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神像似乎都失去了本該有的力量。

    落惡子雖然是我操控的，但再怎么說，它們體內(nèi)的邪氣也比正氣重，跟正規(guī)的法器比不了，算是不那么冤孽的冤孽。

    如果這一尊尊神像都有鎮(zhèn)壓邪魔妖孽的力量，那么它們應(yīng)該是不會輕易被落惡子破壞掉的。

    這點我在最初就想到了，所以我叫落惡子去試試手，也純粹是試試。

    它們搞不定我再上，不管怎么說，我也算是半個活人吧？

    不過就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那些神像應(yīng)該是失去效力了，落惡子一拳下去，就能輕輕松松的鑿爛一個。

    發(fā)現(xiàn)這點的時候，我忽然想起，這些神像這么突兀的出現(xiàn)，會不會跟它們失去了效力有關(guān)？

    在它們還保存著一定力量的時候，都不會像是現(xiàn)在這樣暴露在外，而是徹徹底底的融入進(jìn)九螭神的肉身內(nèi)，包括那兩條紅線也是如此。

    但現(xiàn)在它們沒了效力，自然就被九螭神的肉身給排斥出來了......那也怪不得我在岸上沒看見這些神像了.......

    當(dāng)落惡子們游回我身邊的時候，它們都在看著我，似乎是在等我下一步的指令。

    我倒是沒急于對付九螭神，而是抬起頭，看了看上面的情況。

    此時此刻，九螭神眼里的紅光已經(jīng)變得微弱了許多，身子雖然被黑龍死死纏住，但還是小規(guī)模的出現(xiàn)了掙扎的跡象，微微顫抖著，可到了最后也沒能從黑龍的束縛下掙脫出去。

    我在看它的時候，它也一樣的在看我。

    那種驚恐跟憤怒互相摻雜的目光，讓我心跳猛地頓了一下，整個心臟都像是被人扯住了，往下狠狠的一拽......

    難受。

    而且這種難受不是九螭神造成的，是我自己造成的。

    似乎是情緒出現(xiàn)了波動，看著九螭神的時候，隱藏在我心底，一直沒有露頭的那種恨意，此刻已經(jīng)萌芽，似乎還在心臟里扎下了根，迅速的向四肢百骸蔓延著.......

    看著九螭神，我心里的恨意，只有一句話可以形容。

    恨不得生啖其肉。

    “把窟窿眼撕開，盡可能的讓它人首分離，別給它還手的機(jī)會。”

    得到這個命令，落惡子們算是找著目標(biāo)了。

    我估計它們也是那種欺軟怕硬的主兒，看見現(xiàn)在有了機(jī)會，誰都沒有剛才那種怕兮兮的樣子，很干脆的找起了自己的目標(biāo)點，兩只爪子往窟窿眼里一捅，橫著就把窟窿眼給撕扯開了。

    不得不說它們還是挺了解我的，報仇這種事，借別人的手不過癮，必須得自己來。

    在我正對著的地方，它們留了一個窟窿給我。

    說實話我確實有些興奮，但那種興奮的情緒，很快就平復(fù)下來了。

    那種讓我自己都覺得毛骨悚然的冷靜，再一次將我徹底的籠罩住。

    學(xué)著落惡子們的動作，我把雙手伸進(jìn)了窟窿里，一左一右的拽住了九螭神的血肉。

    很冷，真的，九螭神的血肉似乎沒了溫度，摸著就跟冰塊差不多，而且還帶著一種滑膩膩的感覺，像是覆蓋著一層粘液，或是油狀的東西。

    “小沈！你們這次接活兒一定要帶上我啊！不許把我丟在店里！我也要跟著去！”

    陳秋雁的聲音，很突兀的從我腦海深處鉆了出來，霎時間就把那種冷靜的情緒擊潰，甚至是擊得土崩瓦解。

    節(jié)奏快如打電報的心跳，此刻也漸漸變慢了，似乎是有種恢復(fù)正常人心跳頻率的勢頭，心跳不光是變慢，心跳聲也沒有再大得那么夸張。

    我雙手死死扣住九螭神的血肉，指尖全都插進(jìn)了九螭神的肉里，拼了命的往兩邊撕扯著。

    窟窿里的膿水，爛肉，血液，全都一股腦的涌了出來。

    最開始涌出來的量很大，但過了一會，從窟窿里涌出的液體就變得很少了。

    皮膚表層這一塊，顏色也在漸漸泛白，像是跟活人一樣，出現(xiàn)了一種失血的癥狀。

    按照常理來說，九螭神的能力，應(yīng)該遠(yuǎn)超過后世人。

    連養(yǎng)九生那種雜碎都能有那么強(qiáng)的肉身恢復(fù)力，九螭神這尊“真神”，肯定也不會弱。

    更何況在岸上我也跟它交過手，靠著石壓降，暫時性的壓制住了它，不過沒一會，石壓降對它造成的傷害，基本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那些被降氣弄出來的大凹坑，也都一個接著一個的恢復(fù)了原狀.......

