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云扶手掌中, 沁出殷紅色的鮮血, 原本青色的玉佩被血色浸潤,呈現(xiàn)出一種妖冶的景象。
幾個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張秉均握著殷云扶的手,原本焦急的神色,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 臉上的表情忽然有了一絲空白。
那一絲鮮紅色的血, 在他的眼中無限的放大.
他似乎還聞到了一股難以言說的香味。
身體里所有的欲望都伴隨著這一絲香味蘇醒, 一瞬間席卷了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
他看著手掌上那殷紅色的鮮血,咽了一口口水, 喉嚨仿佛火燒一般。
在他意識還沒清醒過來的時候,他的手制住了殷云扶的手,臉朝著手掌的方向低了下去。
不等他完全低下頭去, 視線里,女孩的手一晃,手腕被他制著不能動,雙魚環(huán)佩卻是往下一滑,滑到了指尖。
指尖一甩, 雙魚環(huán)佩朝著一旁墻上飛去。
“砰”的一聲,玉玨應(yīng)聲而裂。
張秉均一怔, 青色的雙魚環(huán)佩碎渣撒了一地,而他的心臟還在“怦怦”跳動著。
他的視線落在雙魚環(huán)佩碎末上, 還沾染的那一絲殷紅的血上, 神色冰冷, 一把抬起了殷云扶的手掌, “你干什么?”
那邊冰冷眼眸似是要吃人。
殷云扶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已經(jīng)碎成了渣滓的玉佩,雙手握緊了,手背上有一根根青筋暴起。
原本受傷的那只手掌中,紅兒的血珠從手掌邊緣落下。
她感受不到熱度,心底一陣陣地發(fā)寒。
不用張玄靜親自出現(xiàn),不過他身上區(qū)區(qū)一塊雙魚環(huán)佩,甚至在這塊玉佩已經(jīng)碎裂的情況下,也差點殺死了她。
她面色冰冷,靜靜看了他一眼,那雙漆黑的眸子微微瞇了起來,“你說我要干什么?”
張秉均臉色一凝,心里不知怎么就是一虛,垂下了眼瞼。
耳旁是殷云扶一聲輕笑,那一聲輕笑,帶著十足的嘲諷,“滾?!?br/>
張秉均眼瞳一縮,“殷云扶!”
視線里,殷云扶那張雪白的仿佛不死真人的面龐靠近了他,“我叫你滾!”
張秉均臉上每一根線條都冷。
一語不發(fā)轉(zhuǎn)過了身,漫步朝著自己的房舍走過去。
張秉均的小助理看著張秉均受到這樣的羞辱,臉色沉了,“你算什么東西,除了秉均,你以為莫家有人承認你莫家大小姐的身份嗎?”
殷云扶轉(zhuǎn)眸,冰冷目光緩緩滑過小助理的臉,“莫家大小姐的身份,很稀罕?”
小助理想說,就殷云扶這窮德性,為了幾十萬塊錢,來回奔波,住這么個破道觀,還說自己不稀罕莫家大小姐的身份也太可笑了。
可是被殷云扶注視著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喉嚨就像是被什么人掐住了,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是被獵食者盯上的可怕感覺。
他張了張嘴巴。
殷云扶已經(jīng)斂下了眸子,殷紅的唇瓣依舊掛著那一絲冷笑。
她轉(zhuǎn)過身,手腕忽然被抓住。
殷云扶皺了一記眉頭,看向身后的張秉均。
張秉均眼眸漆黑,手掌上滾燙一片,他的手指似乎碰到了什么黏膩的液體,那應(yīng)該是殷云扶的血。
他仿佛是碰到了什么病菌一般,甩開了殷云扶的手。
殷云扶感覺到張秉均的厭惡,皺起眉頭,不過一瞬,重新又恢復(fù)了她一貫的面無表情,靜靜看著張秉均。
張秉均感覺到殷云扶的視線,閉了閉眼睛,偏過頭,“走?!?br/>
說完,他神色冰冷,頭也不回地從破元觀里走了出來。
小助理感覺殷云扶沒有在看他了,那顆僵硬的心終于活了過來。
他堪堪回神,就發(fā)現(xiàn)自家的張影帝已經(jīng)走了,人影都看不見了。
他逃也似的從破元觀出來,快步朝著張秉均追了上去。
……
橫店鼎藏大酒店,頂樓套房。
同樣身為明星助理的小文站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
她看著不遠處坐在沙發(fā)上,一臉猙獰低頭看著手機微博界面的明寶瑜。
明寶瑜額頭上有青筋隆起,她試圖在這個手機上登錄微博賬號刪掉那條道歉聲明。
可是一登錄,微博界面就提示密碼錯誤。
她打算用手機號碼驗證,但是她的手機現(xiàn)在還在蘇曼的手里,就算她想要掛失手機卡,然后去補卡,那也需要第二天去營業(yè)廳才行。
明寶瑜氣得一把扔掉了助理的手機。
助理小文嚇得一抖,看著自己用一個多月的工資新買的手機被摔得四分五裂,心在滴血。
明寶瑜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走?!?br/>
小助理愣了一下, “我們?nèi)ツ???br/>
“回京城?!?br/>
“啊?”小文眨了眨眼睛,“可是……《流云志》怎么辦?”
“不拍了?!?br/>
“啊?……”小文整個人傻眼了,“你要毀約嗎?這個得和蘇姐商量一下的吧?”
