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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38 重陽節(jié)后云寧全身心都投入

    重陽節(jié)后,云寧全身心都投入在編寫教材上,無論是基礎(chǔ)還是??频?,每一本都傾注了她的十二分用心,其中,哪怕只是一本藥學(xué),以本草經(jīng)為基礎(chǔ)來編寫,也要費很多功夫去整理,并且還要加入她自己親身實驗過的特有特性、臨床功效等等。

    若非有后世的學(xué)醫(yī)記憶加成,云寧一個人是根本不可能將這些教材系統(tǒng)地編寫完成的。

    昔年她還懵懂,沒有什么感覺,只認(rèn)為是先人庇佑,待到她長大后再細(xì)細(xì)地回想起來,方才明白,她是遇上了一位好人。

    她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也知道那位姐姐為了她而放棄了一個再生的機會,此后,她每次悼念家人、祭奠先靈時都沒有漏下這位姐姐,但愿她的誠心能給姐姐帶去好運。

    云寧在忙,唐詩柳被母親拘著讀書、學(xué)管家,謝斯年也搬出了唐家,住到了族親家中。

    他之前跟著云寧學(xué),自己再改良,搗鼓出了幾個脂粉方子,有上妝、護膚、護發(fā)等等的,還分成了不同的香味。揚州的商業(yè)氣息濃厚,他看多了,也想試一試,就請陳伯幫他掌眼,聘了掌柜、賬房等人,開了一間香粉鋪子,還大言不慚地在云寧和唐詩柳面前立誓,要做成跟謝家一樣流芳百世的老字號。

    最閑的也許就是霍子衡了吧,他本就在休假,不用忙公務(wù),想時時見云寧,卻總被告知云寧在閉關(guān)寫書,只好按原計劃,拜訪一下大師,四處游玩,當(dāng)然也沒忘了要常常送一點小禮物給云寧,或點心、或時花、或小玩意兒、或是幾句話,有時是霍青山代替跑一趟,有時是他親自送來。

    實際上,比起送東西,他更想親口表明心意,只可惜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云寧也一次比一次更明顯地在避開他。

    正如現(xiàn)下,為了讓云寧收下自己親手雕刻的木雕,霍子衡讓霍青山送往素問醫(yī)館,等到她看完病人后才給她?;羟嗌接袔追趾┲?,見云寧面露猶豫,怕她不收,就干脆地把東西放下,轉(zhuǎn)身就走,弄的云寧無可奈何。

    霍子衡的行動,大家有目共睹,也都在關(guān)注著云寧的反應(yīng),特別是陳濱,最怕她無動于衷,真的無意紅塵,又怕她看上個不合適的人。

    一日晚飯時,終于忍不住的陳濱問她:“我平時也不愛拿這個來跟你說,想著你自己挑一個最合心意的,可是我這心里又總是放不下,今日你也給我一句準(zhǔn)話,謝公子和霍將軍,你有沒有相中的?”

    云寧垂眼,就盯著跟前那一盤菜,好半響后才說:“沒有吧,我現(xiàn)在不想想這個,陳伯,你知道的,我現(xiàn)在最想的是建個醫(yī)學(xué)院,然后開分院,然后再把素問醫(yī)館擴建,這些的前提是我要先把手上的教材都編纂好,我事業(yè)還沒開始起步,哪有心思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陳濱苦口婆心勸道:“你說的這些,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但是從第一家素問醫(yī)館發(fā)展到現(xiàn)在,我也是參與了的,所以明白,你的這些計劃、事業(y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達成的,不是有那么個說法嘛,先成家后立業(yè),不然等你事情忙開,就真的沒有功夫放在婚事上了?!?br/>
    “你要是不想考慮,陳伯也不會勉強你,二爺說過,你的意愿最重要,只要你過得開心就好,像你以前說的,以后收養(yǎng)一群孩子也挺好的?!?br/>
    “我是更看好謝家公子的,他們家你也熟悉,你要是有這個意思,你就抓緊,不要錯過了這個人,我瞧著,唐小姐和他相處得也挺好的樣子,別到時候別人成了,你沒成?!?br/>
    云寧失笑:“哪里跟哪里呀,我就只是把斯年當(dāng)成弟弟來看的,我們根本不可能!”

