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雨沒有坐常城的自行車,而是走著回到他們租住的集體宿舍。常城幾次試圖讓安雨坐上自行車,無果。安雨走得很快很快,一些花瓣都被她甩掉,落地。常城只好推著自行車,加快腳步,跟在安雨身后。二人在宿舍大門口分開,安雨頭也不回地徑直走進女生樓。
“小雨,我們還沒吃晚飯呢!你不餓???!”常城喊了一嗓子。安雨沒有回應。
等了好一會兒,始終不見安雨下樓。常城垂頭喪氣地鎖好自行車,無精打采地上樓。安雨對常城實施了知識分子慣用的戰(zhàn)術——冷戰(zhàn)。
常城努力找機會道歉。安雨接受、恢復了如常的接送;接受、恢復了共進早餐和晚餐;接受、恢復了昔日的一般交流活動……唯一沒有恢復的就是常城兩次暗示的纏綿活動。
安雨也很想原諒他,可是,常城的一些老套的做法總是讓安雨失望:寫信、留條、帶話、找說和人,……安雨沒想到常城竟然會用到這么愚蠢的辦法。她幾度想直接告訴他:你直接和我說??!你還死皮賴臉地和我開玩笑??!你還強吻我啊!你還強……
她感覺到,常城因為自己太順了,有些自卑了,有些酸溜溜了。她不明白,為什么常城變得有些神經兮兮的,有些小心眼兒了??粗3亲玖拥霓k法,安雨很生氣。她打算再考驗他兩天,看看常城是不是有很大的肚量,是不是還有昔日的幽默和勇敢。
冷戰(zhàn)的第六天,常城沒有來接安雨,也沒有事先打電話。安雨苦苦等了45分鐘,依然不見常城騎著自行車接她的身影?;氐剿奚?,安雨打算去常城的宿舍找他,一問究竟。
就在安雨即將走出女生宿舍門口的時候,她被一個熟悉的身影嚇了一跳。不是別人,正是常城。只見他,喝得酩酊大醉,步伐踉蹌,懷里摟著一個妖艷的中年婦女。中年婦女很健壯。常城的一只手插在中年婦女的胸前,中年婦女幾乎是扛著他的樣子,二人走走停停地走了過去。
安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快步跑過去。
“常城!常城!你這是干什么?”安雨很心疼,很生氣。她的心很疼。不禁熱淚翻滾,“你要干什么?干什么???!你是誰,你放開他!放開他!”
看著常城和中年婦女混沌骯臟的樣子,安雨簡直要瘋掉了。
“不要你管!不要你管!我不要你管!你誰呀?你誰呀?發(fā)達了啊,發(fā)達了!看不起我了!是不是?和那個老男好上了,他有權,有錢,有房子,有車,有激情,有力氣,有大家伙,還有一大堆女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我什么他媽都沒有!都沒有!你滾!你滾!從今以后,別來管我!別來煩我!我有女人了!你看看,她什么都有!哪樣都不少!看看,這屁股!看看!這咪咪,比你的大,比你的香,比你的白,比你的好,好吃,……”常城瘋了一樣。
“你,你,你,無恥!嗚嗚嗚,……”他們的周圍已經圍了很多人。安雨慟哭著跑回宿舍。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常城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兒。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原諒他了!