“商量什么?她就只會在微博上發(fā)道歉聲明,給別人低頭哈腰,除了這一點,她還會什么?不好好做人,只會當(dāng)狗?!彼贿呎f著,一邊打開了酒店房間的門。
蘇曼正正好就站在酒店房間門口,也正正好就聽到這句“不會當(dāng)人,就會當(dāng)狗?!?br/>
門外門內(nèi)對視了一眼,氣氛忽然尷尬。
助理小文下意識地小小后退了一步……她怎么就這么倒霉,正好趕上這修羅場。
無論哪邊,她都沒法站。
蘇曼倒是沒發(fā)火,聲音平靜地道,“你不拍《流云志》了正好,這段時間估計也是太累了,臉都腫了,回去好好休息幾個月,調(diào)整一下。”
她的口吻甚至可以說是和風(fēng)細雨的。
好像根本沒聽到明寶瑜剛剛說了什么。
這個圈子里混了這么多年,她什么人沒見過,什么難聽的話沒聽過?
明寶瑜這樣隱忍多年、一朝乍紅的人,她也不知道看過多少。
底層的藝人日子過得太艱難,每個人的每一天幾乎都在焦慮和迷茫中度過。
任何一個人都能對這些小藝人們呼來喝去,任何一個人甚至一個小小的助理、一個小小的場記都能將這些小藝人踩在腳底下摩擦。
一朝乍紅,可不是要使勁了將原本忍下去的全部都吐出來嘛。
所以圈子里很多導(dǎo)演或者制片,都不太愿意跟那些一朝乍紅的演員合作。
當(dāng)然,更多的還是選擇忍耐,畢竟人家有流量嘛。
明寶瑜就是典型的小人得志。
但是蘇曼好脾氣,明寶瑜卻并不領(lǐng)情,“我的臉好得很,哪里腫了?再說了,我這個月還有兩個代言廣告,一個安導(dǎo)電影女二角色要試鏡吧?其中一個代言就在三天后,我哪有你這樣有福氣,可以一休息休息一個月?!?br/>
她說著,一把推開了蘇曼,快步朝外走了出去。
蘇曼扶了一下門框,面無表情淡聲道,“那個代言取消了?!?br/>
明寶瑜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看向蘇曼,“你說什么?”
“那個代言,人家商家打電話過來要求解約了,另外那個代言,商家也不打算續(xù)約了,所以也不用拍?!?br/>
“之前明明不是……”
“之前是有續(xù)約的意向,續(xù)約合同也發(fā)過來了,大家已經(jīng)在磋商接下來三年的合約了,可是畢竟合同沒簽,你又出了這么一檔子事情,人家自然不愿意用了?!?br/>
明寶瑜眼睫微微顫動著,雙手握緊了,她對著蘇曼低吼,“那還不是都怪你!要不是你在微博上發(fā)那個什么道歉聲明,也不會這樣!”
蘇曼皺起眉頭,“你以為人家取消代言是因為你在微博上道歉嗎?”
“難道不是?”說到這個事情,明寶瑜就氣到快要爆炸,“你知道那樣有多丟人嗎?我在粉絲心中的形象也被你給毀掉了!”
現(xiàn)在微博上多少人在嘲笑她!
原本維護她的那些粉絲們也深感上當(dāng)受騙,不再為她說話了。
公司那邊,基本的控評措施都沒有!
蘇曼面無表情,“不好意思還真的不是?!?br/>
她看著明寶瑜這顆裝飾品作用大于實際公用的腦袋,有些無奈,所以之前那些話,她還是沒聽進去?
她怎么火的,心里沒點逼數(shù)?
“之前bafome的珠寶代言,是席思敏搭了不少人情為你爭取來的,不然你以為你不過一個勉強一線的明星,怎么越過那些超一線拿到這種級別的代言的?”
這可是bafome!國際上享有盛譽的老字號!
蘇蔓面無表情看著明寶瑜,“而最新的幕初巧克力代言,那位亞太地區(qū)總裁和席思敏有‘很’不錯的私人交情。”
她淡淡掃了明寶瑜一眼,“估計人家也是看不懂,他們看在席思敏的面子上給你人情,你卻在微博上正面杠她的藝人、她的信仰是個什么操作。”
遇到這種事情,正常人都會去問一下吧。
這么大的人情,要是意會錯了意思或者送錯對象,那不得哭死。
席思敏甚至不用說什么,只要她說自己和明寶瑜并沒有什么關(guān)系,明寶瑜就已經(jīng)死無葬身之地了。
隱忍多年、一朝乍紅的藝人作妖,有些人作著作著,心底的負能量發(fā)泄完了,就恢復(fù)了正常;有些人作著作著,就作死了。
蘇曼的心態(tài)特別平和,靜靜看著明寶瑜作。
明寶瑜怔怔看著蘇曼,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沒、沒事,我是一個演員,又不是靠代言活著,咳……”她清了清有些發(fā)干的嗓子,“我好好準(zhǔn)備試鏡安導(dǎo)的戲吧?!?br/>
蘇曼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你還不明白嗎?”
“明白什么?”
“安導(dǎo)的戲,國內(nèi)多少超一線都擠破腦袋想上,多少人甚至都沒拿到試鏡的機會,你卻可以直接和兩大國際影后一起角逐一個角色,你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