    陳濱又追問:“那霍將軍呢,他可是殷勤著呢,三天兩頭地跑來?!本褪菍嶋H沒見到幾次。

    云寧低下頭,不敢看陳伯,淡然道:“他就更不可能了,又是將軍,又是侯爺,勢高權(quán)重,我哪配得上?!?br/>
    聞言,陳濱嘆息,這也就是個借口,只要霍子衡愿意,沒什么配不配的,更何況云寧也不差半點,他就是有些遺憾,若非云寧不愿意過那種應(yīng)酬、管家的侯夫人生活,霍子衡還真是一個不錯的對象。

    這日,從北面運送藥材過來的商隊帶來了給云寧的口信,皇上想讓她到京城中相見。

    陳濱等她看完診后才告訴她這件事,并補充道:“皇上的意思是由你來做決定,并非強求你進京,要是不便,日后有機會再見也是可以的。我想著,皇上的年數(shù)將過半百,整日政務(wù)操勞,興許是想讓你給看看,開個保養(yǎng)方子?!?br/>
    云寧沒有多遲疑,果斷地決定下來,收拾東西,選好日子就往京城去?;噬鲜菦]有強求她,可也開了口表達這個意思,那位可是素問醫(yī)館背靠著的大山,她不能不識趣。

    兩人才剛定下,碰巧就趕上了謝斯年過來,又正好被他聽到雙子兩人嘀咕著京城,一問,就什么都知道了。

    謝斯年緊忙找到云寧:“我也要跟去京城?!?br/>
    云寧詫異:“你去干嘛?你家人不會同意吧?”

    謝斯年道:“我既然出了家門,總不能只來一趟揚州吧,各地也該走走,京城那么繁華,怎么能不去呢,再說,我大哥就在京城當(dāng)官呢,我去了就住他那里,有他看管著,父親和母親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br/>
    “那你的香粉鋪子呢?”

    謝斯年更是一點也不擔(dān)心:“現(xiàn)在上了正軌,生意不錯,也是時候交給族里的人來接收了,族中在京城也有門面,我再去開幾家分店,呵呵,想不到我如今也能供養(yǎng)我大哥了?!敝x氏一族子弟不得有私產(chǎn),皆由族中供養(yǎng),特別是為官的,他們庇佑宗族,光宗耀祖,族中為回饋和避免他們貪污受賄,在財力上會給予很大的支持。

    “還是要你父母同意才行,你要不準(zhǔn)備問,我可就派人去金陵了!”云寧猜到他肯定準(zhǔn)備先斬后奏。

    謝斯年投降:“別,我寫封信讓人送過去,再讓他們回個信,可以了吧,你也擔(dān)心太多了,我大哥比父親還嚴(yán)厲,我能過去,父親肯定愿意,說起來,該是我擔(dān)心你才對呢?!?br/>
    “我有什么好讓人擔(dān)心的?”云寧不平,她可比謝斯年成熟穩(wěn)重太多了。

    謝斯年提醒她:“這要到京城,余軒和不是就能和你見面嘛!”

    “這是何解?”云寧和余軒和的來往不多,就是到京城估計也不會見幾面,她好奇謝斯年是怎么想的。

    謝斯年:“男人看男人吧,可比你們女人準(zhǔn),別看余軒和一副溫文爾雅、翩翩君子的樣子,其實心中藏奸,也就是個偽君子而已,他本質(zhì)上還是重利輕情的?!?br/>
    “他要真的在乎你就不會到現(xiàn)在才找到你,陳伯跟我說過他家人對你很不好,雖然沒有說怎么對你不好,但我覺得跟他很有關(guān)系,他要是在意你,家人就不可能罔顧他的想法,也許就是知道他的態(tài)度,才會對你不好的?!?br/>
    “他是個文官,肯定要注意名聲名節(jié),他靠著顧相和顧先生的舊相識平步青云,總不能對你這個顧家人不管不顧吧,現(xiàn)在借著舊情來接近你,保住了君子的風(fēng)范,樹立了好形象不說,要是能與你定下婚事,那就更是劃算,京中不少大人都是信奉上清派的居士,你名氣這么大,可不正能給他添上不少人脈?!?br/>
    “我說的這些都可以說是在用小人之心去猜測人,雖然是把他往壞處想,但也不無道理,我與他接觸不多,不過也能看出來余軒和跟其他的官場中人并無差別,他們心中最重的永遠(yuǎn)都是自己的官位、前程,你和他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br/>
    “相對于霍兄那種硬朗高大的男子,姑娘們還是更喜歡像余軒和、像我這種弱質(zhì)書生,你可千萬不要被他的表象給蒙騙了?!?br/>
    “你多慮了,無論他是什么人,跟我的關(guān)系都不大?!痹茖幮Γ睦锿虏?,比起你們這些“弱智”書生,她還是更喜歡有八塊腹肌的猛男。

