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干啥?你們要干啥?”江氏抓著女兒的胳膊,驚慌的與藍(lán)衣的家仆拉鋸,“你們憑啥抓我閨女?你們眼里還有沒有王法了?”
領(lǐng)頭的男人嘿嘿一笑,“憑啥?就憑你閨女偷了我宋家的金線,害的我們爺白白損失了那么多銀子!跟我們家說王法?”男人上上下下將江氏打量了一番,嗤道,“別說我們有理不怕,就是……嘿嘿……”
“劉爺……”身旁的小廝提醒的喚了一聲,劉姓男人扭頭瞪了他一眼,擺手,“帶走帶走!”
幾個(gè)小廝手腳麻利的掰開江氏,拖著五娘如麻袋一樣出了院子,江氏噗通撲在雪泥里,哭聲震天,“你們不是說讓我們還銀子嗎!為啥還抓我閨女?五娘……”
五娘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說,看著江氏理論,看著江氏撲倒,無波的眸子在聽到江氏的嚎啕大哭時(shí)忍不住紅了。被拖出院門時(shí)掃了空無一人的三房一眼,雙眼落下一串淚。
黃氏偷偷在門縫里看著,等人都走了,才出房門,依在門框上要笑不笑,“二嫂,可別哭了,這正月剛過,你這一哭,可就把家里的運(yùn)氣全哭沒了!”
老太太本就撇著嘴在嘟囔老二不會(huì)教閨女,鬧的宋家上門問罪,也不知道會(huì)不會(huì)影響自己閨女的活計(jì),每個(gè)月可不老少錢呢!
此刻,被黃氏一說,很是認(rèn)同的叉腰吆喝,“老二家的,嚎什么喪?閉嘴!滾回屋里去!”
江氏哭聲一哽,嗷叫一聲撲向看笑話的黃氏,上去一把抓到她臉上,黃氏尖叫一聲,“啊!我的臉!疼,疼……姓江的,你瘋了!”
“讓你看笑話!”江氏鼓足了勁兒將黃氏摁倒在地,扯著她的頭發(fā)使勁往雪泥里拽,黃氏又痛又怒,卻被江氏壓的動(dòng)彈不得,張牙舞爪亂抓,“你她娘的神經(jīng)病,管我啥事兒?我說幾句話還不讓說了?!”
“就你能,就你好!養(yǎng)個(gè)吃里扒外的畜生,去賭博賣親侄女!你有啥臉看我笑話?你哪來的臉!”江氏呼呼喘著粗氣,手下?lián)系母饎艃?,“走街串巷勾搭男人,沒臉沒皮……你憑啥笑話我?憑啥……”
說著,江氏哭聲更響,“你們都恨不得我閨女死,那是我十月懷胎生的,憑啥他們說抓就抓?不就偷了幾根線,為啥……”
黃氏被江氏勒的快透不過氣,張著手去掰江氏,“又不是我讓他們抓你閨女的!你跟我嘔什么勁兒?老三家的保了你閨女,你不去找她救你閨女,折騰我干啥!”
江氏動(dòng)作一頓,赤紅的雙眼茫然的看黃氏,黃氏啐了一口,繼續(xù)澆油,“你再不去,宋家把你閨女賣了抵債,看你咋辦!”
江氏一把松開黃氏,半起身踉踉蹌蹌往外面跑,“她三嬸兒,五娘被宋家人帶走了,你快救救她……”
黃氏被江氏弄的渾身雪泥,狼狽的爬起來,朝老太太看過去一眼,老太太撅了撅嘴,轉(zhuǎn)身回屋關(guān)了門!
黃氏啐了一口,轉(zhuǎn)身扶著腰回了屋。床上,夏承樂正在摸著銀子數(shù),黃氏撿起炕上的銀子砸了過去,“整天就知道惦記銀子,你媳婦被人摁在地上打,你是沒聽見咋滴?”
夏承樂忙不迭的接過銀子,湊到嘴邊親了一口,才抬眸掃了她一眼,看到她一身的雪泥,嘖嘖了兩聲,“人閨女都被抓走了,你還上桿子去找打,怪我嘍?”
看他滿不在乎的模樣,黃氏氣不打一處來,撲過去就要捶,卻被他一閃避開,“你作死??!我就這么一件棉襖,弄臟了穿啥?”
