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倫斯最早學(xué)會的第一個單詞是“brother”,那已經(jīng)是他出生后的一年半了。而湯姆那個時候已經(jīng)能夠和莉莉婭修女簡單的交流。
瑪麗修女從來沒有見過這么晚說話的孩子,并且泰倫斯還不會走路,只能在兄長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站一小會兒。
湯姆在八個月的時候就會說“泰倫斯”了,一歲半的時候,已經(jīng)可以和修女們簡單交流。
和聰慧的湯姆相比,泰倫斯這個孿生弟弟,就顯得過于愚笨,甚至連最簡單的詞都不會說。以至于孤兒院的大孩子和修女們都說:湯姆這么聰明的孩子怎么會有低能兒一樣的弟弟!
因為在母體的時候,我把營養(yǎng)都搶走了!湯姆一直認(rèn)為泰倫斯這樣瘦小、笨拙都是自己的緣故,懷著這樣內(nèi)疚心情的湯姆聽到孤兒院的傳言,更加內(nèi)疚。
在瑪麗修女和莉莉婭修女都對泰倫斯絕望的時候,只有湯姆一直很耐心的教泰倫斯,一遍又一遍重復(fù)著“brother”這個單詞。
于是莉莉婭修女很干脆的把教泰倫斯說話的任務(wù)丟給了湯姆,本來也是,莉莉婭修女的工作很多,不能一直陪著這個已經(jīng)被打上‘低能兒’標(biāo)簽的泰倫斯。并且告訴湯姆,他應(yīng)該讓泰倫斯叫他‘tom’而不是有著三個音節(jié)的‘brother’。
但是似乎湯姆對‘brother’有著異樣的執(zhí)著,他仍舊固執(zhí)的教泰倫斯‘brother’這個單詞。
有很多親人的莉莉婭修女怎么會明白,湯姆對泰倫斯的執(zhí)著,這是他唯一的親人,湯姆迫切的想要向所有人宣布,在這個所有孩子都沒親人的地方,他,擁有一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弟弟,一個會叫自己‘brother’的可愛的弟弟!
“bu……”泰倫斯睜著藍(lán)色的眼睛,看著湯姆,有些猶豫。
“brother!”湯姆很高興,他的小團子終于會發(fā)這個音了,“看我的嘴,慢慢來,b…ro…ther……”
泰倫斯歪了歪頭,柔順的金發(fā)因為很長時間沒有修剪已經(jīng)到了小肩膀,隨著泰倫斯歪頭的動作,頭發(fā)也滑落到細(xì)白的脖頸里。
“啊……啊啊……”癢!泰倫斯不知道該怎么說,頭發(fā)讓他感到不舒服,只能發(fā)著無意義的單音,自己用小短手不停地?fù)崤约旱牟弊印?br/>
大概是小腦還沒有發(fā)育成熟,泰倫斯的手怎么都不能把頭發(fā)弄出去。
湯姆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他再聰明也只是一個一歲半的孩子。
“哇……”泰倫斯達(dá)不到自己的目的,只能哭了起來。
泰倫斯最擅長的大概就是“哭泣”。
“別哭……”湯姆最舍不得泰倫斯哭,孿生子之間神秘的心靈感應(yīng)讓他能夠感受到泰倫斯的一些情緒反應(yīng)。湯姆拉著被套給泰倫斯擦眼淚,輕輕的、小心的,就這樣不經(jīng)意的動作幫泰倫斯把頑皮的滑在脖頸里的頭發(fā)弄了出來。
“嗝……”泰倫斯用小手揉著自己的眼睛,眼眶紅紅的,就像一只小白兔,“b…ro…ther……?”
“什么?”湯姆呆呆的把被套放回床上,黑色的眼睛看著泰倫斯傻傻的問道。
“哥哥……”泰倫斯拍著手喊道,聲音軟軟糯糯,有著孩子特有的甜音,就像最美味的蛋糕,最濃郁的巧克力,讓人感到幸福,“哥哥哥哥哥哥……”
“泰倫斯真聰明!”湯姆滿足了,他的小團子才不是“低能兒”!
湯姆是聰明的,他能從修女們的交談中知道“低能兒”,雖然他不知道什么是“低能兒”,但是敏感的湯姆知道那一定不是一個好的形容詞。
他的弟弟怎么可能是那個什么“低能兒”!
最讓湯姆不滿意的就是莉莉婭修女,那個一直照顧泰倫斯的修女,竟然也認(rèn)為小團子是“低能兒”!