    謝斯年拍拍胸口:“要是這樣,我也就放心了,我現(xiàn)在就回去給金陵送信?!?br/>
    到了門口,又壞笑道:“忘了說了,霍兄在對面的茶樓上坐了很久,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看著你呢。”

    云寧愣了愣,最后還是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收拾東西,回園子。

    才進屋,霍青山就提著一個食盒來了。

    “將軍今天在茶樓與朋友喝茶交流,正巧看到道長出診,一直忙個不停,就讓我送個湯來,說是秋天喝著正好。”霍青山打開食盒,取出一大海碗,“道長趁熱用了吧,我回去也好跟將軍交代?!?br/>
    云寧看他樣子,明顯是準(zhǔn)備耗著的,只好捧起喝了一小口才放下,湯中用了不少補氣補血的藥材,但又沒有藥物的苦澀,甘甜可口,著實潤肺清嗓。

    “好了,我會喝完的,霍副將也早些回去用飯吧,我就不留你了。”

    霍青山繼續(xù)說:“現(xiàn)下已到深秋,將軍準(zhǔn)備送唐家老夫人回京城,方才聽謝公子說,道長也要進京,將軍讓我來說一聲,他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大船,道長干脆與我們一起走運河到京城,唐小姐也隨老夫人回京,一路上你們還能做個伴?!?br/>
    云寧推脫:“外出的事宜素來是陳伯在管,也不知他是個什么打算,你還是找陳伯商量吧,問我,我也是不知道的?!痹掚m這么說,但她估計陳伯會答應(yīng)的,跟著他們一起,路上要安全得多,也要省心得多。

    果然,沒一會兒,陳伯就來告知她過個幾日搭乘霍將軍的船一同進京。

    夜里,云寧難得的沒有看書、沒有寫字,就呆呆地坐著,看著擺在面前的那個木雕出神。雕的是一個小小的云寧,雕工還有些粗糙,頭發(fā)、衣物上都有些失形的細(xì)節(jié),可唯獨臉龐,輪廓清晰,入眼生動,霍青山送來時沒說,但她猜到,這是霍子衡親手做的。

    她把小小云寧握在手里,心里很亂,她以為等到霍子衡離開揚州就能躲過去了,沒想到自己也要進京,接下來的日子還有的糾纏,既然躲不過,那是不是該快刀斬亂麻,將他們之間所有的聯(lián)系都斬斷呢。

    一想到形如陌路,她心里又生出許多不忍、不舍,原來自己已經(jīng)是不想和這個人錯過了嗎。

    察覺出自己對霍子衡的情意,云寧更是心神慌亂,她一向反對嫁人就是覺得沒有人能接受自己這么一個“不安分”的妻子?;糇雍獬耸嵌ㄟh(yuǎn)將軍,還是武定侯,往后看,西北無戰(zhàn)事,他更重要的身份就是武定侯,興許過了一二十年,大家都會改稱他為侯爺,這諾大的侯府,又怎么可能會讓夫人在外面拋頭露臉為人把脈診病,開課講學(xué)。

    別說她還只是喜歡霍子衡,就是愛慘了,她也不會失去理智,把自己變成一個正統(tǒng)的貴族夫人。

    如此看來,是很該盡早說明白,讓他死心,也讓自己死心。

    云寧攥緊木雕,深深地呼氣,鼻腔微微發(fā)酸,又怕自己再想下去更是傷感,連忙放下木雕,開始收拾書稿。

    從進度來看,明年開春,教材就準(zhǔn)備妥當(dāng)了,一些??频?,更深入細(xì)分的病種可以等學(xué)院辦起來,邊教學(xué),邊完成。

    從金陵回到揚州時,她就已經(jīng)定下在揚州開辦學(xué)院。

    江南文風(fēng)興盛,讀書人多,每屆科考就只錄用那點人,讀書人可不就得另謀營生,而其中教書、從醫(yī)都是首選。揚州商業(yè)發(fā)達,人的思想更為開放,對新事物接受度也更高,加上有四通八達的運河,醫(yī)學(xué)院開在此地就占了地利、人和兩個要素。

