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_87151既然是方外之人,看不上他這副皮囊。那妲己只好往旁邊挪了挪身子,往帝辛這個俗人身邊靠。
妲己一個柔弱的美人,被這么多大男人注視著本來是種榮幸。經(jīng)云中子的一席話,美色反而成了多余,妲己本應(yīng)尷尬、惱怒。而妲己只是無意識的親近身邊的依靠,卻讓眾人心生憐惜。若不是眾人還記得自己的身份,還記得他們是過來求情大王處置妲己的,早就摟著妲己誘哄起來。
美人無依,誰能無動于衷呢?
帝辛很上道的手臂一伸,環(huán)過妲己,輕輕拍打著妲己的后背,道:“哈哈哈,道者不欣賞美人,孤王是俗世之人,可見不得有人輕慢了美人啊!”
這句話既是安慰,也是警告。
朝中生活慣了的老狐貍們很容易聽出了帝辛對妲己還在興頭上,此番進諫,只會惹怒帝辛。幾人眼神示意,一同把目光投向商容。
接受到群臣的請求,商容也不推辭,信心滿滿看向云中子。云中子直視帝辛,懇切道:“貧道于終南山上,采日月精華,偶見朝歌城內(nèi),妖氣沖天,竟直遮云月。大王乃天下之主,享八方來朝,常理不會有此事。”
帝辛頷首,道:“孤之王城,重兵把守,豈是區(qū)區(qū)妖孽可以橫行的?”
妲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云中子贊同道:“若是平常,大王此言有理??扇羰茄蹙筒卦诖笸跹燮ぷ拥紫拢讨笸醯凝垰鈾M行霸道。俗語有燈下黑之說,大王日理萬機,怕也沒有這個精力來計較這個妖孽。不過貧道日日記掛,怕是于修行有損,望大王給貧道一個機會,除了這妖孽!”
日理萬機?這一下子諷刺了兩個人??!除魔衛(wèi)道的一番話能被云中子說得既有深刻的諷刺意味,又有騰騰的殺氣,真是了不得啊!
帝辛抬了抬手,示意同意了云中子的請求?!肮峦醣闱魄?,你這道者是不是有真本事!”
云中子呈上一柄松樹削的巨闕,道:“大王只要把這柄巨闕掛于分宮樓前三日,妖孽自然會無地遁形?!?br/>
“好!”帝辛拊掌道:“且看三日后吧!”
妲己這男狐貍本以為云中子會有什么本事呢!原來這男人只是看著飄逸,實則卻也只有這一招。出于小心謹慎的心理,妲己偷偷地向巨闕釋放出一小股妖氣,誰知,這巨闕竟然真的能慢慢吞噬掉妖氣。速度雖然緩慢,可勝在連綿不斷,時時刻刻都在吞噬著。過了一會兒,妲己釋放出的妖氣竟然真的被吞噬殆盡。
就在這時,云中子心有所感地朝妲己一笑。是嘲諷,也是憐憫。
妲己心中打起了精神,雖然有女媧的傾世元囊守護??蛇@衣服最大的用處簡直讓真男人崩潰,妲己從來沒有指望事事靠著這衣服。顯然,這件本來能將妖氣收于體內(nèi)的衣服也是個坑貨,事到臨頭竟然不頂用,否則云中子從哪里看出來的妖氣?果然,女媧也沒安什么好心吧!
妲己這樣想著,乖巧地躺在帝辛的懷里下了朝。
回到壽仙宮,帝辛輕描淡寫地就把巨闕扔進了火盆里。妲己一臉的驚訝。
帝辛挑了挑眉,道:“你不是怕?”
或許是那一瞬進升起的警惕讓帝辛發(fā)現(xiàn)了吧,妲己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馬甲捂得好好的呢,沒這么容易掉。
誰知下一刻,就聽見帝辛說道:“孤王不管你是人是妖,乖乖聽話就好了?!?br/>
妲己:“……”
!??!出師未捷身先死吶!這誘惑帝辛的任務(wù)還沒有開展呢,身份就已經(jīng)被扒得一干二凈。女扮男裝什么的最起碼還是同一個種族,妖精扮人什么的都物種隔離了,就這么輕描淡寫真的好嗎?
