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一覺醒來時,發(fā)現(xiàn)周圍的人說的話你都聽不懂時,你會怎么樣呢
杜暖玉不知道別人會如何,當她卻是整個人都懵了。
“小姐,老爺去世了?!?br/>
什么
爹明明還好好的,昨天還和她說話了。今天是他的大壽,她還親手準備了禮物準備送給他。爹還跟她說
跟她說
你娘就你一個女兒,為了她你也要好好活下去,活得開心。
杜暖玉愣住,她當時只以為是普通的談話,現(xiàn)在想起來,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任由著周圍的丫鬟忙忙碌碌給自己穿上孝衣,杜暖玉直愣愣坐著發(fā)呆。直到房外一小孩急匆匆的跑過來時,杜暖玉才回過神來。
“娘親娘親爺爺他怎么了”
杜暖玉愣愣的轉頭,黝黑的眸子直愣愣的盯著自己的孩子。小丫鬟怕嚇到小少爺,忙道:“小少爺,小姐此刻有些事,您先自己去玩可好”
杜子玉疑惑的歪歪頭,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沒明白,乖巧的點點頭,道:“那娘親,孩兒一會來拜見。”
待杜成涵退下,杜暖玉才出聲道:“怎么回事?!?br/>
“老爺突然病發(fā)”
“退下”杜暖玉厲喝道。
恭候在后的丫鬟們紛紛跪下,只那說話的小丫鬟似是被嚇到了一般,傻愣愣的立著。
杜暖玉緩緩的轉身,目光里滿是怨恨的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我已經(jīng)給過你機會了。來人?!?br/>
小丫鬟看著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白衣女子,瞳孔微縮,又看了看地上跪著的那些人。這些人里,不乏往日看在自己是小姐的近侍上,對自己阿諛奉承的,也不乏與自己姐妹相稱的,更不乏她賄賂過的
但此刻她們都低著頭,不曾抬頭望過,甚至明知道小姐不會去注意她們,也仍然恭謙的低著頭。突然出現(xiàn)的她從未見過的女人,往日好姐妹的做派,小丫鬟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抖著唇,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說些什么呢辯解還是坦白
這一刻她想的很多,想著要如何保住自己,白衣女子卻沒有給她機會。
杜暖玉并沒有在意這個陪伴自己幾年的小丫鬟會如何,娘親留下的人會處理好這些。她緩緩的吐了口氣,此時目光里一片平靜,平靜的可怕。
“說?!?br/>
丫鬟們不用杜暖玉招呼,就安靜而有秩序的出了房間,并將房門輕輕扣上。她們雖說同樣是小姐的人,但與白衣女子不同,她們只負責照顧服侍小姐,而其他事情不是她們該知道的。即使知道什么,也要當作什么都不知道。
留下的一名白衣女子掀開面紗,令人意外的是曼妙身材下是一個年到中年的女人。中年女人取下面紗后,干脆利落的跪下,道:“明菡玉前來請罪?!?br/>
杜暖玉忙起身上前搭手,欲將她扶起,幾度施力卻扶不起她來,氣道:“明嬸,你這是置我于何地”
明菡玉緩緩的搖了搖頭,道:“明菡玉自知”
“明嬸”
明菡玉頓了頓,終于還是收回了嘴里的話,自己站了起來,換了個話題。
“這次若不是沈涵少爺派人知會,我只怕也被蒙在鼓里?!?br/>
杜暖玉喃喃道:“所以,爹是真的”
明菡玉緩緩搖了搖頭,語氣沉重的將廳前發(fā)生的事復述了一遍。杜暖玉靜靜地聽著,臉色一變再變,最終平靜下來。
待明菡玉說完,一室安靜。正當明菡玉擔心杜暖玉會出什么事時,便見她緩緩的看向她。
明菡玉看著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忍不住要落下淚來。那雙眸子,此刻暗沉沉的看著自己,失去了往日的靈動。
“你說,是徐懷生”
明菡玉微有不忍,卻還是道:“他姓許?!?br/>
杜暖玉看著她,良久低下頭來,聲音幾不可聞。
“是,他姓許。我早該知道的,卻還以為他會為了我,為了孩子”
明菡玉默。
杜暖玉其實并不是靈劍山莊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大小姐,或者說,杜暖玉不是老莊主的親生女兒。這些很少有人知道,因為老莊主是真的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從小到大,只要是杜暖玉要的,老莊主都會給她拿到面前來,只要杜暖玉想學的,老莊主想盡辦法也會給她請最好的老師。
就連杜暖玉不想學武,老莊主寧愿一身武學斷了傳承也不愿意強迫他。不過,杜暖玉還是讓他的武學得以流傳。
杜子玉,她的孩子,天生資質(zhì)出眾,就連老莊主看了也是欣喜不已。
杜暖玉想,就這樣,和自己的爹,自己的夫君,一直過下去。
但這一切都被毀了。
