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沒想到,那小子竟然選擇了戰(zhàn)門?”
觀霞峰頂,高臺之上,嵐山城主略感意外。
幻蜃路雖然對每一名參加者來說,都是單獨隔離的,不過,在這些大人物的眼中,卻是一覽無遺,每一個人的狀態(tài),進入的幻境,做出的反應,他們都可以看個一清二楚。
這也是陳放選擇戰(zhàn)門的原因之一,雖然幻蜃大陣只會讀取最表層的記憶,但也難保不會露出什么破綻。
而在他做出了選擇以后,立刻,就有不少目光投射了過來,想要看看這一位在機關陣中拔得頭籌的天才小子,這一次會有什么樣的表現(xiàn)。
“哼,戰(zhàn)門雖然有一個‘戰(zhàn)’字,但可不是光光憑借武力就能通過的,我倒是要看看,他還有什么本事?!?br/>
紅怡輕哼了一聲,一雙眸子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個黑發(fā)少年身上。
而在戰(zhàn)門的幻境之中,陳放這邊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變化。硝煙之中,一片巨大的戰(zhàn)場,在他的面前已經(jīng)展現(xiàn)了開來。
這片戰(zhàn)場,對于陳放來說,有一種似是而非的感覺,又像是他前一世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某場大戰(zhàn)的區(qū)域,但其中卻也有著許多的改變,顯然,這是幻蜃大陣,將他的一小部分記憶融合后,自然衍生出來的戰(zhàn)場。
而在戰(zhàn)場之上,一紅一黑兩支大軍,正在相互之間,兇狠地廝殺著。
這其中,紅軍擁有一座堡壘,占據(jù)了地理優(yōu)勢,黑軍的數(shù)量上卻是紅軍的兩倍,占據(jù)了數(shù)量優(yōu)勢。兩軍不斷來回攻伐,如同潮起潮落一般,刀槍劍戟,血流成河。
正常情況下,要破掉這個戰(zhàn)門的考驗,走出幻蜃路,就是要加入其中一方,然后徹底將另一方擊潰。
不過,這種方法對陳放來說,卻顯得太慢了。
他一路前行,竟然絲毫不顧及打得如火如荼的兩支軍隊,繞開了這個大戰(zhàn)場,直接往深處進發(fā)!
很快,兵器的碰撞聲,戰(zhàn)士的喊殺聲,全都漸漸消失了。
甚至連周圍的景色,也變得模糊了起來,這意味著,陳放已經(jīng)接近了幻境的邊緣。
一般來說,如果他繼續(xù)往前走的話,只會產(chǎn)生一個結果,那就是重新闖進暗云之中,迷失方向,浪費大量時間,最后,七拐八繞,又繞回到戰(zhàn)場上。
但是,陳放卻是一臉篤定無比的表情,他的目光,四下掃射,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一條毫不起眼的小路。
走近一看,這條小路,竟然是用累累白骨鋪砌而成的,看上去陰森可怖到了極點。
陳放的臉上,卻是浮現(xiàn)起了一個笑容,毫不猶豫地踏上了這條道路。立刻,森森鬼氣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但是,陳放非但沒有因此受到傷害,反而氣海大竅之中,那一道先天劍氣,卻開始漸漸松動起來,被封印了的修為,竟然開始不斷提升。
終于,大約一炷香時間過后,一座完全由人類白骨堆砌而成的小屋,出現(xiàn)在了陳放面前。
小屋之中,端坐著一個老者,渾身上下,鬼氣森森,煞氣重重,一看到陳放,頓時便露出了一個可怕的笑容。
“我為了凝聚骨煞神通,迷惑兩國大將,令他們交戰(zhàn),如今,這一門神通即將大成,怎么會允許你這個小子來壞我的好事?”
這老者站了起來,周身上下法力澎湃,接著,手中出現(xiàn)了一支骨矛,骨矛之上,帶著無數(shù)哀嚎和怨氣,光是看上一眼,就足以令神通境的高手感到渾身乏力。
絕對是神通境巔峰,萬法歸一的高手!
可是,陳放卻是冷哼了一聲,淡淡地說道:“區(qū)區(qū)一個幻影,也想擋在我的面前?”
霎時之間,只聽到一聲清越的劍鳴聲響起,接著,是一片金屬斷裂的聲音。
陳放的先天劍氣,竟然掙脫了幻蜃大陣的封鎖,一下修為徹底恢復,化為一柄三尺長、古樸無比、劍身上布滿了云紋的長劍,一招斬殺出去,撕裂開空氣。
只一劍,這看起來強勢無比的老者,便被一下斬成了兩半,接著,化為一片云霧,一下爆炸了開來。
而伴隨著這一聲爆炸,遠處的戰(zhàn)場,竟然也開始漸漸地崩潰,毀滅!