其實如果湯姆長大一點就會知道,莉莉婭修女并沒有什么惡意,只是純粹的擔(dān)心,里德爾家的孩子是那樣的可愛,來j□j的人都會選長的可愛聰明的孩子,而湯姆可愛又聰明,一定會被領(lǐng)養(yǎng)走。但是泰倫斯如果是“低能兒”,那么就沒有人會愿意領(lǐng)養(yǎng)泰倫斯,而湯姆和泰倫斯又不能分開,那么擺在里德爾兄弟面前的就只有分開或者兩個一起留下。
可惜湯姆并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莉莉婭修女私底下和別的修女聊天,說泰倫斯是“低能兒”!
為了證明他的小團子不是“低能兒”,湯姆每天都和泰倫斯呆在房間里,甚至連餐點都是莉莉婭修女帶來的。
說話、走路……這些都是湯姆教的,湯姆就像一個天生的嚴(yán)肅的小老頭子,他把泰倫斯照顧的很好,從穿衣服到吃東西,簡直讓人不敢相信湯姆只是一個兩歲不到的小孩子!那樣的聰慧懂事!
泰倫斯在兩歲的時候蒼白著臉捏著湯姆的衣角,走出了兩個人的小房間,那時候泰倫斯才知道原來他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樣子的。原來,他生活的地方有這么多人……
“泰倫斯很聰明!”湯姆還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這句話是湯姆帶著驕傲和挑釁對著莉莉婭修女說的。
莉莉婭修女不知道為什么湯姆對她的態(tài)度變了,但是她還是很高興的。
莉莉婭修女喜歡泰倫斯,同樣是從小照顧的孩子,莉莉婭修女明顯更偏心笨拙但是還算正常的泰倫斯。
圣彼得孤兒院是一所教會孤兒院,每個懂事的孩子每天早晨都要在大廳禱告,感謝仁慈的上帝賜予生命、食物、水源。
修女們會在孤兒會說話開始就教導(dǎo)他們唱詩、讀圣經(jīng)。
大概是晚說話的好處,泰倫斯的聲音就像來自天堂的圣音,純凈、圣潔,可以洗滌人心所有的污穢。
“哦……我可愛的泰倫斯,你不該叫泰倫斯(ternence泰倫斯,由拉丁語轉(zhuǎn)化,意思是:溫和穩(wěn)重或溫柔的人,高塔。),你應(yīng)該叫‘穆爾’(merl穆爾源自法國,意思是:一只畫眉鳥,法國人用這個名字去稱呼那些愛唱歌或愛吹哨的人。)
莉莉婭修女總是這樣說。
泰倫斯被瑪麗修女推薦加入了教堂的唱詩班,但由于年齡的緣故,泰倫斯還不能上臺表演,并且需要在經(jīng)過一次考核才能正式加入唱詩班。
唱詩班每周日都會在瑪麗亞教堂表演,那是由附近的村落的孩子們和一部分其他孤兒院孩子組成的,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唱詩班,但加入要求非常嚴(yán)格。
不但要有天籟般的嗓音,還要有豐富的學(xué)識,至少會一門外語,還要有虔誠、光明的心靈。
于是泰倫斯得到了每周日到教堂觀看唱詩班其他成員的表演,也得到了很多書本,上面是修女不會教的知識,有關(guān)于宗教、神話,還有少量的拉丁文和法文書籍。
當(dāng)然,憑泰倫斯的智商,他是完全不能理解這些書籍的,就算把他的腦袋用斧子劈開,然后再把這些書塞進去,他還是不能理解,不能記住!所以,這些書最后都落在了湯姆的頭上,湯姆學(xué)會之后再教會泰倫斯。
泰倫斯是圣彼得孤兒院成立以來第一個加入唱詩班的孩子,這讓一直被其他孤兒院取笑的瑪麗修女出了一口氣。
瑪麗修女為了泰倫斯不被其他孩子看不起,為了泰倫斯不丟圣彼得孤兒院的臉,十分慷慨的將自己的一些藏書給了泰倫斯,并讓莉莉婭修女單獨教授泰倫斯??上﹤愃固?,不管莉莉婭修女怎么教,他都學(xué)不會。
湯姆很聰明,只是在一旁旁聽,學(xué)的都比泰倫斯好,然后再由湯姆教授泰倫斯,泰倫斯這才學(xué)會。
于是,單獨上課的又多了一個湯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