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在,還哆嗦著呢,聯(lián)系方式有的呢,去年同學聚會加的,當時還說我不務(wù)正業(yè)不好好讀書現(xiàn)在只能給人打工……】
【報仇?怎么報仇呀?】
【當然是主播給定位,你沖過來一聲吼:呔,老賊你可曾想到有今日?!?br/>
【前面的可太刑了,還是聽琉璃姐姐怎么說吧?!?br/>
劉璃直接略過那些搗亂的,直接道:
「有聯(lián)系方式的話,你可以給你老師發(fā)消息了,提醒一下他手上的東西不真,再背一段端硯的特征,比如……」
劉璃頓了頓,品了品風流眼傳遞過來的端硯知識,言簡意賅地道:「……體重而輕、質(zhì)剛而柔。嫩而不滑,柔而多姿。握之稍久,掌中水滋?!?br/>
「得快,不然就看不到熱鬧了。」
劉璃向著攤位那邊示意了一下。
直播間的水友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陣嘀嘀咕咕,退休老師臉上興奮得通紅,帶著沒有被坑過的純真,拿出手機嘀地一聲掃碼付款了。
有耳朵尖的,隱約聽到了「8000」這個數(shù)字。
【快快快,前面哆嗦的那個,你在磨蹭什么呢?趕緊發(fā)啊。】
【那什么意思啊,我不懂啊,主播要不給解釋解釋,我也跟老師裝個逼?!?br/>
劉璃才懶得解釋呢,這也不是三言兩語解釋得清楚的。
她馬上道:「不用說那么多,就說看直播看到他了,把話一發(fā),說東西不真就行了。馬上就有熱鬧看了?!?br/>
劉璃說完,直播間里很多人才反應(yīng)過來:
【琉璃姐姐的意思是,那個端硯指定是假的?不是我不信主播啊,只是隔這么遠,都沒湊近了看。】
【這還用看,聽那個攤主滿嘴跑火車,又是捧又是哄的,那要是真的我倒立吃翔,直播的?!?br/>
【萬一呢?】
【前面的二貨在爭什么呢,真的假的也沒法知道了?!?br/>
沒法知道?
那也未必。
劉璃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等著看熱鬧。
熱鬧,馬上就來了。
退休老師抱著沉甸甸的「端硯」,剛走出百八十米手機就響了。
直播間的眾人通過劉璃有意對準的鏡頭,清楚地看到他先是詫異,再是驚疑不定,最后抱著端硯滿臉狐疑的表情。
彈幕里「發(fā)了,已經(jīng)發(fā)了」的文字飄過。
顯然,哆嗦哥經(jīng)不住報仇的誘惑,雖然不明所以,還是照做了。
下一秒,直播間的眾人就看到退休老師猛地轉(zhuǎn)身,以完全不符合年紀的速度,撒開腿就跑。
不對,是追!
追趕的追!
劉璃符合直播間水友期待地調(diào)轉(zhuǎn)過鏡頭,對向原本藍色包袱擺成的地攤處。
只是一個鏡頭,
直播間炸了:
【哇!】
【人呢?】
【攤位呢?】
【辣么大一個攤位呢?】
【該不會是……顛兒顛兒地跑了吧?】
直播間的眾人有反應(yīng)快的已經(jīng)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反應(yīng)慢的還處在震驚中。
劉璃鏡頭一甩,一處矯健的背影插入了直播間的畫面。
那是一個小老兒,背著藍色的包袱,以劉翔110欄沖鋒的速度,沖入了一條巷子里。
直播間里「哇」的一片驚呼聲中,
劉璃鏡頭不動,又一個矯健的身影同樣沖入了巷子里,背影處傳來高喊:「你別跑,抓騙子啊,來個人攔住他啊?!?br/>
【嘖,是那個退休老
師!哈,這就是琉璃姐姐給我們看的熱鬧嗎?愛了愛了?!?br/>
【哇,現(xiàn)在的老年人身體好好,那個攤主快成一道閃電,退休老師也不弱啊,確定是語文老師不是體育老師?】
【嘖嘖嘖,身體杠杠的,嗖一下就過去了,感覺我都跑不過他。】
【話說主播怎么知道那個小老頭會跑???】
劉璃笑著回應(yīng):
「因為我們啊?!?br/>
在直播間一片「?」的彈幕中,劉璃說道:
「現(xiàn)在跟以前不一樣了,玩兒包袱齋的,大都不是交不起那點市場管理費,走的就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br/>
「不管坑成什么樣,反正你找不到我。」
「騙一個是一個。」
劉璃拿手點了點直播鏡頭:「本來他不一定跑那么快,畢竟那個老師教語文或許很厲害,古玩上嘛純粹是個外行,等他發(fā)現(xiàn)東西不真,黃花菜都涼了?!?br/>
「偏偏我們在這里直播,那個攤主做賊心虛,不得跑呀,生怕之前坑過的人,通過直播堵住了他。」
「不管幾率高低,先跑一個準沒錯的?!?br/>
直播間里,之前的「哆嗦哥」又冒頭,抬手就是一發(fā)火箭:
【哇哈哈哈,主播寵粉愛了愛了,看著我老師跑得比兔子還快,我心甚慰啊,以前都是我跑給他看來著?!?br/>
【哆嗦哥,你還哆嗦不?】
【不哆嗦了,以后都不哆嗦了,我甚至開始期待今年的同學聚會,高低得把他請來,哇哈哈哈……】
劉璃正饒有興致地看完直播間里眾人瞎扯淡,一個老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直播呢?」
「呃?」
劉璃回頭一看,見是一個老頭,天氣明明不太冷,他全穿著羊皮襖子,雙手還揣在袖子里,縮著身子,好像還是覺得凍得慌。
這打扮,在寒冬臘月的陜甘就常見,在這時候的魔都就難得看到了。
「嗯,直播呢,老人家有事?」
劉璃禮貌地應(yīng)付了一句,目光游離,準備尋找目標繼續(xù)撿漏了。
不曾想,羊皮老人呵呵一笑,有點自豪地挺了挺胸:「剛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行家呀女娃子,難得難得?!?br/>
劉璃差點就沒忍住翻白眼了。
這跟誰裝大鼻子象呢。
要不是看年紀大。
劉璃克制住了懟回去的沖動,也沒了應(yīng)付的興致,正準備繞行呢,卻見羊皮老人兩手都從袖子里面掏出來,各自攥著一樣東西。
一只手上是手機。
一只手上攥著個青花的碗狀瓷器。
「小姑娘上上手,看好的話,大爺便宜點出給你?!?br/>
「買不買沒關(guān)系,順帶關(guān)注一個,大爺我也直播呢?!?br/>
羊皮大爺先蹲身下來,將青花碗放在地上,另一只手把手機一翻,點開斗音界面亮出賬號:
「來,關(guān)注一個,大爺?shù)认戮腿ブ辈?,你也看看,有好東西。」
他說到最后,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樣子。
直播間里,剛剛平復(fù)下去的熱度,撓兒一下就上來了。
【活久見,古玩撿個漏,居然都能碰上有人求喪葬主播關(guān)注!】
【老人家,路走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