    可是現(xiàn)在呢？

    九螭神不光沒有沖破大陣，連黑龍的束縛都掙脫不開了。

    雖然那些神像沒有了本該有的力量，但它們對九螭神造成的傷害，應(yīng)該是實質(zhì)性的，短時間內(nèi)不可能讓它恢復(fù)過來。

    所以說這里就是一個突破點。

    撕扯九螭神血肉的感覺，就像是撕扯比較有韌性的橡皮泥。

    使出的勁不大，那就很難撕扯開，要是使出的勁兒大點，幾乎是非常順暢的，就能把這個窟窿撕成一個大口子。

    在這個時候，我的意識很莫名其妙的變得有些模糊，腦海里陳秋雁的身影不斷閃過，她似乎跟我說了很多話，但沒有一句話我能聽清。

    煩躁，不安，那是我僅存的情緒。

    我很想聽清楚陳秋雁在跟我說什么，但無論我再怎么努力，再怎么集中注意力，都沒辦法聽清她的話。

    當(dāng)我情緒發(fā)生轉(zhuǎn)變的時候，我手上的力度也逐漸加大了。

    被黑龍纏住的九螭神，顫抖的幅度也越來越大，似乎是感受到了痛苦那般，身子不住的打著顫。

    她到死的時候，都沒能跟我說上哪怕一句話......

    可是現(xiàn)在，她跟我說了不少話，但我一句都聽不清.......

    是老天爺故意在刁難我？還是九螭神在為難我？

    “你他媽的......為什么要把她的魂魄弄走呢.......”我咬緊了牙，直接扣著九螭神的血肉，猛地往外一撕，扯下來了臉盆那么大的肉塊。

    在那瞬間，九螭神也是猛地一顫，應(yīng)該是感覺到疼了。

    “她連投胎的機(jī)會都沒有.......你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啊.......至于嗎.......”

    我自言自語似的在心里說著，左右開弓，跟瘋了一樣，不斷的從九螭神脖子上撕扯下來碎肉。

    最大的有臉盆那么大，最小的也有海碗那么大。

    這些肉塊的厚度也各不相同，有的稍微厚一些，有的薄一些，每一塊肉上都帶著血，還有那種不知名的粘液。

    每當(dāng)九螭神被我撕扯下一塊血肉，它的身子都會劇烈的顫抖幾下，但這樣的反應(yīng)，遠(yuǎn)不能讓我滿意。

    我記得老爺子說過，如果活人陷入了癲狂，釋放了心里的憤怒，那么最終，這個活人也會變成野獸，會被所謂的獸性給徹底的占據(jù)。

    或許我現(xiàn)在就是這個情況。

    在撕扯下十幾塊屬于九螭神的血肉之后，我心里越是覺得急躁，也能說是煩躁。

    此時的我就一個想法。

    你他媽的怎么還不死呢？？？

    我依然沒從那種情緒里解脫出來，身子不受控制的就湊了上去，一口咬在了九螭神藍(lán)色的皮膚上。

    那些落惡子看見我的動作，也稍微愣了一下，之后就有樣學(xué)樣的，張大了滿是鋼針般利齒的巨嘴，紛紛咬在九螭神的傷口處，瘋狂的啃食了起來。

    我不知道自己在這次的變故里，究竟把自己變成了什么樣子，我只知道，我的感覺很是放松，特別是吞下去一塊屬于九螭神的血肉后，那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真的讓我終身難忘。

    但這絕對不是一個好現(xiàn)象。

    生啖其肉，這四個字應(yīng)該只存在于口頭上。

    作為一個正常人，一個后世人，是絕對不應(yīng)該做出這種舉動的。

    真的這么做了，就等同于老爺子說的那樣。

    拋棄人性，接受獸性。

    這一切都只相差一步之遙，甚至是半步之遙。

    仔細(xì)想想，這種變化也確實合情合理，也順理成章。

    是啊。

    人不就是野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