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圣遠眺天際那紅紅的初日,胸腹之內一片寧靜。每一天的初陽他都不愿意錯過,若是不小心錯過了,就仿佛錯過了少女晨起慵懶之姿。他是熱愛這片天地的。
何況今天他的身旁還坐著一個美麗的少女,雖然她將自己整個人籠罩在黑袍下,從他的角度看去,還是可以看到滑膩小巧的鼻尖。鼻尖偶爾微皺,像春水一樣蕩開,她是不是也在微笑?
“黑綢軍實在是令人費解的一群人?!睏钚∈タ粗∩较率锿ね饪盏厣系臄?shù)百個黑袍人,那些人都靜靜地站著,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音,和三天前在精神病院的場景截然相反。那天他們可還都是一群喧鬧的瘋子。
“或許正因為他們都是些瘋子、精神病,所以才更執(zhí)著、執(zhí)拗。”幼竹輕輕道,“曾經有一些人認為這樣的黑綢軍很好欺負,設計謀、動武力企圖代替它成為北部第一大江湖勢力,可是他們都失敗了。去惹一個不怕死、不按常理做事的人已經很不明智了,何況是一群?!?br/>
“是啊,一念天才,一念瘋子。毫無疑問,他們都是搖擺在天才和瘋子之間的一群人。”楊小圣嘆道,“我倒是有些好奇黑綢軍的那個穿得和乞丐一樣的老大了,他是如何挑選的這些人,好像什么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似的。還有這個阿土,乞丐老大貌似隨便選了他做領隊將軍,可實際上阿土心里明明藏著一股悲憤,非常渴望做這個領隊將軍,這個身份和有變化神通的法寶黃袍恰好都是他所需要的。”
楊小圣如果知道黑綢軍的乞丐老大就是堂堂大天神千里眼和順風耳,一定就不會覺得好奇了。
“千萬不要小瞧黑綢軍的任何一個人,何況是黑綢軍的老大。而且,你很快就會知道黑綢軍為什么會成為北部最大的勢力的另一個原因了。”幼竹淡淡道。
他們兩人身后的黃袍動了動,顯然阿土已經醒來了。果然,一會兒,他們的背后就響起了腳步聲。
“謝謝你們救了我。不過,我還沒有認輸,我們再比試?!卑⑼恋馈2?,應該叫他黃袍了,因為他已經再次利用黃袍的神通將自己的個子變高了許多,不再是原先那個小矮子阿土了。
“你不認輸,我卻要認輸了?!睏钚∈@道。
“為什么,你不是也很想當這個領隊將軍嗎?”黃袍道。
“當時只是覺得黑綢軍選領隊將軍似乎很隨意,誰做都可以,我又恰好想在故人面前裝一下,所以才向你挑戰(zhàn)?,F(xiàn)在想想,當時太幼稚了,現(xiàn)在的我既不想和那些故人再有過多交集,也不想當一群瘋子的領隊?!睏钚∈@道。
黃袍的臉上突然又浮現(xiàn)出悲憤的神情。
“或許他也有相似的來自‘故人’的羞辱吧?!睏钚∈バ闹邢氲馈?br/>
“謝謝!”黃袍又道,“無論你接不接受我也要謝謝你。等這次爭奪犼骨之后,我是死是活全憑你一句話。”
“別,沒那么嚴重。也別再說謝謝,我最討厭老說謝謝的人,好像只要一說出謝謝別人就應該理所當然地讓著他似得?!睏钚∈サ馈?br/>
黃袍向楊小圣抱拳,一甩黃袍,地上騰地升起一道卷著黃沙的龍卷風,龍卷風飛速朝山下奔去,眨眼間就來到了山下的十里亭。
黃袍收了神通,現(xiàn)出身形,落在十里亭的亭尖上。
“老大?!秉S袍先向下面的帶著黑墨鏡的乞丐老大抱拳致敬。
乞丐點頭示意。這也是黑綢軍的傳統(tǒng),每次出征,老大也要遵守自己任命的將軍的命令。
“好,話不多說,此次出征北海,目標只有一個,爭奪犼骨。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黃袍吼道。
