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鼎樺伸手一拂,將玄光鏡中的倩影抹掉,就像一切如常,并沒有任何事左右了他的想法。他淡淡地說:“子羨,這件事我拿捏得準(zhǔn)。”
木子羨明顯不太相信,追問道:“可是君上待她與常人都不同,而她現(xiàn)在并沒有什么利用價值。若是君上與她在一起于木家并沒有什么好處,我擔(dān)心這樣下去會為木家?guī)聿豢晒烙嫷娘L(fēng)險?!?br/>
桌上的玉佩綠得發(fā)亮,上面是藍(lán)凰君主才能擁有的特殊刻紋。木鼎樺用手摩挲著玉佩,一雙半垂著的眼睛被睫毛遮了大半。他說:“你要相信我,一切都還在掌握之中。無論我是不是真的想要這個人都不會影響原本的計劃?!?br/>
“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得罪了陸坤……原本你不是打算先娶了陸紫幻嗎,若是這樣倒是沒了內(nèi)憂?!蹦咀恿w嘆了一口氣,他著實擔(dān)心木家,擔(dān)心木鼎樺。
木鼎樺跪坐在墊子上將玉佩舉起來對著桌上搖曳的燭火,透過來的光線落在他眼眸中呈現(xiàn)出一片螢螢的綠光,他聲音平淡不帶半分感情:“離了鳳靈珠我便不能成事?對于陸坤我便只能委屈求全?”
“君上,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知道我只是擔(dān)心?!蹦咀恿w站在一旁,長長的又是一嘆,聲音低了下去。
“從前我沒有想過要娶誰,所以隨便娶哪一個都一樣……”木鼎樺閉上眼睛:“可是現(xiàn)在我有一個想要的人,便想成全我自己?!痹俦犻_眼睛時里面是一片清明:“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決不會因為任何事任何人而放棄?!?br/>
木子羨微松了口氣,勉為其難帶著老母親般的欣慰:“君上所思亦是我所思,吾定當(dāng)傾盡全力為君上分憂!”
黑幕之中星河閃爍,辛籽翎心情大好,盤膝坐在一片黑幕之中看著遠(yuǎn)處點點亮光:“我在這里,我說過等著你,我總是說話算話的?!?br/>
她有些奇怪,這些碎片為什么不能與她走到一起,想了想問道:“你有實體嗎?難道就是一堆亮晶晶的碎片?”
“我不太清楚了……我待在這里太久了。我……我是有實體的……”聲音中帶著點疑惑,似乎不太確定。
辛籽翎來了興趣:“你有實體?這就怪了,你的身體去哪里了呢?”
“我……不知道……”
也許這堆碎片并沒有實體,也許曾經(jīng)有但現(xiàn)在實體已經(jīng)不存在了,不管怎么說都有些可憐。她心中有些遺憾,不想她新交的朋友太難過而安慰道:“沒關(guān)系,你這個樣子很漂亮,我覺得論誰見到你這個樣子都會喜歡你的。”
“……籽翎喜歡我?!绷亮恋乃槠W了閃。
她心情舒坦得很,答得爽快:“對啊,我喜歡你?!?br/>
聲音遲疑道:“我只喜歡籽翎……”
她莫名道:“我就是籽翎啊!”說完為了印證似的用手指著自己:“辛籽翎!”
“辛……籽翎……可是為什么我不能到你那邊去,籽翎……”碎片傳來的聲音有些悲傷。
“哎……”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想了想:“沒關(guān)系啊,也許是機(jī)緣沒有到。我娘親說的一切隨緣?!彼碇^躺下去,眼睛盯著頭頂上發(fā)出七色光彩的碎片:“看著你就像是在夜幕下看星星,還是會說話的星星,覺得開心又安心?!?br/>
她眨著一雙大眼睛:“你知道嗎,我覺得一見到你就很舒服,也不知為什么好像我一直都挺累的?!彼肓艘粫骸跋氩黄馂槭裁从X得累……可是見到你我就是覺得心一下就靜下來了。你看,這也是緣分。所以你在那邊還是在這邊都一樣。”
“為什么會累?”碎片關(guān)切地問。
“不知道?!彼局枷肓讼?,腦子里連模糊的印象都沒有:“可是在這里沒有那種感覺,你就是我的解憂星。我就叫你星星吧?!庇窒肓讼耄骸案倚眨行列?。”
“我的名字?”碎片問道,聲音中帶著有一點喜悅。
她點頭,怕它看不見又大聲說道:“對啊,辛星。哈哈哈……你是只屬于我的星星?!?br/>
黑幕中的碎片動了動,緩慢地聚成一朵鳳凰花的形狀。
“送給我的嗎?真好看?!彼劬πΦ脧潖澋?,有些犯迷糊,眼皮打架:“我打個盹啊,”舒服地翻了一個身,突然全身發(fā)燙驚得她一下睜開眼睛。
一盆滾燙的熱水直接把辛籽翎從酣睡中燙醒,這一個刺激讓她瞬間清醒,急著從床上跳下來。房中一盞昏暗的楓桉油燈,散發(fā)出淡淡的安息香味。她像只落湯雞,還是只被燙紅了的落湯雞,此刻全身都是火辣辣的痛。
濕頭發(fā)冒著白煙貼在她臉上,辛籽翎冷眼看著一臉得意的陸紫幻,咬牙問道:“你果然就是個瘋子!現(xiàn)在從這里給我滾出去!”
