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短暫的茫然之后,雙蓮也是露出了些許的苦笑。雙蓮的狀態(tài)似乎已經(jīng)好了很多,而那樣的茫然也不過是因為縱天那有些奇怪的回答吧。
“也對吧,畢竟我就是你所做所為的結(jié)果。”
“那現(xiàn)在的你覺得我做的對么?”
“我,不知道?!?br/>
也不知道雙蓮是否還在被那樣的夢境困擾著,只是在此時給出的這個答案,就連她自己都是是充滿迷惑的。
“那,我們聊聊?”雖然這樣的話語怎么聽也是在詢問,但是縱天卻是在沒有得到任何答復的情況下,直接坐到了雙蓮房間中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好。”雖然多少有些無奈的情緒,但雙蓮也確實是想談談的。
“那要從哪里說起呢?”既然談話是因縱天而起,那關(guān)于話題的責任自然也是落在了他的身上,更何況此時的雙蓮還算是個病人。
“你現(xiàn)在的想法應該有所改變了吧?或者你還是想讓靈王……”就在縱天還沒有說完的時候,他卻已經(jīng)得到了些許的答案。因為在那個死字還沒有說出口的時候,雙蓮竟然忍不住的縮起了她的身子。雖然縱天確實聽說過雙蓮之前一些乖巧的往事,但是如此的樣子還是讓他感到了怪異,畢竟在他的記憶中,雙蓮應該是個颯爽到有些冷酷的精干之人。
“其實,我的思想并沒有太多的變化,畢竟那個眼罩抑制的只是情感?!崩潇o了許久之后,雙蓮才緩緩的吐出了這樣的話語。
“沒有太多的變化?!笨v天有些玩味的重復了一下這樣的話語,剛才他得到的果然只是些許的答案,而且那樣的答案似乎還有些誤導了他思考的方向。
“母親大人確實是凌城的締造與守護者,但是這些卻不能彌補她曾經(jīng)的罪惡!如果那樣的事情是我的所作所為……”雙蓮那有些激動的話語,在此時卻是化成了一個冷顫。
這樣的話語不由的讓縱天感到了些許的頭疼,而靈王為什么會給雙蓮那個眼罩的原因,也終于在此時浮出了水面。每個人身上都會有矛盾的地方,這就像是漢語中很多對立的成語一般,但是雙蓮的矛盾竟然是那樣的極端。
此時的雙蓮已經(jīng)變成了那個曾經(jīng)的,也是真正的她,而這樣的她簡單來說應該就是個好人了吧,而這個好人卻是擁有著一個,也許她不該擁有的東西,那就是看穿一切的眼睛。因為看得穿,但又看不破,所以苦惱只會不停的在她心中積攢。正所謂煩惱皆因自取,雙蓮的困擾卻直接就是她的本質(zhì),她還真是想不困擾都有些難的。
“所以,你的想法一直都沒有變,但是那個眼罩給了你做決定的勇氣?!?br/>
雖然此時的縱天似乎更像是重復了一下雙蓮剛才的話語,但是不得不說此時的他要直白很多。
“是的?!睂τ谶@樣的直白,雙蓮也是做了個深呼吸之后,才做出了這樣的答復。
“那還是讓我們把話題轉(zhuǎn)回之前吧?!彪p蓮身上的矛盾縱天自然是無法解決的,所以這個話題在此時也只能作罷,“你覺得我做對了么?”
“我也不知道。”雙蓮的狀態(tài)似乎也是恢復到了之前,她只是有些茫然的望著空白一片的天花板,“你似乎只是讓事情回到了許久以前。”
是啊,如果只是從表面來看,縱天其實并沒有解決任何根本的問題,不管是雙蓮身上的矛盾,還是靈王與凌城的矛盾,不過經(jīng)過時間的洗滌,人又怎么可能是一沉不變的呢?
“我倒覺得事情并不是那樣的。”
“你是指哪些方面?”
