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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眼閹割版 仁愛醫(yī)院雪白的閣樓像是冬季里

    仁愛醫(yī)院。

    雪白的閣樓像是冬季里尋常的白雪一般,擁有著潔白的身體與靈魂。四周,爬滿墻壁的爬山虎仿若碧綠的波濤。一陣風(fēng)吹過,落下嗶嗶啵啵的風(fēng)流。

    杜若半躺在床上,一旁,是方才的鄭永與他口中的裴少。兩個男子,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一個年紀(jì)尚輕的護士小姐為杜若包扎傷口。

    腿上的傷,像是刀剜似的,生生地疼。她看著那些綿長的紗布在自己的腿上繞了一圈又一圈,像是永遠(yuǎn)也繞不到盡頭似的。突地生出一種悲涼的感覺。

    不知,那一貫溫文爾雅的崔天松是否得知了她的失蹤。也許,就算是知道,他也不會為了她而耽誤李佩君的生日吧。

    這么想著,心中的悲涼不禁愈發(fā)的蜿蜒、加深了。

    她瞟了瞟自己所處的境地。鼻息間,盡是醫(yī)院中特有的消毒藥水的氣味。滿載這一望無際的白,源遠(yuǎn)流長。

    崔天松平日工作的場合,也許就是這般吧。一間間的病房,一張張雪白無暇的床。就好似將人扔在了冰窟窿,一陣透心的涼。

    驀地,她竟仿若看到了自己全身插著管子的場景。崔天松就站在她的眼前,笑著看她。為她插上一根根細(xì)長的管子。

    不由得,一個激靈。

    門口,一個三十余歲穿著白大褂的男子走進來,看見屋中的人,笑了笑。

    “裴少。我們可是好久不見了?!?br/>
    裴少是眾人對裴澤塵的稱呼。他是軍閥頭目裴大帥的獨子,頭腦過人,少年成才。在濟軍中人們都愛護他。

    裴澤塵聽到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男子的聲音,明顯地怔了怔。

    “柳醫(yī)生!”他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憤怒,“我說你怎么不在天賜醫(yī)院高就了,原來是跑到這里來了!”他上前,一把揪住柳醫(yī)生的衣領(lǐng),“不要挑戰(zhàn)我的極限,你知道,我不殺你是因為我父親的面子!”

    杜若與鄭永皆是一驚。

    前者是沒想有到,原本看起來冷漠的裴澤塵竟然有那么大的脾氣。后者是擔(dān)憂裴澤塵又做出來什么出格的事來。

    “裴少——”鄭永上前一步,“您放下柳醫(yī)生吧,您知道現(xiàn)在這個關(guān)頭,并不是您動氣的時候。”鄭永說得義正言辭。

    裴澤塵恨恨地瞪著眼前的柳醫(yī)生,那眼神,像是要將人生吞活剝一般。

    “裴少,您還是這般的沖動!”柳醫(yī)生拂開裴澤塵抓住自己衣領(lǐng)的雙手,“聽說,濟軍中要選接班人,可是您的能力只能得到一半的支持。你知道是因為什么原因嗎?”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接著說道,“你就是太沖動,自己認(rèn)定的事從來聽不得旁人的解釋,這永遠(yuǎn)都會是你的詬??!”

    裴澤塵緊握著拳頭,瞪視著柳醫(yī)生。

    “我說過,不要挑戰(zhàn)我的耐性,我沒有耐性!”他咆哮,然后從腰間拔出一把精致的勃朗寧小手槍,抵住柳醫(yī)生的頭,“我只知道,我的愛人死了,這和你脫不了任何關(guān)系!”

    “裴少!”鄭永在身后勸解,“少夫人的死,也許只是個誤會。您若是這樣斃了柳醫(yī)生,恐怕那些市井傳言會對您有所不利!您要冷靜??!”

