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少校似乎有心事?”身為女人的直覺,唐欣怡明顯感覺到今天的孫玥和以往有點不一樣。
孫玥沒有立即回應,而是抬眼看著天空,似是自語的道,“今天好不容易脫下軍裝,放開一切公務,把自己打扮成這樣。可是,出門的時候,我的腳,卻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br/>
“原來,我根本連一個知心的朋友都沒有,我似乎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己最真實的狀態(tài),哪個孫玥才是真正的孫玥呢?”
“就算有個最真實的孫玥,又給誰看啊。無意識的在城里轉(zhuǎn)了一圈,不自覺的就來到了這里。”
“你們可能沒有發(fā)現(xiàn),我在那個角落觀察了你們好一會兒了,真羨慕你們,有個人相依偎,可以聊些知心話,可以互相傾訴……”
“不知是羨慕,還是忌妒,我的腳不自覺的就走了過來……”
對于孫玥的輕聲訴說,魏啟東和唐欣怡二人都沒有出聲打擾。唐欣怡以前一直對孫玥這個女人有些提防,覺得她心機太深,不適合深入接觸。但今天聽了她這番話,唐欣怡很是感慨,再堅強的女人,也是一個女人,她也有著脆弱的一面。
世事弄人,生存在這個年代,如果不讓自己變得更加堅強,恐怕也很難生存吧,何況是孫玥這個有著特殊身份的人。突然間,唐欣怡似乎也理解了她一些。
“戰(zhàn)局怎么樣了?”魏啟東沒辦法給予孫玥什么幫助,于是主動的轉(zhuǎn)移話題。
“日軍會師大同之后,便迅速南下,由于中國軍隊沒有有效的布置防線,各路部隊也沒有增援到位,日軍相繼占領(lǐng)了朔縣、繁峙、代縣,正繼續(xù)南下攻擊崞縣、原平?,F(xiàn)在,小鬼子離太原越來越近了?!?br/>
“閻老西是想保住山西,但是他小算盤太多,畏畏縮縮,導致現(xiàn)在如此不利的局面。如果他一開始就下定決心和小鬼子抗爭到底,各方面準備充分的話,即便小鬼子再強,也不至于現(xiàn)在這般糟糕?!?br/>
一說起這個,孫玥似乎對閻老西有著很大的意見。
“呵呵,這不像是孫少校的作風啊,小心隔墻有耳?!蔽簡|笑著說道。
孫玥一愣,這才想起這里是公共場合,作為一個情報人員,剛才確實是失態(tài)了,所幸周邊沒有人,這些話也應該沒有被他人聽到。
“我發(fā)現(xiàn),自從和你們認識之后,我好像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有些不該說的話,不該說的事,都和你們說了。”孫玥苦笑一聲說道。
“看來,孫少校慢慢的把我們當成了朋友。”唐欣怡似有所思的說道。
“朋友?”孫玥輕聲念叨著這兩個字,沉吟了良久,才說道,“這兩個字,離我這種人,有些遙遠啊?!?br/>
“面對眼下的糟糕局面,那第二戰(zhàn)區(qū)就沒有相應的準備?”魏啟東又問道。
“已經(jīng)在忻口一帶加緊布防了。”孫玥輕聲說道。
魏啟東在心中嘆息一聲,原本他以為自己在天鎮(zhèn)方向給第二戰(zhàn)區(qū)多爭取了幾天時間,也重創(chuàng)了日軍的重武器部隊,會讓第二戰(zhàn)區(qū)有更多的時間為接下來的戰(zhàn)斗做準備。
現(xiàn)在看來,是自己異想天開了,第二戰(zhàn)區(qū)的問題不在于多幾天時間,也不于日軍是多點還是少點,最重要的是身為第二戰(zhàn)區(qū)最高指揮官的閻老西本人有沒有下定決心。
閻老西他從一開始就不愿意與日軍全面對抗,他只想好好的保住山西,甚至是不愿意讓山西被戰(zhàn)爭破壞。
于是,一直搖擺不定,和日軍打打談談,想偏安一隅,結(jié)果坂垣征四郎并未如他所愿,將山西控制在手里才是日本人的目的,但這又和閻老西最本質(zhì)的初衷不符。
可是,閻老西明白這一點就有些晚了,非要等到日軍打到太原門口了,才知道妥協(xié)已經(jīng)沒有任何作用,才準備放手一搏,造成了眼下的局面。
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到了午飯時間,唐欣怡對孫玥道,“到了用餐時間,要不孫少校和我們一起吧?!?br/>
孫玥聽到搖搖頭,“你們哪,還是不要和我走得太近,我這種人,永遠不知道明天會發(fā)現(xiàn)什么,可別到時候連累了你們。”
“像今天這般坐下和你們聊聊心事,我已經(jīng)很開心了。再會。”
魏啟東和唐欣怡目送著孫玥離去。
回了病房用過餐之后沒有多久,走廊間似乎多了一些腳步聲,隨后敲門聲就響起。
唐欣怡眉頭一挑,在魏啟東的示意下,還是上前開門。門一打開,外面站著六七人,正中間是一個花白短發(fā)、帶著眼鏡的老者,在他旁邊,則是唐欣怡認識的梁敦厚。
“梁秘書你好,這是……”
“這是我們第二戰(zhàn)區(qū)最高司令官,閻長官?!绷憾睾窳⒓唇榻B道。
一說閻長官,唐欣怡自然知道是誰,連忙不好意思的道,“以前只是在報紙上看到過閻長官的風采,今天閻長官一身便裝,沒敢往那方面想,所以一時沒能認出來,望長官見諒?!?br/>
閻老西晃晃腦袋,操著濃重的本地口音道,“都說唐小姐不但人長得美,而且非常知書達禮,是個難得的有貌又有才的奇女子,今天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哪……”
“閻長官過贊了,請進……”唐欣怡立即側(cè)身示意。
梁敦厚回頭向后面示意一下,其他隨從立即退后幾步分站在病房兩側(cè),而他自己則隨閻老西一起進入,并順手將病房門關(guān)上。
而這邊,魏啟東已經(jīng)從病床上下來,行了一禮。
閻老西看到,立即回了一禮,然后說道,“魏將軍不必多禮,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養(yǎng)好傷。”
“閻長官太過客氣,理應是我魏啟東去見你才是?!蔽簡|確實也沒想到閻老西會親自前來,這般禮賢下士,也讓他稍微改變了一下對閻老西的一些看法。
“魏將軍和唐小姐為我山西浴血奮戰(zhàn),并因此深受重傷,作為第二戰(zhàn)區(qū)的最高指揮官,親自來慰問一番,了表心意,也是理所當然的。敦厚,快扶魏將軍上床休息……”閻老本擺擺手,然后示意梁敦厚。
魏啟東則是伸手制止,“閻長官有所不知,我現(xiàn)在的傷已經(jīng)好得七七八八了,還想著什么時候上戰(zhàn)場,再為山西出一份力呢。”
閻老本哈哈一笑,“魏將軍有這份心,甚感欣慰,現(xiàn)在戰(zhàn)局情況越來越糟,到時候,還得仰仗魏將軍和唐小姐……”
“以后,有什么需求,盡管和敦厚或者孫少校說,我們一律盡最大的能力支持。不過現(xiàn)在,魏將軍最重要的還是保重身體……”
隨后,閻老西主動和魏啟東聊起了眼下山西的戰(zhàn)局,甚至是主動詢問魏啟東有何想法,顯然是對魏啟東的戰(zhàn)斗力還是非常仰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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