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正午,艷陽高照,河灣里寧靜而明亮。雖然已是秋季,那連片的野棗樹上果實累累,果實的顏色也漸漸的變成了褐紅色,但河坡上的各種樹木,野葵,雜草依然顯得郁郁蔥蔥,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那銀色的河水在陽光下閃著亮麗的波光,像一個溫柔而多情的女人不停地眨著媚眼,沉靜、寬厚而美好。河面上一雙雙的鴛鴦,無不相依相隨,愛意綿綿,無憂無慮的享受著大自然賞賜的樂趣。
從那陰森可怖的地道密室里出來,周穎生和春枝手拉著手,相互凝視了一會兒,怕打去身上的灰土,捋捋頭發(fā),大口地呼吸著清新的口氣,一時間心情就像那陽光一樣,好了許多?!霸谀敲苁业氐览镢@了半天,灰頭土臉的,還沾了一身的晦氣,總不能就這樣回去呀?!贝褐粗呛用嫔蠈蛩镍x鴦,若有所思,喃喃的說道。
“昨天晚上剛洗過澡,還想再洗一次呀?”
“為啥不能?也不知多少天沒見過這么好的太陽了,不正好洗澡嗎?啥罪都能受,唯獨這身上不能臟?!贝褐τ檬忠恢福澳憧茨菓蛩镍x鴦,多干凈,多漂亮!再看那明亮的河水,好像在向咱招手,不下去,對不住她?!?br/>
“這景象,有點兒詩情畫意?!敝芊f生拉著她往河邊走去,“如果再把你加進去,多了一條美人魚,就更漂亮了?!?br/>
“也會哄女人高興了。加俺一個哪兒成呀,鴛鴦都是成雙成對的。”說完,春枝嘟著嘴,嬌怪的翻了他一眼。
二人來到河邊,脫去衣裳,慢慢地走進水中,像那對對鴛鴦,相依相隨,在陽光下盡情的戲水取樂,放松身心。周穎生讓春枝在那兒別動,自己則游向遠處的深水區(qū),追逐那對對的鴛鴦。春枝看那被驚擾的鴛鴦紛紛躲避,急忙喊他回來。周穎生則一時興起,一心想捉只鴛鴦送給春枝。春枝急了,舉著雙手尖叫一聲鉆進水中,狀似一個不識水性的人遇到了危險。
周穎生聽到尖叫聲,猛一回頭,只見兩只手露在水面,人卻不見了。他當即大驚失色,飛快的游了過來,抓住春枝的手,將她拉了起來,連聲喊叫:“春枝!春枝!”
春枝索性演起戲來,閉著眼倒在他身上,嘴里不時的吐出水來。
周穎生慌忙將她抱到岸邊,平放在沙灘上,試試鼻息,聽聽心跳,把把脈搏,感覺并無大礙,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坐在那兒默默地守著她。直到這時,他才想起剛剛她遇險的那片水并不算深,也就僅僅沒過大腿,怎么會出現(xiàn)那種情形呢?
這時,就聽春枝夢囈似的說道:“那鴛鴦都是成雙成對,不容拆散。你若捉一只鴛鴦,就得用你的女人來換,給他補成一雙,免得一個孤單?!?br/>
周穎生一愣,輕輕地晃晃她,說道:“咋說起胡話來了?”
春枝閉著眼,神色一怒,說道:“大膽!自從俺掌管這條河以來,還從沒有人敢對俺如此無禮!本來想將女人還給你,但看你今個兒連犯兩錯,不能不懲!女人留下一天,你一個走吧!到明個兒這時,自然將女人送還于你?!?br/>
周穎生將信將疑,用手在她頭上身上試了試,并沒有發(fā)熱的感覺,一時慌了,只好說:“河神爺恕罪,小人一時糊涂,驚擾了鴛鴦,沖撞了河神爺,下次萬萬不敢了。”
“念你知錯就改,心本不惡,將你女人留下一天,已是輕的。若下次再犯,別說女人,連你也一起留下,讓你二人做一對異界的鴛鴦!”
“河神爺乃一河之神,大度大量,這次萬望原諒?!敝芊f生有點兒急了,對著春枝叩拜起來。
“拜也無用,若知趣就快些走吧,再不走別怪小神不客氣了!”言畢,春枝偷眼看他一下,心中只覺得好笑。
“俺若走了,她獨自在這兒躺著,無人照顧,實在是放心不下,還請河神爺給小人一個機會?!敝芊f生苦著臉哀求,言罷又拜。
“不行,小神一向言出必行,執(zhí)法如山,絕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快滾!小神把她帶走了?!闭f完,春枝竟翻身向水中滾去。
見此情景,周穎生急忙抓住春枝的胳膊。這時,他突然覺得,若是真的鬼神附體,此時她本人應(yīng)該無知無覺。于是,他伸出兩個指頭,在她的身上用力掐了一下。
“哎喲!”春枝立刻尖叫了一聲,隨即跳起身來,抓住周穎生,也要報復(fù)他一下。
“原來,你還會裝神弄鬼的戲弄俺,差一點兒把俺的魂嚇飛了?!彼畔滦膩?,一邊笑,一邊往后躲去,不料一不小心卻栽倒在沙灘上。
春枝看他跌倒,就勢騎在他身上,輕輕的掐了他一下,嬌怪道:“下次再不聽話,還有好戲給你看!”
周穎生裝作很疼的樣子,連身“哎喲”,抱住她的腰肢,說:“寶貝哎,下次再不敢了,河神爺是萬萬不能得罪的?!?br/>
春枝指著腰間被他掐疼的地方,埋怨道:“你也真夠狠心,對女人下那么重的手,現(xiàn)在還疼著呢,快給俺揉揉!”
周穎生趕忙賠罪,笑道:“俺若不掐疼你,咋知道你這位河神爺是真是假?”說著為她輕輕的揉腰。
她得意的笑道:“也真,也假。”然后就瞇著眼不語了。
周穎生揉了一會兒,看她不語,就找話說:“你的腰和你的大腿一樣粗細,一樣的潔白?!?br/>
“好看嗎?”春枝仍瞇著眼,好像有點兒疲倦。
“當然啦!你身上哪兒都好看?!?br/>
“等哪天懷上了孩子,肚子一大,你就不會說好看了?!?br/>
周穎生笑而不語,身子一顛一顛的,撩得她睜開了眼睛,緊緊地伏在他身上。
二人又在沙灘上嬉鬧了一會兒,雙雙身上都沾滿了沙粒,只好跳進水里重又洗了一遍,穿上衣裳。此時,兩人都感到餓了。周穎生摸摸兜兒里的火石和火紙,想進入地道密室煮玉米吃,春枝不愿進去,二人只好到河坡上摘野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