代方案，唯獨沒有一個像葡萄牙那樣的殖民計劃，這并不意味著威尼斯的綜合實力不如葡萄牙。事實上恰恰相反，只要他們愿意，就能在短時間內(nèi)建造一支比葡萄牙更的海軍。

    之所以放棄了這一誘人想法，就因為他們清楚的明白殖民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風光。一是成本太過高昂，投資和收益根本不成正比。二來會導致大量年輕人流向海外，這是人口與葡萄牙相當?shù)耐崴顾辉敢饪吹降摹?br/>
    事實上證明，精明的威尼斯人并沒有看錯，恩里克王子開創(chuàng)的海上貿(mào)易，并沒有讓葡萄牙變得更富足，某種意義上而言，甚至還拖垮了一個帝國。

    奧普多爾哪能不知道卡洛的言外之意，立馬笑道：“他們從不打沒把握的仗，如果連這一點都考慮不到，那他們就活不到今天了?！?br/>
    “什么？”

    “對他們來說，只三個問題?！?br/>
    奧普多爾說道：“資金就不用說了，只要我們愿意合作，那憑借他們那價值幾百萬佛羅林的真金白銀，用不著兩年就能讓美第奇銀行樹立起阿姆斯特丹銀行那樣的信用；其次是船，只要我們能拿下巴拿馬的統(tǒng)治權(quán)，那他們就能利用新大陸的木材就地造船；

    最后就是人了，也正是因為人口太少，他們才想出了那個什么‘預付費業(yè)務’。畢竟只要是戰(zhàn)爭就會有俘虜，如果哈布斯堡和教廷真作出妥協(xié)，那他們最大的難題也就迎刃而解了?！?br/>
    計劃很完美，簡直無懈可擊，卡洛沉思了片刻，突然問道：“我們?yōu)槭裁匆麄兒献?？?br/>
    “應該說我們?yōu)槭裁床桓麄兒献??！眾W普多爾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問道：“親愛的卡洛，你不認為這是一個機會嗎？”

    合作的風險很大，但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不但瀕臨破產(chǎn)的美第奇銀行可以起死回生，甚至還能因此而獲得發(fā)展；銀行可以合股，計劃中的東印度公司同樣可以合股，這就意味著可以在東方貿(mào)易中分一杯羹；最重要的是，如果他們真能干凈利落的擊敗西班牙援軍，并能如愿的獲得和平，那他們將隨之而成為一股不可小視的政治勢力。

    而利益與他們捆綁在一起的托斯卡納，則再也不用看西班牙、法國和教皇的臉色了。畢竟大西洋公約組織強悍的軍事實力擺在那里，誰也不會沒事找事的動他們那幫不擇手段的人。

    “那他們得拿出足夠的誠意，”卡洛動心了，想了想之后，若有所思地說道：“賄賂是一方面，但總得有個借口，否則我很難向教皇陛下進言。”

    拉斐爾笑道：“或許可以在異教徒上做做文章，某種意義上而言，他們幾乎完成那位葡萄牙‘騎士國王’未盡的事業(yè)?！?br/>
    “嗯，這倒是好借口，問題是他們愿不愿意受洗。此外地位上也很難區(qū)分，畢竟根據(jù)亞歷山大六世教皇陛下的訓令，那里應該屬于葡萄牙的領(lǐng)地，這就意味著他們必須向菲力浦俯首稱臣?！?br/>
    早在1493年，西班牙和葡萄牙在殖民地分界線的問題上，羅馬教皇亞歷山大六世就作出了仲裁，規(guī)定在亞速爾群島和佛德角群島以西100里格的子午線為分界線，并把該線以西的一切土地都劃歸西班牙，以東的一切土地歸葡萄牙。

    現(xiàn)在葡萄牙并入了西班牙，教皇子午線也就不存在了。這就意味著葡萄牙留下的遺產(chǎn)—薩累，理論上應該屬于哈布斯堡王室，盡管那里本應該屬于土生土長的柏柏爾人。

    讓杰克-董向西班牙俯首稱臣顯然不太現(xiàn)實，奧普多爾權(quán)衡了一番后，突然笑道：“受洗應該不成問題，至于薩累的地位嘛……完全可以像馬耳他騎士團一樣，直接聽命于教皇。這么一來，不但無需向菲力浦俯首稱臣，而且還能擁有足夠的自主權(q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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