女媧娘娘在上,勾引不到帝辛真的不是他的錯,實在是帝辛長了一雙孫猴子的眼睛。
妲己有點小心塞。他真的是妖,真的是妖哦!這么看不起他,真以為他是吃素的?
一臉淚,妲己撩著袖子看向帝辛,可憐兮兮地說道:“我想吃肉?!?br/>
帝辛沉默一會兒,拍拍手,示意小侍進來,吩咐道:“去端盆肉過來。”
“慢著,”妲己喊道,他又可憐兮兮地看向帝辛,“我想吃烤肉?!?br/>
帝辛又吩咐道:“去端盆烤肉過來?!?br/>
“慢!”妲己又喊道,他依舊可憐兮兮地看向帝辛,“我想自己邊烤邊吃?!?br/>
帝辛眉頭狠狠地抖了幾下,指著妲己對小侍說道:“蘇妃說什么你聽著,一切都滿足蘇妃就好了?!?br/>
妲己暗暗地笑了幾聲,帝辛那么給力,他也不拆臺,一臉幸福地道:“本宮需要幾根鐵棒,長長的圓圓的可以烤肉的那種,另外你也幫本宮多備下些木炭,本宮要親自烤肉?!辨Ъ菏钦娴暮芷诖?,他自言自語道:“烤出的油沿著鐵棍滑下,流入木炭之中,嗞啦一聲,伴隨著肉香,真是無比美妙?。 ?br/>
小侍剛開始還認真地聽著,聽到后來是越聽越滲得慌??墒撬麄兪堑坌撂匾庹{(diào)/教出來不多看不多說不多問的精英人才。在這種時候依然鎮(zhèn)得住場子,只見他面無表情,鎮(zhèn)定自若地領(lǐng)命退下。
什么?娘娘要鐵棍?那必須是最圓最長的,還得附贈一個最粗的,木炭當然得選最易燃燒的,經(jīng)久不滅的??粗矍案吒叩膱A圓的粗粗的巨大鐵棒,眾人的心一個比一個顫抖得厲害。這鐵棒用在何處?細思極恐吶!可是小侍傳過陛下的話,娘娘說什么就得聽什么,他們也只好悶著頭做了。
首相府中,幾位大臣一臉愁容的聚在一起。梅柏看著商容嘆道:“多虧了道長了,要不然我們幾個老家伙還真不知道怎么能讓大王處置了那個妖妃?!?br/>
“道長,三日后妖妃可是必死無疑?”
云中子搖了搖頭,道:“全看天意?!?br/>
箕子微微一笑,道:“云中子道長已經(jīng)盡力而為,大人無需太過憂慮?!?br/>
比干接口道:“我是不信,若各位大人一起進諫,要求誅殺妖妃,大王會無視我們,依舊寵著那妖孽。若你們不多此一舉,怕那妖妃早就死在今早的大殿上了。還需要什么三日后看天意的?簡直胡扯!”
說完,比干一個人氣沖沖地坐在了一旁。眾人也都習慣了比干這脾性,也不勸他,過一會兒就好了。
商容笑道:“道長不必放在心上,比干丞相心直口快,無論三日后是何結(jié)果,道長之功我們銘記在心?!?br/>
“是啊!是啊!”眾人紛紛附和道。
微子啟卻眉頭緊鎖道:“若是妖妃身死,大王怪罪道長是該如何?”
“她是妖精,妖精死了不是正常的嗎?與道長何干?”果然,比干一會兒就氣順了,插話道。
“不行!妖妃身死大王怕是會遷怒,道長還是先回終南山再說。若是大王想要怪罪,我們幾個老家伙承擔也就罷了,自然牽連不到道長身上?!泵钒卣f道。
商容點頭道:“那就如此吧!道長覺得可行?”