戰(zhàn)場上,那正在廝殺的一紅一黑兩支軍隊的軍人們,此刻竟然紛紛放下了手中的刀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對著陳放這里嚴肅地行了個軍禮,再漸漸消失。
幻蜃大陣,已經(jīng)被陳放破了。
“問心之路,在這戰(zhàn)場之上,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明白,究竟是為何而戰(zhàn)啊?!?br/>
看著在面前漸漸消散開的暗云,重新出現(xiàn)在眼前的那一條寬闊的山路,陳放輕聲說道。
幻蜃路是一條問心之路,其中的考驗并不是針對實力,而是針對心靈意志。而在這樣一座戰(zhàn)之門中,最重要的,并不是一個人對兵法的理解,也不是一個人鼓舞士氣的能力,或者是單槍匹馬的戰(zhàn)力,而是“為何而戰(zhàn)”。
只有知道了為了什么而去戰(zhàn)斗,才能夠尋求到真正的勝利。
所以,其實根本沒有必要參與到那一紅一黑兩支大軍的戰(zhàn)爭中去,只要明白了他們是遭到了迷惑,再找出幕后黑手,將其斬殺,便等于是解決了一切問題。
不僅如此,這也是破了戰(zhàn)之門最完美的方法。
否則,就算是參與到兩軍大戰(zhàn)之中,好不容易獲得了勝利,因為并沒有理解“為何而戰(zhàn)”這最關鍵的一點,接下來,依然會耽擱不少時間,才能走出幻蜃路。
可是現(xiàn)在,陳放卻簡簡單單,輕輕松松地就破開了一切。
因為他是重生者,是曾經(jīng)失去過一切的人,所以,格外明白,為何而戰(zhàn)這一點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如果連為何而戰(zhàn)都不知道,他還重生什么?
“又是第一!”
“此子心智堅定,連幻蜃路都難不倒他?!?br/>
“看來,這一次群英大會的黑馬,非此子莫屬了?!?br/>
高臺之上,哪怕是那些城府極深的大人物們,也不由地再一次感慨了起來。如果說機關陣中,陳放展現(xiàn)出來的,是個人實力的強悍,對陣法的熟悉,那么此刻,陳放所表現(xiàn)出來的,就是真正的大智慧了。
許多天才,很可能迷失在自我的強大之中,最后反而不思進取,最后泯泯眾人。
要不,就是過于自傲,結果因為輕敵,反而戰(zhàn)死沙場。
但是,像陳放這樣,在這么短時間內(nèi)通過戰(zhàn)門,便足以證明,他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保持冷靜,應對所有的情況。
這樣的天才,不僅僅是擁有資質(zhì),而且更擁有強大的意志,心智成熟,又怎么會不引起那些精明的大人物的注意?
“又是第一?這小子,也太邪門了吧。”
紅怡呆呆地看著陳放的背影,不由地喃喃自語道。
在陳放之后,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也有許多天才,陸續(xù)走出了幻蜃路。
這其中,就包括了葉南天。
“這一次,我身上的一件上品寶器,正好對于這種問心之路有很大的幫助,戰(zhàn)門之中,我利用這寶器,直接強化了黑軍,一下就將敵人殺得潰不成軍,必定可以取得好成績?!?br/>
葉南天的嘴角微微揚起,對于這一次自己的成績十分滿意。
但下一刻,他的目光卻突然變得呆滯了起來。
因為他突然看到,在遠處的山頂上,他恨之入骨的那個黑發(fā)少年,竟然早就已經(jīng)坐在了那里!
這怎么可能!
但現(xiàn)實并不會因為葉南天心中的咆哮而有任何改變,第二關,陳放依然輕松獲得了第一,不僅如此,由于這一次沒有任何人阻撓,他的成績,更是大幅度拉開了其他的天才,遠遠排在了最前面,讓人連超過的念頭都生不起來了。
“葉少,我們真的要和這種妖孽對著干么?”
另一名諸侯之子,寶少爺,不由地開口問道。
“是啊,這樣下去,他鐵定會獲得群英大比的資格,而且,連續(xù)兩項第一,也必然會引起嵐候的關注,我們?nèi)羰抢^續(xù)針對下去……”
如月小姐的臉上,也露出了擔憂的表情。
說到底,他們兩人,只不過是來給葉南天壯大聲勢的,和陳放之間,根本沒有什么恩怨,頂多也就是幾個手下被踢出局而已。
現(xiàn)在,陳放展現(xiàn)出強大的實力和潛力,甚至連上面那些大人物都已經(jīng)開始投入關注,這兩人精明無比,自然不希望繼續(xù)和陳放沖突下去,一點好處都沒有,反而憑空樹立強敵。
“你們說什么,這時候怎么可以打退堂鼓?”
葉南天眼睛一瞪,以冷厲無比的口氣說道。
“抱歉,葉南天,這件事,我還是退出吧?!?br/>
“我也一樣。”
寶少爺和如月小姐兩人,卻是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紛紛站起身走了開去。
“好好好,很好,你們兩個膽小鬼,遇到的不過是一個什么背景都沒有的平民,連正面交鋒都沒有,竟然就要退縮,我記住了!”
葉南天發(fā)出一聲咆哮,但是卻無可奈何。
畢竟,他們都是諸侯之子,相互之間差不多,誰都奈何不了誰。以二對一,就算葉南天本人及其強勢,也不可能強迫對方。
“陳放,很好,這一次群英大比上,我一定要徹底廢了你!”
葉南天的眼中,現(xiàn)出一絲狠厲之色,目光之中,滿是冰冷的殺意。
與此同時,觀霞峰頂上,第三關,也終于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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