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無論小暖問什么、怎么暗示，華淑都假裝聽不懂，與她云淡風(fēng)輕地聊著身邊的瑣事。小暖第一次感受到了三爺面對母妃時的無力感——當(dāng)美人婆婆打定主意不開口時，你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或許，三爺是對的，美人婆婆確實需要一些事情拖著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最好的選擇。

    太后出殯，葬入皇陵后，被建隆帝下旨召回的烏羽也沒回來。因為緊鄰漠北的黑山軍司主帥蕭擎舉旗兵變，烏羽被攔在漠北，無法歸京，再過兩日，西北傳來八百里加急，匈奴和契丹聯(lián)手與大周開戰(zhàn)，邊關(guān)危在旦夕。

    國家興亡大計在前，建隆帝哪還有心思去管烏羽這點小事，“匈奴主力借道契丹，與契丹主力合在一起，進擊漠北，諸卿可有良策？”

    堂下群臣俯首，誰也不敢第一個發(fā)言。就在建隆帝的臉色越發(fā)鐵青時，益霽候鄭宏霖第一個站出來，聲音鏗鏘，“萬歲，末將請旨，帶兵去漠北平亂?！?br/>
    益霽候年輕時的確是一員虎將，但如今他已經(jīng)六十八歲，須發(fā)皆白，騎馬一路顛簸到西北還能抄得起丈八的鐵矛？！

    眾人心領(lǐng)神會，五十八歲的閣老、武將出身的安國公莊立坤也出列，“末將請旨！”

    年輕時也曾征戰(zhàn)沙場的建王出列，“臣弟請旨！”

    緊接著，朝堂上呼拉拉跪倒一大片，都是請旨出戰(zhàn)的。隨說這里邊大半是瞎吆喝，但這群臣激昂的氣氛還是讓建隆帝很滿意，他微微點頭，目光落在文臣這邊。

    為首的左相這才道，“蕭擎謀逆，等于截斷了中原去漠北的大半通道。另一半通道在黑水軍司之內(nèi)，但時至今日，黑水軍司主將勒峻卻遲遲未向軍中遞軍情折子。以此來看，他應(yīng)在觀望之中。圣上，此時決不可議和，否則西北和漠北大片山川，將落入賊子之手?！?br/>
    李奚然這話一出口，已經(jīng)打好了腹稿，準備在他之后提議建隆帝派人去西北議和的程無介，只得閉了嘴。

    感覺到建隆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三爺亦出列，“父皇，兒臣請旨，帶兵平亂?！?br/>
    晟王這一請戰(zhàn)，眾人都消停了。晟王雖然年輕，但他帶領(lǐng)右威衛(wèi)掃平西南叛軍，又先后在右金吾衛(wèi)、羽林衛(wèi)供職，與三衛(wèi)將領(lǐng)頗有些交情，派他去平亂，確實比老邁的益霽候等人更合適。

    嚴昌那逆子逃出京城，應(yīng)是去了西北。他那不爭氣的四兒子嚴曇也在西北查軍糧一案，若是再讓嚴晟去，等于他的四個兒子，三個都去了西北，這可不行！

    “眾卿不畏生死請戰(zhàn)，何愁西北不平！”建隆帝將兒子和群臣夸了一遍后，才下令道，“傳朕旨意，讓柴嚴曇領(lǐng)西北諸路督軍，蔣常勝為副督軍，即刻趕往黑水軍司，守住通關(guān)要道；勒峻謀逆，罪不可恕，令黑水、白馬兩軍司出兵征討，能斬下勒峻首級者，官升三級，平亂之后論功行賞！”

    讓曇郡王和蔣常勝督西北軍？眾人咧了咧嘴，曇郡王那是個不中用的，蔣常勝乃是柴嚴昌的舅父，他的心向著誰還不一定呢！

    圣上是老糊涂了么？他們哪能跟晟王相比。

    三爺早就知道建隆帝不敢派他出京，所以面上并無絲毫不瞞。

    群臣不敢反駁，易王出列道，“父皇，漠北軍三面受敵，危在旦夕，應(yīng)即刻派兵前往增援。”

    建隆帝點頭，“眾卿覺得，派哪路人馬合適？”

    眾人紛紛獻策，大周十衛(wèi)除了右金吾衛(wèi)，被他們點了個遍。建隆帝便問，“嚴晟，你說呢？”

    三爺再出列，“兒臣舉薦郭南源之孫郭永靖少將軍，此子驍勇善戰(zhàn)，頗有其祖父當(dāng)年英姿。”

    建隆帝點頭，又看向二兒子。易王想了想，才道，“郭家祖孫率領(lǐng)驍衛(wèi)鎮(zhèn)守北關(guān)，若是他們?nèi)ピ鲈?，北關(guān)空虛，契丹必定來犯。兒臣愚建，可讓郭永靖帶一隊驍衛(wèi)，與右金吾衛(wèi)一同出征?！?br/>
    易王此言一出，滿朝皆靜。右驍衛(wèi)與右金吾衛(wèi)，被譽為大周的兩根定海神針，勇不可當(dāng)，無堅不摧。十七年前，右金吾衛(wèi)在漠北折戟，雖然三年前烏鐵崖帥軍將匈奴趕出大周，右金吾衛(wèi)聲名再起，但卻沒有消除建隆帝對烏家的猜疑。

    右金吾衛(wèi)十幾萬精兵良將，卻被建隆帝閑置在登州，而群臣在堂上卻不敢舉薦其出兵的原因。

    建隆帝小心眼，誰不知道。易王此時舉薦右金吾衛(wèi)，不怕建隆帝懷疑他的用心。

    建隆帝靜靜看著二兒子，許久才道，“此事，再議?！?br/>
    建隆帝走后，二皇子面色坦然地直起身，緩步向外走去，隨后便是晟王、左相等人。閣老們走后，群臣才往外走，紛紛議論著派誰去西北增兵更為合適。

    建隆帝想將此事再拖延幾日，可戰(zhàn)事不許。西北和漠北的軍情加急密信一封封傳入京中，待看到蕭擎竟擁護清王之遺子圓通為帝時，建隆帝勃然大怒！

    很快，京中便起了謠言。說先皇當(dāng)年留有圣旨，將皇位傳給清王柴景清，建隆帝殺先皇奪玉璽等位，又滅清王滿門。

    但天道不滅，清王遺腹子圓通生于棺槨之中，長于永福寺內(nèi)，避過了建隆帝的追殺，其兄柴嚴亭臨死之前，將先皇的傳位圣旨交給了圓通，令他正大周正統(tǒng)，還朗朗乾坤。

    圓通舉先皇傳位圣旨，在黑山挑起大周明黃旗，令宰相賀青書檄文，將柴景征的二十條罪狀昭告天下，誓要兵發(fā)中原，征討逆賊柴景征。

    但凡出兵者，必定會找個正大光明的理由，所以這謠言在建隆帝的鎮(zhèn)壓下，并沒有引起多大波瀾。

    誰知緊接著，又一個晴天劈裂落了下來！

    建隆帝之長子柴嚴昌歸順“黑山正統(tǒng)”，證明其父柴景征當(dāng)年就是篡位，其生母皇太后也是幫兇。天道聞之，降怒萬民。所以大周北部才會大旱六月，天降神罰，雷劈慈寧宮后。

    清王遺子圓通得天眷顧，生在佛家，慈悲為懷，不忍萬民受此疾苦，開壇祭天祈雨，天感其誠，降下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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