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沒回話,但心里卻有些不舒服了,太后這意思,哪里是在責(zé)備丫頭和乳娘?分明就是在責(zé)備她這個親娘沒照顧好孩子。
不過小包子的這塊疤,竟然讓太后如此動怒了,她也著實無語的很。
太后又看向顧婉說道:“不是我說你,你也該拿出個王妃的樣子,家主母的樣子來。知道你脾性好,對底下的人也和善,但萬事都得有個度,對下人太過于縱容了,勢必會使得他們偷懶?;!?br/>
顧婉承認(rèn),她說的話確實很對,但她卻覺的自己沒有聽從的必要。她對家里的人都很和善,但也賞罰分明,家中少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發(fā)生。就這樣,平平和和,安安穩(wěn)穩(wěn)的,可不就行了嗎?干嘛非要弄的家里死氣沉沉的?
太后說著那話,又接著說了句:“再說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就傷在這里了?”
下頜底下那個位置,的確很難傷到。雖說只是一個豌豆粒大小的疤痕,但它貼在小包子那細(xì)膩如凝脂的肌膚上,突兀的很,不協(xié)調(diào)的很。
既然她都問到這里了,顧婉也就不好再不說實話了,便回道:“沒磕著也沒碰著,是出水痘留下的疤。不妨事的,隨著他長大,就能慢慢地長上了?!?br/>
孩子還這么小,就算留下一個兩個疤痕的也不要緊,反正還會隨人長,肯定能長好的。
“什么?出水痘?出過水痘了嗎?”太后大驚失色,看著她問道。
顧婉點點頭:“出過了,不算嚴(yán)重,沒幾天就好了?!?br/>
但在她眼中不算什么事的事,在太后的眼里,那簡直就成了頂天的大事了。
太后忙將小包子抱到了懷里,上上下下地看,那一副心驚的樣子,看的顧婉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
太后看了一圈,見小包子的身上除了下頜處那一小塊不太明顯的疤痕外,其他并沒有,這才松了口氣。
但她心中的埋怨,卻并沒有就此結(jié)束,而是又看向顧婉,責(zé)備地說道:“包子出水痘,你怎么都不和我說的?”
顧婉微微一笑:“這個沒什么說的必要,左右不是什么大事兒,沒幾天就好了。”
小包子出水痘總共才出了五六天的時間,要是這點事也要和太后說的話,只怕她的信才剛剛送去京城,水痘就已經(jīng)消了,著實不必要的很。
但太后卻依然心中不快,又開始責(zé)備她。
顧婉只是靜靜地聽她說著,也不再反駁了。不管怎么說,她都是因為心疼孩子,并不是存著什么不好的心思。所以,即便是受她幾句責(zé)備,她也是樂意的。
然而誰料,就在這個當(dāng)口,顧婉突然看見小包子向她張開了雙臂,而且,口中還在嗚嗚地喊著什么。
顧婉見他那一雙亮閃閃的眼睛盯著她看,心便頓時軟了下來,忙走了過去,將他抱在懷里。
但小包子的嘴唇依然在動個不停,顧婉仔細(xì)地看他的口型,聽著他發(fā)出的聲音。
直到他發(fā)出了一個模糊不清的聲音,但這個聲音,卻讓顧婉欣喜若狂了。
“寶寶,寶寶你說什么?”顧婉驚喜地問道。
小包子又發(fā)出兩個牧戶的音,最后竟然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顧婉也清楚地聽到了,他發(fā)出的,是“媽媽”這兩個音。
顧婉欣喜若狂地,將孩子緊緊地抱在懷里,又在他那柔軟如糯米團(tuán)子的臉頰上用力親了親。
“寶寶會叫媽媽了,寶寶會叫媽媽了!”她連著喊了兩聲,心中那激動的情緒,竟是讓她的眼眶里,滾出了兩行淚水。
不養(yǎng)孩子不知道,原來,聽著自己的孩子叫媽媽,聽到他會說話,以后再看著他一點一點地學(xué)會走路,竟是這么一件激動人心的事。
太后在一旁卻是云里霧里的,到底是什么情況?
顧婉抱著孩子親了又親,此時也沒心情去管太后怎么想了,一顆心全都被興奮和幸福所占據(jù)著。
她的寶寶會叫媽媽了,慢慢的,以后肯定肯快就會叫爸爸,叫娘,叫爹,以及學(xué)會說更多更多的話。
直到現(xiàn)在,顧婉心里都還覺的不真實。于是他又望著小包子的那雙眼,說道:“寶寶,再叫一聲媽媽,再叫一聲?!?br/>
小包子竟像是真的聽懂了她的話一樣,又是清晰地喊了一身“媽媽”。
這下顧婉相信了,她家的寶寶真的會叫媽媽了,真的就要會說話了。
她就說吧,她家的寶寶聰明的很,肯定很快就能學(xué)會的。這不,才半歲多,就已經(jīng)會了。
“到底是怎么了?”太后終究是忍不住了,便問道。
顧婉心里高興,也顧不上再去和她計較那些別扭的事了,又是轉(zhuǎn)而看向她,笑著說道:“包子會叫媽媽了,就快要會說話了?!?br/>
太后蹙眉將她這話想了想,媽媽?媽媽是什么?