云中子看了幾人一眼,把視線著重掃過微子啟,點頭道:“成湯天下大權(quán)掌握在大王和你們手中,天下大勢皆由你們引導,貧道回了終南山便不會再踏入這世間一步,是死是活是人是妖,便看你們的了。罷了罷了。還望首相賜貧道筆墨一用?!?br/>
取過侍從遞上來的毛筆,云中子潑墨墻上,揮灑自如。只見墻上寫道:“妖氛穢亂宮廷,圣德播揚西土。要知血染朝歌,戊午歲中甲子?!?br/>
云中子寫完就走,片刻不留。
目送云中子遠去,眾人這才看見了墻壁。一個個目瞪口呆,商容立刻喊道:“快來人,攔住云中子道長?!?br/>
可是云中子既走,又怎么會被區(qū)區(qū)一介凡人攔住。冥冥之中,幾位大臣腦中回蕩了一句警告:巨闕被焚,禍亂將起。
商容心中劇動,手腳一下子無力了,摔坐在椅子上。
微子啟搖頭嘆道:“我成湯大好江山,若是毀在我們手中,何以有顏面去見父王和我成湯的先輩啊!”
眾人皆是面色灰白,眼中透著一股濃濃的恐懼??謶肿约盒量酁橹畩^斗的巨山坍塌,也恐懼自己身后的依仗毀滅。仿佛萬丈深淵就在眼前,饑/渴地張著大嘴,伺機而候,一口吞掉你。
就因為一首詩,一句話,卻偏偏讓天下幾個最有權(quán)勢和威望的人陷入了恐慌。
梅柏道:“這一切都是蘇妲己那個妖妃引起的禍端,妖妃沒入宮之前,大王還是勤懇向上的,妖妃一進了宮,大王就荒誕了,這詩也是在妖妃入宮后才有的,時機如此巧合,必然是妖妃作怪,天地啟示?。∪羰俏覀儦⒘搜斓乇厝粫牢覀兓谶^的信心。蒼天大愛,必然會寬恕我們成湯的?!?br/>
眾人紛紛點頭,這個時候,一個人有了主意,就好像拿住了大家的主心骨,引導著大家都往這個方面想。
比干嗤道:“依我說,早早把妖妃殺掉,一了百了。”
費仲、尤渾躲在最角落,他們出身卑微,與這些不是王叔、王兄,就是托孤重臣的人從身份上來講就相差甚遠。更何況,他們政見也是相當不和,若不是百官之首商容相邀,他們也不會出席在這里。
只是聽著聽著,這話題便像大逆不道上發(fā)展了,兩人對視一眼,尤渾開口道:“諸位大人,聽小臣一言。云中子道長走時并沒有直言詩中妖氛穢亂指的是蘇妃,我們在此討論如何殺了娘娘,恐怕不妥吧!”
比干冷笑道:“什么娘娘,明明是禍國妖妃!”
費仲氣怒,道“亞相,您這是犯上作亂?!?br/>
商容淡淡地制止道:“好了?!?br/>
什么犯上作亂?在這群天之驕子眼里,還從來沒把妲己這樣一個妃子當作“上”過,要讓他們尊敬,至少得像姜氏一樣是帝辛的原配吧!
費仲和尤渾的話倒是提醒了微子啟,他瞇起了眼睛說道:“這話不能我們說,必須要一個讓大王不得不信的人來說?!边@幅樣子,竟然像極了帝辛。
三世老臣,司天監(jiān)太師杜元銑主動站出來說道:“此事非我莫屬?!?br/>
商容拍了拍杜元銑的肩膀,說道:“你可是想好了?”
將此事攬在身上,絕對是吃力不討好,非但會引起帝辛的震怒,或許連小命都不保??墒嵌旁娨荒槇远ǖ溃骸斑@是我的職責所在?!?br/>
就在此時,宮中有消息傳來。小侍在商容耳邊嘀咕了兩下,商容的臉色一下子通紅一下子雪白,就這樣變換了幾次,商容的臉上竟然出現(xiàn)了兩行清淚,道:“我對不起先王??!”隨后,他抹掉淚珠,大手遮住眼睛,另外一只手隨便擺了幾下,道:“你和幾位大臣們都說說?!?br/>
小侍又把他對商容說的話重復了一遍,“蘇娘娘命宮中侍從建了一個巨大的鐵柱,鐵柱中空。里面擺滿了經(jīng)久耐燒的木炭,還有一道小門可以隨時添加木炭。鐵柱被木炭燒得通紅,無論什么肉上去一下子便會被烤熟。”
大臣們的臉也一個個黑沉黑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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