“大概就是,你多少已經(jīng)可以接受那些,原本覺得殘忍的事情了。”雖然縱天的話語有些含糊的意思,但雙蓮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沒錯,如果是之前那個她,關(guān)于母親的問題她是說不出口的,而現(xiàn)在能委婉的描述,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個大的進步了。
“可是這不會是那些味道的后遺癥么?”不過即使知道了這些,雙蓮也更偏向于那并不是因為自己的改變。
“我問過香引了,反正她自己是聲稱那東西是絕對不會有后遺癥的?!笨v天直接拋出了這樣的事實,“就算她的話有些不靠譜的成分,那也是你改變的可能性要大。”
雖然可以繼續(xù)的反駁,但是雙蓮在此時卻是選擇了沉默。
“成長有時候就是在不經(jīng)意之間,雖然你也許在一開始拿到了很差的牌,但是理順它也是你不得不做的事情?!?br/>
“所以,你只是想證明自己做的沒錯么?”就在縱天侃侃而談的時候,雙蓮卻是突然給出了一個尖刻的問題。
“也是,也不是吧?!倍v天的情緒卻依然是平靜的,“最起碼在此時我覺得自己是對的,而跟你談談也是出于這樣的目的,我在說服你,而你可以告訴我,我做錯了。”
“好吧,我承認剛才我只是有些不爽而已。”既然縱天都把話說到這種地步了,雙蓮也算是徹底的放松了下來,而就在這個瞬間,縱天似乎再次看到了那個在議事廣場上灑脫的身影。
“接著說啊?!?br/>
縱天竟然有些愣神了,而聽到這樣的話語他才算是清醒了過來。
“啊,接著說?!鄙陨缘莫q豫了一下,縱天才想起了自己之前到底說了些什么,“對了,爛牌?!?br/>
“是啊,我有一手爛牌?!彪p蓮在此時竟然還笑了笑。
“不過其實我倒覺得也不算太爛,就是那樣的組合有些差勁而已。”
“既然你都承認那很差勁了,那我和母親決定把它變好,又錯在哪里呢?”
原來還不只是靈王,就連雙蓮自己都有這樣的意愿,不過那應該也就只是意愿了,畢竟雙蓮的性格就是阻止她如此去做的一道最大的屏障。
“錯在你們改變的太多了?!?br/>
“真的多么?”雖然自己前后的反差確實是有些大,但在雙蓮自己看來,她似乎也就只是吶喊出了自己的心聲而已。
“挺多的吧?最起碼在一件事情上,你就有些太過偏執(zhí)了。”
“哪里偏執(zhí)?”
“你太過看重自己看到的東西,而忘記了自己本應最了解的?!笨v天在此時拋出了一個謎題,而變得好脾氣的雙蓮竟然真的猜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雙蓮如此的樣子反而讓縱天感到了不好意思,“我可能有些太認真了,竟然出這種完全主觀的謎題?!?br/>
“我倒覺得蠻有意思的?!彪p蓮竟然又笑了笑,“看到的和最了解的,你是說我自己擁有的什么?”
“聰明。”完全沒想到雙蓮竟然可以理解這種,他隨口說出來的,還沒有絲毫嚴謹成分的謎題,“我是說你太過看重那種看穿別人的才能,而忽略了你那善良的本質(zhì)?!?br/>
“我有么?”雖然問出了這樣的問題,但是雙蓮卻也在一開口之后就知道了答案。她當然有,畢竟她曾經(jīng)把自己情感完全的拋在了身后,但是就如同她會這種做的原因一樣,那似乎就是她矛盾的根源所在。
“當然有,而且你有沒有考慮過,如果可以實現(xiàn)的話,拋掉那能看透一切的機敏,似乎也是個更好的選擇。”
“你的意思是說,就讓我只是當一個天真無邪的人么?”雖然這樣的話確實出自雙蓮之口,但是尷尬的情緒卻是讓她不自在了起來。
“最起碼我覺得那樣要可愛不少。”
“當然,你之前那種英姿颯爽的感覺也很好了?!彼坪跏菍Ψ降难凵褡尶v天也不自在了,而這樣算不上違心的話語,也是不自覺的脫口而出。
“你知道好就行。”畢竟那些曾經(jīng)發(fā)生的,必然是都是本人決定的事情,但是博得一波贊同似乎也只是人之常情了,不過縱天自然是不希望事情向著那里發(fā)展的。
“知道是知道,但是你就真的沒有考慮過善良這邊么?”
“好像真的沒有?!痹谡J真思考過之后,雙蓮才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那很好。”
雖然雙蓮確實是如實回答的,但是縱天如此的話語卻是讓她感到了意外,她本以為縱天在此時也不過是求一波認同而已。
“就是因為你這樣的偏心,造成的可能就是些無法挽回的結(jié)果?!笨v天在此時突然嚴肅了起來,“如果我現(xiàn)在所做的事情發(fā)生在處決靈王之后呢?”
只是稍稍的一想象,寒意就貫徹了雙蓮的心,此時的她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幼稚。
不,不對,不是有些,是幼稚的可怕。
她大概是真的錯了,就像是個沒有經(jīng)歷過磨難的稚子,雖然她懷著的確實是一顆赤誠的心,但是能換來的結(jié)果呢?也許只是會是一場悲劇吧。也許她不只錯了一次,在自認為變好之后,他還有些錯上加錯的偏執(zhí)。自己不好,那就是讓自己變好,這似乎并沒有什么錯,但是什么才是真正的好?她變成的就是好么?變好的她能一直好么?
人都是愛走捷徑的,但是那些卻總是會讓人繞得更遠,這就像是你告訴年輕人那里有個坑,他也一定會去坑里看看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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