但轉(zhuǎn)而,她便想了起來,他娘不讓他叫娘,非讓他叫媽媽,還說叫媽媽簡單。
只不過這會兒,太后才沒那個時間和精力去在意這么多,她的心情,和顧婉一樣,又是激動,又是興奮。
太后也忙上前去,從顧婉的懷里將孩子奪了過去,抱在自己的懷里,眼中盛滿了期待的神色,看著他說道:“乖寶貝,叫祖母,快叫祖母?!?br/>
顧婉在一旁看著,不禁笑了起來,小包子這才剛剛露出了個要學(xué)會說話的苗頭,“祖母”這兩個字,發(fā)音可不簡單。即便他很希望聽到包子能說出這兩個字,但也知道,一時半會兒的,對他來說,還有點難度。
果不其然,小包子只發(fā)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像是想要努力喊出“祖母”兒子,但又喊不出來一樣。
顧婉更是十分感慨了起來,還好她有先見之明,不讓他叫娘,要叫媽媽。所以,他才能最快地學(xué)會這個稱呼。
太后努力了好久,但小包子卻還是在咿咿呀呀的,就是說不出“祖母”二字。
最后太后努力無果,也就放棄了。
“真的就要學(xué)會了?”她仍然不死心地看向顧婉問道。
顧婉笑著點頭,自然是真的了。
小孩子學(xué)說話,學(xué)走路,其實就和那早上的日出一樣,只要是展露了頭角,之后便會蹭的一下跳出來。
這會兒小包子學(xué)會喊媽媽了,那肯定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突飛猛進(jìn),就能學(xué)會說更多的話。
顧婉心里美滋滋的想著,這會兒只想讓寧卿快點回來,她要把這個好消息,盡快告訴他知道。
好在寧卿并沒有讓她等很久,臨近中午的時候便回來了。
顧婉忙迎了上去,一邊貼近他,一邊歡喜地說道:“你知道嗎?包子會叫媽媽了。”
寧卿停下了腳步,垂眸看著她神采奕奕的臉,臉上那燦爛的笑顏,不由得也隨之笑了起來。
顧婉沒聽到他說話,搭在他肩頭的手不禁捏了一下,皺眉說道:“你聽到了沒有?包子會叫媽媽了?!?br/>
她滿心歡喜的,想要和他分享這份喜悅,但沒想到,他竟然是如此冷淡的一副神情。
寧卿見她嘟著小嘴的模樣,輕笑一聲,點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雖然還沒達(dá)到顧婉預(yù)期的效果,但他畢竟有反應(yīng)了,那就這樣吧。
“你等著看啊,包子肯定很快就會說話的?!鳖櫷裼中χf道。
等到小包子會說話了,就可以陪她聊天了。
顧婉美美地想著,又看著寧卿說道:“以后你不在的時候,我也就不會再無聊了?!?br/>
但誰料,寧卿聽她這話,那面上的笑容竟是瞬間收斂了去。
這話聽起來,怎么聽怎么不是個滋味。
難道說,包子會說話了,她就不再需要他了嗎?
不過同時,寧卿也反思了一番,覺的的確是自己的不是,不能一直陪在她的身邊。
這么想著,他的心里,對她又充滿了愧疚。
顧婉正為他這突然冷下來的臉色納悶,卻又被他抱進(jìn)了懷里。
“我以后會多陪你的?!彼谒亩叄崧曊f道。
聽到他這話,顧婉的心頓時柔軟了下來,輕輕地“嗯”了一聲,將自己的臉,埋在了他的胸前。
只不過,還有一件事要和他說。
“我這幾天想去臨湘一趟?!彼季w了一番,還是把這話說了出來。
寧卿有些不解了,便問道:“去臨湘做什么?”
他們之前從沒去過臨湘,她在那里應(yīng)該也沒什么牽掛的事,怎么突然要去了?
顧婉便把今天的事情和他說了:“還是關(guān)于藥田的事,臨湘那邊有人來聯(lián)系了,說是要在秋天的時候買下咱們這邊的所有藥材?!?br/>
寧卿聽她這話,微微地蹙起了眉,有這等事?
顧婉又接著說道:“我覺的吧,既然這事是我挑的頭,那我就該負(fù)責(zé),所以,我就想去親自看一看,如果可以的話,那自然就是好事一樁了?!?br/>
如果今年產(chǎn)出的藥材真的在本地賣不出去的話,那以他們楚湘王府的勢力,也不愁沒有路子。只不過顧婉仍然覺的,這事要是能自然地解決,不借助其他任何外力的話,那就是再好不過了。
她抬頭,望進(jìn)了他那雙折射著悠悠光輝的眼眸里,但卻發(fā)現(xiàn),他眼中的光芒,讓她看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