    云寧喜歡云州,她甚至還想到了以后在盤龍山腳下開一間分院,自己就住在上清宮里。

    這一趟進京面圣,很可能不是簡單的去一趟再回來,他們尚且不知道要在京城待多久呢,往壞處想,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出京城了,云寧不無擔(dān)憂,皇上如果是身體不好找她看病,那肯定是要把醫(yī)生留在身邊才能放心的。

    她捧著自己那一大摞書稿,想著,如果...安慰自己,那京城也是不錯的,醫(yī)學(xué)院創(chuàng)辦后更容易將名氣傳去大周朝的各個州府,京中名醫(yī)那么多,還可以請他們來學(xué)院講課,帶學(xué)生。

    又不禁在心中嘆道:自己都前程未卜了,果然這個時候不適合談愛情、談婚事。

    幾日后,一艘大船離開碼頭,向北面行駛。

    船上,唐老夫人在艙內(nèi)休息,幾個年輕人則都站在甲板上,看那廣闊的江面、浩蕩的江水。

    謝斯年感嘆:“這船真大呀,運河上就屬我們這條船最大?!?br/>
    云寧看向身后的船艙、船帆,這是一艘樓船,有三層的艙室,全長約二十多丈,有六個拍竿,兩側(cè)有浮板,另還有女墻、戰(zhàn)格,就問道:“這可是艘戰(zhàn)船?”

    “還是云寧道長見多識廣。”霍青山一臉自豪地介紹,“這可是將軍用淘汰的戰(zhàn)船改造的,與車船相結(jié)合,朝廷如今不重視江防,將軍卻覺得有備無患,特別是需要裝備上好的海船,所以到揚州后一直在跟造船大師們學(xué)習(xí)探討?!?br/>
    唐詩柳趁機調(diào)侃謝斯年:“好好學(xué)學(xué),紈绔子弟。”

    “我只要做好我的脂粉就行了,”謝斯年示意她看向云寧,“懂得欣賞的人又不是你?!?br/>
    云寧沖他們淡然笑了笑,然后就轉(zhuǎn)身往艙室內(nèi)走。

    她剛才差點就將贊美的話脫口而出了,霍子衡就站在她身邊,存在感十足,她就是想跟以前一樣相處,可每次對上他的雙眼,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躲閃開來,反倒顯得自己心虛,還是避著點吧,等到有一個單獨的機會,就立刻說清楚,斷干凈。

    唐詩柳走在她后面,跟著她進了房間。

    “姐姐,是暈船么?”

    云寧坐下,順便給她也倒了一杯茶:“沒有,只是外面有點涼,倒不如在這里,開著窗看看書?!?br/>
    唐詩柳喝了口茶,抿了抿嘴唇,低眉垂目,手指在桌邊上劃來劃去,似是不自在,也似不好意思。

    “姐姐,我問你個事,那個...余大人...怎么樣?”

    云寧見她害羞得不敢看自己,笑問:“怎么,是你自己要問的,還是你家人要問的?”

    唐詩柳臉色泛紅,聲音放輕:“是我自己問的,我這次跟祖母回京就是要開始相看人家,定下終身大事了,經(jīng)過上次紅瑛的事后,祖母和母親都認(rèn)為我心思單純,嫁給一個家庭簡單的有為青年要比進深宅大院好,那天跟余大人稍有接觸,感覺他人品不錯,所以就想了解了解?!?br/>
    又急忙解釋:“我不是看上他,只是正好在議親當(dāng)頭見到這人,給人的觀感不錯,又是顧先生的學(xué)生,所以我才關(guān)注的?!?br/>
    云寧的視線微移,落在她腰間帶著的那個冰花芙蓉玉上,她對余軒和應(yīng)該還是有幾分好感的吧,不由想到謝斯年評價余軒和的那一番話。

    感情之事,她不好多說,每個身在其中的人反應(yīng)都是不一樣的,而且唐詩柳的婚事還有她親人給把關(guān)呢,所以她只客觀地把余軒和的家庭背景,個人履歷等說給了唐詩柳聽,不加個人評價,并詳細(xì)地給她講了自己和余軒和已經(jīng)近似陌生人的關(guān)系。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