“你是個什么東西,竟然敢來迷惑鼎哥哥!看看你,身上被燙了,明日里一定會起掉一層皮,這樣子看你還怎么去禍害人!”陸紫幻挑著眉毛,陰冷冷地笑著。
熱氣退下后身上越來越痛,辛籽翎痛得咬緊牙冠:“到底是你在禍害人還是我在禍害人?你這個樣子,再過百萬年木鼎樺也不可能看得上你!”
陸紫幻氣得發(fā)抖,指著辛籽翎:“你不要以為他看上你了!昨日我打了你,你一定跟他告狀了,可他不是也沒追究我!你要不要試試,我下一步就可以要了你的命!”說完又一陣陰冷地笑:“明日你頂著滿身的水泡我看他要怎么喜歡你!”
“真是可悲!”脖頸處傳來一陣冰涼,銀色的光一縷一縷從吊墜中繞出來慢慢纏滿辛籽翎的身體,她覺得疼痛感慢慢消失,身上的力氣逐漸恢復(fù)。站直身體看著陸紫幻充滿驚詫的臉說道:“你憑什么覺得你的感情就是凌駕于一切之上!你憑什么覺得我會一次又一次忍讓你!”
說完她向前邁進(jìn)一步,陸紫幻已經(jīng)愣住了,自言自語地說著:“怎么會?這是來自鼎哥哥的靈力,他竟然……”
“是啊,他怎么沒有送這個給你?所以你沒能傷了我有些遺憾?”辛籽翎祭出一柄長劍,那是她臨離開耀絮丘時辛芷娉亭送給她的,名為承天,是辛瑜嫣曾經(jīng)的佩劍。
陸紫幻終于從震驚中回神過來,看著辛籽翎拿著佩劍一步步走過來抽出劍指著辛籽翎:“想不到會這樣,那就不是掉一層皮的事情了,你必須去死!”
“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這句話說出口是真的很爽快啊,能夠如此張口就說毫不顧忌也是需要一些實力才敢有這種底氣。懶一時孬一世,勤一世榮一世。這些事到今晚她才真的深有體會。
陸紫幻出劍招招狠辣,直擊要害。辛籽翎左躲右避并未真正發(fā)招卻總是能避開那些直沖她而來的劍招,陸紫幻越來越急,發(fā)招也越來越狠。削鐵如泥的寶劍未發(fā)出一點聲音卻將房中的床幔桌椅全都切碎成一塊一塊。
又一招襲來,辛籽翎站在原地待陸紫幻一招快要襲到之時如一朵水粉色的木槿花翻身躍到她身后用膝一頂,陸紫幻一個不穩(wěn)跪到地上,正欲抬頭,一柄冰冷的利劍已搭在了她的脖子上。
辛籽翎低頭看著她:“今日之事我姑且不和你計較,若還有下一次我絕對不會手軟。”陸紫幻想站起來被辛籽翎一用力壓了下去:“你聽清楚了就應(yīng)一聲!”
陸紫幻死咬著嘴唇哪里肯低頭,辛籽翎心中默嘆:在做了這么不要臉的事后還能將個人榮辱看得這么重,這確實是將無恥進(jìn)行得很徹底。
可是這么一直站著也很沒意思,辛籽翎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時突然聽到窗外傳來一個壓得很低的聲音:“小姐,你別把人弄死了,要不然君上那里不好交待。”
“死丫頭!你還不快來幫我!”陸紫幻大聲吼道,她那個婢女站起來往里頭一看嚇了一大跳:“你,你,你快把我家小姐放開!”說完想翻進(jìn)房里,抬了抬腳跨不進(jìn)去,只好跑到門邊一腳將門踢開,鬧出好大的動靜。
那婢女跨進(jìn)門并不敢妄動,只站在原地大聲嚷道:“你是個什么東西,膽子也太大了!你趕快把我家小姐放開!”
一句話剛說完,外面已經(jīng)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動兼著阮玉著急的聲音:“辛小姐,怎么了?”
“別過來!這里有賊,我已經(jīng)制住,快去叫人來!”辛籽翎大聲說完又看向陸紫幻:“怎么樣?一句話你就這么難說出口,害我的時候沒見你手軟啊。你若是想等到人來出出丑我可不介意!”
“死東西,你還不去追!”陸紫幻對著她的婢女吼道,辛籽翎手上帶力將劍往陸紫幻的脖子上抹出了一道紅色的血痕,抬眼看著那已經(jīng)不知所措嚇得發(fā)抖的婢女:“你最好不要去追?!?br/>
這一下陸紫幻不敢再說話,只見著那婢女哆哆嗦嗦地道:“你,你小心點,我家小姐出血了,你這樣做是不怕死嗎!”
“陸紫幻!你到底要不要說,還是想木鼎樺來看到你這個樣子?”辛籽翎的聲音中透著威脅。陸紫幻眼睛暗了暗終于開口,壓抑的聲音里充斥著怨懟:“我……知道了,不會再有下次?!?br/>
辛籽翎收回劍,見著那婢女跑過來扶起陸紫幻,用一張絲帕捂住陸紫幻的傷口后抬起頭惡狠狠地看著辛籽翎:“你敢這樣欺負(fù)我家小姐,你死一萬次都不夠!”
“你這個婢女還真是,剛才不來幫你,現(xiàn)在我們說好了她又來攪事?!闭Z氣平淡中帶著點揶揄:“這樣的婢女還是換了吧?!蹦擎九樕话祝魂懽匣煤莺莸氐闪艘谎郯崎_她的手自己捂著脖子怒氣沖沖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