黃氏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棉襖棉褲,臉色難看,她統(tǒng)共也就這么一身?。≡撍赖慕?!活該她閨女被人抓走!
這邊,十一娘得到消息時(shí),五娘已被抓走兩刻鐘,江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跪在羅氏身前,“她三嬸兒,你救救孩子,她還小,被打壞了這后半輩子可咋活啊?!我給你磕頭,磕頭……”
羅氏扶住江氏,一臉焦急,“那還等啥?咱趕緊走!興許還能追的上!你說這是咋回事?咱不是跟宋家嬤嬤說好了嗎?咋說抓人就抓人……”
“娘,你別急,宋家嬤嬤既然答應(yīng)了,定不會(huì)反悔!”十一娘安撫著羅氏,眉頭卻緊蹙起來,聽江氏的敘述,這兩撥人態(tài)度截然不同,想來,不是同一路的!
五娘被他們這樣帶走,怕是免不了一頓罪受!
若只是吃些苦頭也就罷了,若不幸毀了身子……
十一娘臉色一肅,朝薛燁使了個(gè)眼色,偷偷后退兩步。薛燁了然點(diǎn)頭,兩人趁著眾人慌亂,偷溜了出去,一路奔上去鎮(zhèn)子的路。
半道遇到牛車,兩人交了十個(gè)銅板,很快到了鎮(zhèn)上。
直撲宋宅。
門房的兩個(gè)小廝很是不耐的趕二人走,薛燁塞了一塊銀錠子過去,小廝才露了三分笑,“我們少爺不在?!?br/>
后,啪一聲關(guān)了門。
兩人再敲門,說求見宋小姐,小廝皺眉,“你們就給了一塊銀子,還想問兩位主子?不知道,不知道!”
十一娘去看薛燁,薛燁掏了掏,將錢袋中的所有銅板都倒了出來,卻是沒有銀錠子了,小廝撇嘴嘲笑,“沒錢見什么主子,走走走,趕緊走!”
“小哥,我們有人命關(guān)天的急事要見宋小姐,請(qǐng)你通報(bào)一聲,就告訴她是夏家十一娘求見,她一定會(huì)見的!”十一娘暗罵,狗奴才,狗眼看人低!卻有幾分無奈,自古富貴人家的下人就有仗勢(shì)欺人的惡習(xí),沒想到聲名遠(yuǎn)播的宋家也不能免俗!
那小廝上下打量了十一娘,撇著嘴搖頭,“看你這小姑娘長(zhǎng)的倒水靈,怎么說起胡話來了?我家小姐什么人?你什么人?說見就見,你當(dāng)我家小姐是西頭那攤子上的大白菜不成!快走快走,少爺一會(huì)兒就回來了,看見你們定要怪罪我,你們不走,我就遭殃了!趕緊走!”
小廝見二人不動(dòng),皺了眉就要上前攆人,院內(nèi)突然傳來凄厲的叫聲,“?。 ?br/>
十一娘心頭一顫,與薛燁對(duì)視,五娘!
她轉(zhuǎn)身就走,薛燁將手中的錢袋塞到小廝手里,指了指院子,小廝本不想說,可覺得這么些個(gè)銅錢也夠頓飯錢了,便小聲道,“何嬤嬤從外面抓了個(gè)人回來,在用刑呢?!?br/>
“為什么?”
小廝將錢袋塞到懷中,瞥了他一眼,懶洋洋道,“想知道?拿錢!”
薛燁蹙眉,盯著小廝,眸色冷厲,小廝臉色一變,“瞪什么瞪,窮瓜子還想湊上門,真是白日做夢(mèng)!”
說完,回頭進(jìn)去關(guān)了門。
薛燁瞪了那關(guān)上的大門一眼,轉(zhuǎn)身去追十一娘,正看到十一娘已爬上墻頭,往墻內(nèi)翻。他眉頭一挑,腳步加快,在十一娘翻墻的地方,縱身一躍,穩(wěn)穩(wěn)落在十一娘身邊。
十一娘見鬼似的看他,薛燁眸子一閃,解釋道,“輕功?!?br/>
“回頭教我?!笔荒镓Q了大拇指,半刻不停的朝聲源處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