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花園座椅上,面前大理石雕塑噴泉撒來點點清涼,身后花叢飄來縷縷清香,云天身邊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音,那是劉大娘在修剪樹枝。
“大娘,聽您之前說,這里有很多和老爺子一樣年紀(jì)的人工作生活,就像您一樣?”云天似是隨口問道。
“誒,是這么個情況。咱們吶,都是當(dāng)年跟唐先生有交情的,要么就像我一樣是住在一個院兒里的,要么就是一些關(guān)系好的人。自從唐先生搬到這兒,總有些過得不太如意的人,給他接了過來,說是工作,其實就是照顧。唐先生可是個好人吶?!?br/>
劉大娘人老話多,說著說著,停下了手上的活。
“那照這么說,他該是個通情達(dá)理的人,可我聽說他卻是個極其頑固,只認(rèn)死理的人,這又是怎么回事?”
“哎,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至少他對我們一直以來都挺好的?!?br/>
這是小節(jié),無傷大雅,既問不出來,那也無所謂。但有一個問題卻是自己一路過來最關(guān)心的,希望能得到答案,眼下問大娘,還不如回頭見了唐老爺子再做分辨,云天心中暗道。
正這般想著,不遠(yuǎn)處傳來了唐若欣的聲音。
“先生,怠慢了,請隨我來吧!”
話音落下,人已來到云天跟前。他站起身來,點了點頭,又與劉大娘道謝一番,隨即跟在唐若欣身后,向著莊園中央的別墅群走去。
......
潔白的房間內(nèi),床頭柜上放置著一瓶和花園里一樣的鮮花,清香四溢,卻也掩飾不了房間內(nèi)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顯得這里仿佛醫(yī)院的病房。
除了一位長相英氣中又捎帶些許溫婉的女子躺在床上,四周還圍有五人,分別是洛家三人和一位不茍言笑,身著功夫裝的銀發(fā)老人,老人身旁站著一位身材魁梧,穿著教練裝的中年男人。
洛家三人連同床上女子全都眼眶濕潤,老人雖面色嚴(yán)肅,但也沒有郁結(jié)之意,其身旁的魁梧男人此時也是一副樂呵呵的神情,顯然,這里風(fēng)波已然停息,各人內(nèi)心的糾結(jié)也已盡數(shù)解開。
眼看氣氛還有一些沉悶,洛英眉吸了吸鼻子,轉(zhuǎn)而做出一番笑嘻嘻的姿態(tài)。
“爺爺,我還從來沒見過您像今天這么通情達(dá)理,真讓您孫女佩服!”
聽到洛英眉的奉承,老人忽而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的魁梧男子,譏笑道:“呵,老夫從來都是通情達(dá)理,要不然,你真以為你這倆舅舅姨媽這么些年是因為瞞過我,才能讓你爸媽相見?”
話音落下,魁梧男子正不好意思地?fù)现^發(fā),門外忽而傳來云天一聲“原來如此”,隨即房門被滿臉尷尬的唐若欣推開。
看到唐若欣身后的云天,洛家三人具欣喜喊道“先生”,而老人卻正與其身旁的魁梧男子低聲交談。
“兩側(cè)穴位鼓起,雙眼神光隱現(xiàn),必是武功高深之人。”
“對啊,此人絕不簡單,怕是隱世于海外的武術(shù)大家。”
“出乎意料,竟然遇到了同道中人,兒子,不可怠慢!”
“父親,我省得!”
快速交談幾句后,魁梧男子一時間堆砌了滿臉的笑容,剛邁出一步,正要主動向外迎去,卻看到門外云天突然輕“咦”一聲,隨即轉(zhuǎn)瞬間消失在唐若欣身后。
魁梧男子大驚失色,忽然聽見云天的聲音在身后響起,連忙轉(zhuǎn)頭看去,卻見云天已然一手搭在了老人身上。
“難得,難得,歷經(jīng)亂世,竟還能保得傳承?!?br/>
只見老人滿臉激動神色,正要開口,忽而一旁傳來一聲大喝“住手”,那魁梧男子已然雙腳呈弓步,兇狠一拳砸向云天。
“砰!”
一聲悶響,云天不知何時已然抬起手掌,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魁梧男子的一拳,隨后輕輕向前一推??此茮]用多少力氣,魁梧男子卻一副全然承受不住的模樣,口中悶哼一聲,隨即噌噌向后退去,腳下幾聲催響,眾人看去,那里的瓷磚早已盡數(shù)碎裂。
“裕隆,你忘了我才跟你講的話嗎?”老人一甩袖子,怒視道。
“可是,我看他要害你!”名叫裕隆的魁梧男子急切道。
“高人要是害我,對你還會收手?你這會兒還能站著跟我講話,怎么就想不到這點?”老人青筋暴跳,一副恨其不爭的模樣,“怎么這么笨!快過來賠罪!”
一時間,裕隆滿臉漲成豬肝色,喘了兩口氣,終于還是挪到了云天跟前。
“罷了罷了,你兒子也是保護心切,一時想得不夠周密,可以理解,賠罪就不必了?!?br/>
“高人所言極是!”老人一聲應(yīng)下,隨即轉(zhuǎn)頭看向裕隆,喝道,“笨蛋小子,還不快過來道謝!”
“多謝手下留情!”雙手一拱,裕隆甕聲甕氣道。
前后的一番變化,眾人看在眼里,一時間驚詫不已。當(dāng)下情形,他們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應(yīng)對,眼看著老人對云天畢恭畢敬,他們礙于老爺子常年的威嚴(yán),終究還是不敢打岔,只得圍在一旁,靜觀其變。
“你練得是由外至內(nèi)的功夫吧?體內(nèi)竟然還有些許真氣?!痹铺鞎簳r沒有理會旁人,對著老爺子說道。
“高人說的是,只是練了好多年才有了氣感,后來更是勤修不輟,這才有了眼下的成績?!崩蠣斪痈惺艿侥枪捎稍铺煺菩耐赋?,在他全身經(jīng)脈中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的真氣,激動之下坦然道。
“嗯,也算難得,這世上有心人不多,老爺子你算一個!”云天拍了拍老爺子肩膀,肯定了一句,繼而道,“不辜負(fù)武道的人,應(yīng)該得到褒獎?!?br/>
老爺子臉上激動之色愈盛,他分明感受到,自己原本半通不通的十二正經(jīng),此時已然全數(shù)貫通,甚至還有一道精純至極的真氣在其中以特殊的軌跡運行著。
“這是?”老爺子期待地問道。
“叫做全真心法,乃是南宋全真教的傳承,中正平和,最是頤養(yǎng)天年?!?br/>
聽聞云天此言,老爺子登時睜大了雙眼,眼眶中淚花隱現(xiàn),顫聲道:“多謝高人指點!”說著,就要俯身下跪。
云天雙手搭在老爺子肩下,立時,對方便再也伏不下身子。
“何須如此,往后只要勤學(xué)苦練,在一個月之內(nèi),我這股真氣消散之前,記下這門心法并將其練成,那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了!”云天寬慰道。
“嗯,是我淺薄了,有勞高人點醒!不知高人有何事需要我們唐家出力的,旦有差遣,無所不從!”老爺子拱手彎腰,深深一拜道。
“正好你開口,那我就不客氣了!”云天玩笑一句,繼而正色道,“我來此有三件事要辦,頭一件乃是治好你女兒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