夫君不是她的夫君,爹卻死了。她只有自己的孩子了。
杜暖玉雙目無神的坐著,她其實早該知道的,那個人怎么可能放過利用她的機會。無論如何,她也不會讓他得逞。
是她傻,這些事早有征兆,她卻選擇了信任自己的枕邊人??上?br/>
也許,她的夫君,早在幾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蛘哒f,從一開始,他就抱著這樣的目的接近她。
杜暖玉緩緩的開口,輕輕吐出一個名字來。
“衛(wèi)無深?!?br/>
明菡玉一時沒聽清,問道:“怎么了”
杜暖玉沒再開口。
杜,是她娘親的姓,衛(wèi),是那個與她有相同血液之人的姓。不過,就好像她從來不承認那個自稱是她親弟弟的人一樣,她的娘親,也從來沒有承認過那個姓衛(wèi)的男人的身份。
衛(wèi)無深當年找到她的時候,還當她什么也不知道,卻不曾想到的是,娘親這樣機敏聰慧的女子,早就料好了一切。
娘親早就告訴了她她的身世,瞞著所有人,就連老莊主都不知道,她杜暖玉,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并非他的親生女兒。
她的娘親,是當年采星宮幕后管理者之一,而明嬸則是當年娘親身邊的親衛(wèi)。據(jù)娘親說,若不是當年情竇初開被那姓衛(wèi)的騙了心,她也不會不得不隱姓埋名多年。不過也是這樣,她娘親也才會遇到她爹這樣的好男子。
若不是娘親的時候,采星宮混亂了一陣,杜暖玉想,她也許就不會被那么早的找上,她也就不會看見那個跟那姓衛(wèi)的男子一樣讓人厭惡的很的虛偽男子。
她爹,也許就不會死。
當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的時候,我們能做的是接受他,解決他。
杜暖玉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出這樣一句話來,這是她二哥前幾年寄給她信中的一句話。那時候,她的二哥很是隨意的將她侄子的話寫在信中,下面還這樣寫道。
這小娃子倒是老成的很,說的話也直白,道理看上去也不錯,就是不知道他是真這么想呢還是偶爾開了開靈竅。
那時候她還笑的開心,只道二哥雖說看上去漫不經(jīng)心的,倒是對她侄子百般滿意??墒乾F(xiàn)在
她突然理會了這句話的意思,心里卻是痛的狠了。
那是她相處幾十年的爹啊
明菡玉陪著杜暖玉坐了半響,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明菡玉心里真是焦心的很,卻又知道此刻她說什么都沒有用,只能關切的看著她。
許久,室內(nèi)響起杜暖玉平靜的聲音。
“明嬸見過你外甥女了”
明菡玉愣了愣,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些,猶豫了會才道:“見過了。小姐,你”
杜暖玉擺擺手,整理了下裙擺,站起身來,道:“我沒事。明小姐很漂亮吧,我記得明嬸的妹妹當年也是一方美人?!?br/>
邊說著,邊向外走去。
明菡玉見杜暖玉雖說步子緩慢,意志卻堅定的很,只能跟上,答道:“比不得小姐當年?!?br/>
這是大實話。杜暖玉當年真的很美,就是到了現(xiàn)在,也看不出她已經(jīng)是個生了孩子的母親了。
杜暖玉微微牽了牽嘴角,想來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笑起來肯定很難看,最終還是沉默,默默的走著。
“明嬸,你跟在我身邊多少年了”
“從小姐出生開始?!?br/>
“是啊,這么多年了,我也挺舍不得你的?!?br/>
“小姐”
杜暖玉轉過身來,認真的看著明菡玉,道:“明嬸,我必須報仇?!?br/>
明菡玉馬上嚴肅起來,道:“屬下愿成為小姐的劍,小姐指向哪,屬下便殺向哪”
杜暖玉搖了搖頭,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明嬸,你附耳過來”
她貼在明菡玉耳邊說了些什么,明菡玉驚訝的轉頭看著她,轉而又滿是欣慰道:“小姐,小夫人泉下有知,一定會高興的?!?br/>
杜暖玉牽牽嘴角,道:“此事還拜托明嬸了?!?br/>
明菡玉甩袖跪下,一字一頓道:“屬下遵命?!?br/>
說罷,起身沖著空氣吩咐道:“你們留下,好生看護著小姐。”爾后白影一閃不見蹤影。
待明菡玉走后,杜暖玉喃喃道:“娘親不怪我就好了,哪里還會高興?!?br/>
靜立半響,聽聞前面廳內(nèi)聲音逐漸小了起來,才道:“帶路,去找沈少爺?!?br/>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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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