回想剛才的一幕,安雨嚎啕大哭。
大哭了好一陣子,安雨慢慢地平靜下來,她反思自己,是不是也做得有些過分,然后才導致常城做出這樣的事兒。是不是自己忙于工作,忽視了對常城的關心,、;是不是自己發(fā)展得太順利,表現(xiàn)出了讓常城無法接受的表現(xiàn),……
安雨整整一夜都沒有睡著,她輾轉反側,無法入眠。她感覺那一夜是那樣的漫長,是那樣的恐怖。
“小雨,我錯了!你原諒我吧!原諒我!”第二天早上,安雨下樓的時候,常城跪在出口的一側。常城的這一舉動,讓安雨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絕望。
她怎么也想不到,昔日那個意氣風發(fā)的常城,幽默機敏的常城,怎么就忽然變成眼前的這個樣子,變得讓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不能理解常城為什么要這么做,她對他慢慢地失去了期待。
“小雨,小雨!你打我,罵我,怎么都行!就是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不要!我錯了!我錯了!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我混蛋!我就是一大混蛋!我無恥,我混蛋!啪啪啪,……”常城痛哭不已,一邊哭,一邊啪啪啪,狂扇自己的耳光。安雨見狀,痛苦的搖頭,嘆氣,她徹底的絕望了。
“常城,我恨你!”安雨走近常城,咬著牙,字字清晰。說完,安雨頭也不回地上班去了。她對常城徹底的絕望了。
回憶著和常城一幕幕美好的記憶,安雨淚眼迷茫。她感覺自己越走越沉重,每邁出一步,她都要耗費巨大的努力,單位就在不遠處了,模糊中她感覺有一輛轎車緩緩地行駛在和自己平行的很近的位置,她感覺自己要是失去控制,試圖去抓住身邊的路燈桿,可是,眼前一黑,安雨摔倒在了距離單位僅有不足100米遠的人行路上,摔倒的方向恰好是那個路燈桿的方向,她的頭重重地撞擊在路燈桿上。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安雨發(fā)現(xiàn)自己平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確切地說是重癥監(jiān)護室。頭部被固定著,轉動不得。右手臂被固定著,也動彈不得。她感覺頭部有些痛,右手臂漲漲的痛。視線的范圍內,她只能看見天花板和墻壁。病房里的燈光很耀眼。我怎么在這里?安雨記不起什么。
“醫(yī)生,醫(yī)生!護士,護士!快來!醒了,醒了!”安雨聽到急促的,驚喜的,輕輕的呼喊聲。這個聲音,她感覺很熟悉。常城?不像。
幾個醫(yī)護人員很快走進來。
“沒事兒了!和預想的時間差不多!沒有大問題!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先生,現(xiàn)在你可以放心了吧!呵呵呵,……沒事兒的!把病人轉入普房吧!”醫(yī)護人員對她進行了一些臨床觀察后,將她推進普通病房。
“謝謝!謝謝!謝謝你們!辛苦了!辛苦了!”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誰呢?
“不客氣!請您把錢收回去!這很不合適!治病救人是我們的天職!我們應該的!再過40分鐘,你就可以把固定帶松開了。病人可以自由活動后,告訴病人,不要擠壓到側面的傷口,睡覺的時候,側身,將傷口一側的位置朝上。哦,對了,小灶伙食在二樓,你可以先去預定一下,等病人想進食的時候,可以少量多次喂食,注意,要先吃流食?!币粋€男性醫(yī)生小聲地向一個男人說著,囑咐著。
“好,好好!謝謝!謝謝!”那個熟悉的男聲伴著急促的腳步聲遠去了。安雨一動不動地思索著、搜索著。
不多時,一個急促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一個人走進病房。
“小雨,你可終于醒來了?!嚇死我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清晰地傳到安雨的耳朵里,是葛健。這時,葛健已經俯身凝視著她了。葛健的雙眼里充滿了無限的慈愛和柔情。安雨感到一股暖流洋溢在身體里。
葛健把固定安雨頭部的綁帶松解,安雨感覺舒服多了。她試圖坐起來,可是,右手被石膏體固定著,左手使不上勁,掙扎了一下,起不來。葛健上前制止。
“我怎么了?”安雨似乎在自問。她伸出左手,摸摸頭上纏著的繃帶,默默右手臂上的石膏體。
“你摔倒在單位不遠的人行路上了,頭撞到了路燈桿上。剛好我從那里經過,正要和你打招呼,目睹了你摔倒的全過程。別擔心了,沒有什么大事兒!撞擊導致昏迷加重,還好,顱內沒有任何的異常,只是頭皮撕裂三厘米,無大礙。右臂是輕度骨裂,不要害怕。醫(yī)生說了,你胃里一點食物都沒有,你的昏迷是饑餓誘發(fā)的心因性急性低血糖造成的。以后啊,不管多忙,都要按時吃飯。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要工作效率,更要健康的身體。沒了健康的身體,我們就什么都沒有了?!备鸾⊙赞o懇切,句句溫暖著安雨的心。
“先生,這是您預訂的飯菜。有別的需要,撥打卡片上服務電話即可?!币粋€醫(yī)院的工作人員拎著一個大餐盒走進病房。放下餐盒。遞給葛健一張小卡片。
“好!謝謝!”
“不客氣!”
“感覺餓了嗎?”葛健湊到近前,輕輕地問安雨。
“嗯!”
安雨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來,吃吧!”葛健細心地一湯匙一湯匙地喂安雨吃粥。盡管點滴的藥液中有營養(yǎng)液,可是營養(yǎng)液滿足不了胃的需要啊,安雨真的餓壞了。她一口氣兒喝光了所有的粥。
胃里有了食物,安雨感覺心情好多了,體力恢復多了。
“哥,現(xiàn)在幾點了?”安雨已經記不得時間了。
“11:25了?!?br/>
“午休了!”
“午休了?小雨,這是夜里的11:25。你可是昏睡了一整天了!你的記憶還停在早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