    裴澤塵的身子動了動,然后紅著一雙眼睛瞪著鄭永:“可是素琴死了,你讓我怎么冷靜!”他臉部的肌肉痙攣,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懊髅魇撬?,放著好好的人不救,若不是他,素琴怎么會死!”

    “當(dāng)時那么多將士受傷,我不能兼顧也是常事。況且,那么多將士的命還不及一個女人的命嗎?!”柳醫(yī)生眼中現(xiàn)出不滿。

    “那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我的愛人!”裴澤塵手中的槍又往前推了推,他的食指就扣在扳機上。似乎,只要他輕輕用力,柳醫(yī)生就會瞬間歸西。

    “啊——”這時,一個女聲響了起來,伴著驚恐,響徹在這個不大不小的醫(yī)院?!皻⑷肆耍⑷肆?!”

    眾人隨著聲響望去,見是那個為杜若包扎傷口的年輕護士,失心瘋一般的大喊。

    裴澤塵皺了皺眉頭,將槍移過來指著那個護士。

    “閉上你的嘴,否則,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他陰沉著臉說。

    門口,有人聽到動靜隔著門上的玻璃窗向室內(nèi)望去,見到這般場景,皆都嚇得魂飛魄散。于是一個個叫嚷著,朝醫(yī)院的大門跑去。

    杜若看著這樣的景象,一時間愣在那里。腿上的疼痛汩汩地傳來,帶著對自己不滿的叫囂。身旁,是那個被嚇得渾身顫抖的護士,她看著指著自己的黑洞洞的槍口,嘴中嘟噥了什么,然后筆直地暈了過去。

    場面頓時失控了起來。

    裴澤塵沒想到自己剛一掏槍便成了這副模樣,不覺得心中一陣憋悶。剛想將槍重新別回腰間,門卻在這時被撞開了。

    “是誰在這里耍橫!都給我報上名字!”兩個警察打扮的人沖了進來,手中,是兩把沉甸甸的步槍。

    原來,有人在不清不楚的情況下稀里糊涂地報了警。

    鄭永皺了皺眉頭,然后一步上前,抓著其中一個警察的槍扭向一邊。

    “看清楚了,我們是誰!”

    另一個警察推了推頭上的帽子,瞪著眼睛看了看眾人,然后視線便瞬間落在了裴澤塵的身上。

    “裴裴裴……裴少……”那人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然后趕忙放下手中的槍,轉(zhuǎn)過頭踢了身旁另一個警察的小腿,“媽的,你真是有眼無珠!趕緊放下槍,這是濟軍的裴少!”

    那個挨踢的警察還來不及搞清狀況,便被另一個給莫名其妙地罵了一頓。心中恐怕就是有氣,也是不敢哼出一聲吧。

    兩個警察唯唯諾諾地一陣寒暄。又是遞煙又是賠笑。

    這倒是苦了他們。這個年頭,軍閥的勢力自然是比警察的大。誰讓他們沒逢上好時候。自己在外面肆意地作威作福,可是到了穿軍裝的人面前,卻還是矮了一頭。真是天理不公!

    兩個警察忙活了好一陣子,直到感覺裴澤塵不氣了,這才敢婉言離開。

    警察走后,這出鬧劇才算接近尾聲。

    車內(nèi)。

    杜若安安靜靜地坐著。身旁,還是那個面無表情的裴澤塵。

    鄭永坐在駕駛座上,朝后望去。

    “裴少,今天的事我已經(jīng)派人著手處理,您不用擔(dān)心?!?br/>
    裴澤塵點了點頭。這才將目光移過來,看著杜若的小腿,嘴唇微微地動動。

    “今天的事,就當(dāng)沒看見。知道嗎?”他看著杜若,眼睛里有拒人千里的冷漠,“還有,這是十個大洋。就當(dāng)是你腿傷的賠付。”他說著,然后將手中的大洋往杜若的眼前送了送。

