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什么可收拾的,針、書我都帶在身上了。最艱難的一件事就是,去到母親的房間里,跟她告別。
如果只是簡簡單單的告別,那就容易了,直接去跟我母親說一句,媽我走了!就OK。
可這不是簡簡單單的告別,而是可能是我的最后一次的告別。
說不定這一別,就再也不見,見不了了……
我回到斗室里,撫摸著墻壁,看著這里簡陋的壞境,如果我一去不復返,母親說不定就這輩子都要生活在這間陋室里頭了。
一想到母親失去我之后的未來,我就聯(lián)想到了此時此刻的張老,頓時心情變得無比的沉重起來。
我多想換個人去替我參加鴻門宴,可是,誰人能夠替我?
有一句話說得好,叫“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現在我總算深深地體會到這句話里面的含義了……
“揚子,怎么了?”母親躺在床上,看到我在房間里發(fā)呆,不由得疑惑的問上一句。
“沒事。媽,以后要多多注意身體,別再像現在這樣感冒受寒了?!蔽铱聪蚰赣H,用有些責怪的語氣說道。
“怎么了嘛,咳咳,為什么突然間跟媽說這樣的話?咳咳……”母親聽我的口氣不對,目露擔憂起來,咳嗽變得更劇烈了。
我馬上強顏歡笑的說道:“沒事,我沒事,我就是覺得看媽現在的模樣特別心疼,兒子心里特別內疚,所以忍不住就跟這樣說一說?!?br/>
母親感到欣慰的點了點頭,說:“揚子啊,咳咳,長大了,懂事了,媽很開心!咳咳。”
我倒了一杯水,把保溫杯放在桌子上放好,然后走到床邊坐下,喂母親喝起水來。
喂完了一杯水后,我發(fā)現自己還是對母親說不出口“再見”兩個字。
我緊緊握著空水杯,看著母親好一會兒,最后憋出一句話:“媽,我尿急,我去上個廁所,繼續(xù)休息吧!”
母親嗯了一聲,說:“別再像個孩子一樣,咳咳,尿急就忍一忍,別大手大腳的,咳咳,跑去上廁所,萬一摔著了,咳咳,怎么辦!咳咳……”
我臨走前只聽到了母親的咳嗽聲。
而后我來到了秘密基地的出口處。
打更人此時正站在那里等著我。
我走過去,說:“前輩,要答應我一件事?!?br/>
“說吧,我答應?!贝蚋酥苯拥?。
“我如果要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請,不,是拜托,一定要照顧好我的母親!盡量不要把我出事的事情告訴她,再不就委婉一點的說我是為國捐軀了什么的,行嗎?”我眼睛紅紅的看著打更人問道。
“行?!?br/>
打更人只回應了我這一個字,但是語氣相當堅決。
“好,那我們就這么說定了!”我燦然一笑,心情頓時放松了不少。
“收拾好了吧?”打更人問。
“嗯。”
“那就上路吧,我只能送到這?!贝蚋丝粗颐嫔氐恼f道。
“送我到這,之后呢?中途會有人接應我嗎?”
我只知道打更人說不會讓我死掉,但是不知道他的計劃是什么,他有什么對策。
“或許有,或許沒有,一切都要看情況,只要堅持住,相信頭頂上有一個信念就行了。”打更人意味深長的說道。
頭頂上,信念?
我抬頭看了一眼,不知道他指的信念在哪里。
“我走了?!?br/>
最后,我留下了短短的一句話,終于邁出了抉擇的一步。
出到了秘密基地,回到了那戶人家里,再在那個對暗號的男子帶領走出了這戶人家的外面,回到了夜晚時分的坐牛村走道上。
對暗號的男子把我?guī)У阶叩郎虾螅蜕兑膊徽f的轉身走了。
冷清,無比的冷清,一到夜里,坐牛村就是一派肅靜,我像個被拋棄的流浪貓站在道上,眼睛有些不適應的看著月光。
在地底下待久了,回到陸地上,突然間有點水土不服了。
“好了,出發(fā)吧!”
我邁步向村后山的方向走去。
可走了一半,突然想到了張老。
我掉頭馬上去到了張老家,卻發(fā)現張老還坐在客廳的凳子上,呆呆的看著窗外,那輪明月在他的眼睛里映著,閃閃發(fā)光。
“張老,吃過飯了嗎?”
我走到張老面前,可他視若不見。
“張老,聽到我說話了嗎?倒是回復一個啊?!蔽倚奶廴f分的追問道。
安靜,還是死一般的安靜。
我看著張老,他現在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這么一直發(fā)著呆,可是呼吸卻很均勻,他到底怎么了?!
“我去給做飯?!?br/>
我只能嘆氣,無盡的嘆氣,然后去到了廚房,搗鼓了一番,最后找到了米和兩顆雞蛋,于是就煮了一鍋雞蛋粥。
當我煮好了粥,把粥盛在碗里,準備端過去喂張老吃的時候,龐方突然從門外走進來,嚇了我一跳。
我差點沒把碗摔地上。
我驚嚇過后,呆呆的看著龐方:“怎么來了?……不是,怎么知道我在這?”
龐方走過來,接過我手里端著的一碗雞蛋粥,一雙筷子,微微一笑,說到:“我餓了,感應到在做吃的,所以我就來了?!?br/>
“不是,這是做給人家張老吃的!怎么就搶去吃了啊!”我氣呼呼的。
“再去盛一碗唄,又不是沒有了。我很餓?!?br/>
龐方直接用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毫不顧忌我的臉色。
“真是一個混蛋,沒看到張老現在成什么樣了么,再餓還能有人家更餓?居然臉皮這么厚,還跟人家一個老人搶吃的。”我生氣無比的說道。
“他需要一個人來照顧他,所以我不是就來了么?我怎么就混蛋了呢?”龐方疑惑的看著我,那眼神,仿佛他才是在看著一個混蛋。
“。”
我張了張口,指了指龐方,最后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好吧,他最有理!
我瞪了龐方一眼,說道:“既然這么好心腸,那待會吃飽了,可記得喂張老吃!我現在有事,得走了?!?br/>
龐方一邊呲溜的喝了一口湯,一邊問我:“有什么事?不是讓藏著么,怎么又跑出來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說道:“有人要我去參加鴻門宴,說我還能藏著嗎?”
“鴻門宴?有意思,不知道宴上有什么好吃的?我現在肚子正好餓了,不知道那里有沒有大魚大肉?”龐方放下了碗,好奇的看向我。
“沒有!”
我丟下一句話,直接出門就走。
都這時候了他還有心思開玩笑,真是氣死我了!
龐方呵呵一笑,說道:“寶貝兒,我看好哦,一般參加別人的鴻門宴的人,最后都功成名就了,或許也能行!可別變成了宴上的一道菜就行。”
一道菜?
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回頭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腳步再不停留的邁步走了。