“好!”亭下的數(shù)百名眾黑袍人齊聲吼道。
“飛艇!”黃袍一揮手。
臺下很快出來十個黑袍人,這十個人站成兩排,但是每個人離對方都很遠。
他們手中拋出一個足球大小的圓球,圓球在空中砰一聲膨脹開來,每個圓球竟然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飛艇!怪不得他們要分散著站開,是怕離得太近飛艇會相撞。
“我說你怎么有變幻球,原來是黑綢軍給的。沒想到在世間還是傳說的變幻球,在黑綢軍應用已經非常成熟了。”楊小圣驚道。
“這是黑綢軍中一名患有嚴重精神分裂癥的空間科學家研制的?!庇字竦?。
“我越來越覺得黑綢軍神秘了。不光是這些怪人,還有他們的宗旨口號,是什么‘緝拿三眼,走上人生巔峰’,實在太古怪了?!睏钚∈サ?。
“大家都開始上飛艇了,我們也快去吧?!庇字竦?。
楊小圣拍了拍光頭,他險些忘了自己現(xiàn)在也是黑綢軍的一員了。
二人施展輕功,風馳電掣般奔向飛艇。
十艘飛艇載著黑綢軍大軍,穿越云海,直奔北海。北海本來就在黑綢軍的地盤上,只半日,飛艇就已經到了北海邊上的港口。
港口很大,只是人卻更多。
楊小圣從飛艇的窗口看下去,至少看見了四種顏色的制服,意味著至少有四股勢力已經到了港口。
左邊有兩個方陣,一個方陣的大漢都穿著金光閃閃的衣服,另一個方陣都披著烈火一樣的大紅披風。
右邊也有兩個方陣,一個方陣全是體型巨大的黑袍人,和黑綢軍的黑袍不同的是袖子上繡著白黑黃三種顏色,另一個方陣竟然全部是銀灰色的機甲人。
金色衣服正是東部首富馬家的標識,紅色披風是炎家,左邊的兩個方陣毫無疑問就是炎馬聯(lián)盟了。
右邊的方陣的黑袍人是三色盟的獸王的人,那么機甲人自然就是三色盟另一王逆王的部隊了。
“不知道三色盟的盟主到了沒有,聽說是個戴著金色面具,性格異常殘暴的人?!睏钚∈サ馈?br/>
“你見過三色盟主?”幼竹冷冷道。
“那倒沒有?!睏钚∈ヒ汇?,不知道幼竹的語氣為什么這么冷。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性格殘暴的人?”
“大家都這么說,而且獸王和逆王都是非常暴虐、殺人不眨眼的狂徒,能降服這樣的兩個人的人,自然應該是更加兇殘的狂徒?!睏钚∈バΦ?。
幼竹突然伸手捏住楊小圣的脖子,一張生氣的白凈俏臉出現(xiàn)楊小圣面前,鼻尖都快碰到他的鼻子了:“那你說我殘暴不殘暴?”
“我又沒說你?!睏钚∈ケ羌饷傲撕埂?br/>
幼竹哼了一聲,松開手,不再搭理他。
楊小圣滿臉苦悶,不知道哪句話說錯了,惹了自己的雇主。
十艘飛艇靜靜浮在半空,里面的人也不出來。很奇妙,三大勢力都在此地,卻都鴉雀無聲,似乎都沒有看見對方。
“怎么回事???我們怎么不下去?我還以為這三大勢力一見面就得死磕呢?!睏钚∈ズ闷娴馈?br/>
“那是因為他們的領隊都不像你那么愚蠢。”幼竹冷冷道。
楊小圣尷尬地撓撓光頭。
幼竹接著道:“現(xiàn)在連犼骨的影子都沒見過就打個你死我活,萬一北海下面根本沒有犼骨怎么辦?如果折損了實力搶不到犼骨怎么辦?豈不是被那些旁邊想混水摸魚的小家族笑掉大牙?”
楊小圣恍然大悟。
“那大家怎么不趕緊潛入北海,而是在這兒站著曬太陽?”
“他們在等?!?br/>
“等什么?”
“等天幕封印打開?!?br/>
幼竹話音剛落,下面就一陣騷動,兩人定睛遠眺,茫茫大海上泛起微微藍光,異常美麗,也異常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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