    “我不要?!倍湃粽f。

    裴澤塵蹙了眉頭,看著杜若還有些稚嫩的面龐,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人都是那么的世俗!”然后他從口袋中又摸出了十個大洋,并到另一只手上,“這是二十個大洋,這回,總該夠了吧?!”他的眼神陰婺,看著杜若的時的神色,帶著明顯的鄙夷。

    “我不要!”杜若瞥了裴澤塵手上那些白花花的銀元。它們,在車窗外霓虹燈廣告招牌的映射下,正呈現(xiàn)出美輪美奐的光彩。

    裴澤塵微抿了嘴角,臉上掛著不羈的笑意;“那你倒是說說,你想要多少?!”他將錢扔在腳下,露出一副尊貴到不可睥睨的姿態(tài)。然后背脊倚了身后的座椅,雙手環(huán)胸地望她。

    杜若看著那些亮晶晶的錢幣,它們安然地躺在他們的腳下。像是被人摒棄的自尊,卑躬屈膝,支離破碎。

    “您就是這么看待人嗎?不是每個人都像你想得那樣不堪!”她瞪著眼前的男子,厲聲地說。

    裴澤塵明顯地愣了愣,像是沒有想到眼前弱不禁風(fēng)的女子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斜睨了眼睛,一臉玩味地看她:“那你告訴我,像你這樣的女學(xué)生,如果不要錢,會要什么?!”他頓了頓,身子向她傾著,“難道你也想像那些女明星一樣,要……人……?”他的語氣曖昧,暖呼呼的熱氣就噴薄在她的臉上。

    她的臉立馬地紅了。然后推開眼前的男子,驚嚇地去拉車門。

    “不用費力了,這車門是鎖上的?!迸釢蓧m的聲音居高臨下地傳來。她回頭去看他的眼睛。那眼睛冷漠而鄙夷,帶著分量十足的挑釁。

    “你……”她的眼中有淚水打轉(zhuǎn)。酸脹的晶瑩,忽閃在瞬間,就像是窗外閃爍不定的霓虹。

    手。還握在車門的把手上,這個姿勢,像是停留了萬年。

    身旁,是來來往往的行人與車輛穿梭的聲響。帶著時代特有的嘈雜與漠然,一同,融入了現(xiàn)下的天。

    天空。漫漫的漆黑,無預(yù)兆的降臨。帶著深不見底的神秘與揣度。在這一刻,漫無目的地混沌成無止境的夜。

    鄭永看著后座上的兩人,僵持的局面讓他沒有絲毫插上嘴的機會。

    好半晌,還是裴澤塵先開了口。

    “好吧,我放你走。既然你什么都不要,那你就這樣走?!彼f著,然后彎腰去開車門。

    “你干什么?!”杜若驚叫著,聲音里帶了顫抖的哽咽。

    裴澤塵的臉上面無表情,他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杜若。她就在他的臂彎之下,甚至這樣望下去,還可以看到她綿密的眼睫。

    “好了,你走吧?!避囬T應(yīng)聲而開。他不露聲色地抽回手臂,坐直。又回復(fù)到了那個面無表情的人。

    杜若怔了怔。她沒想到他是要為自己開車門的。

    她的臉微微地紅了,帶著多少的尷尬,然后匆匆地跳下車去。

    身后。是汽車揚長而去的聲響,沒有絲毫留戀的。就這般載著那個一臉冷漠的人。絕塵而去。

    匆匆的人流,很快將這個小小的插曲湮沒。甚至于,沒有留下然后的蛛絲馬跡。

    她孤身一人,走在這樣陌生的街景。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空嘆出一口氣來。

    正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帶著焦躁與緊張。

    “杜若!”

    她回過頭去,看見一臉著急的崔天松。

    “你怎么在這兒,讓我好找!”他說著,看了一眼她受傷的小腿,“原來你真是受傷了。怎么樣,嚴(yán)重嗎?”他說著蹲下身子。

    杜若不自然地后退。

    “沒事的,已經(jīng)包扎過了。只是小傷?!彼f,正對上崔天松一臉關(guān)心的雙眸。燦如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